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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族长张起灵


至于小哥……她托着腮,轻轻叹了口气。

他是族长,不可能离开。

张启灵这个身份,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了,她也不敢干扰太多。

她能做的,只是在走之前,多给他几枚补血丸,多看他几眼,多拍几张照片,把那个沉默的背影记录下来。

“等我强大了,”

她对着空气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就不用顾及这么多了。我就去江南,买个小院子,种一院子竹子。春天听雨,夏天吃瓜,秋天赏月,冬天围炉煮酒。对了,我还要去南洋找漂亮姐姐呢,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

张海灼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矮柜前,点开那个暂停的视频。

屏幕亮起,弹幕又开始欢快地飞舞。

她盘腿坐下,抱着膝盖,嘴角翘得老高。她要先把这个视频看完,再把那本小说翻完最后一章。

明天还要早起练功呢。

————

张海灼正对着墙壁练发丘指。

她站在训练营最角落的一间石室里,指尖抵着冰冷的青砖,运力,收力,再运力。

指节与石面碰撞,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像啄木鸟在敲打树干。

她的两根手指已经练得修长有力,指腹覆着一层薄茧,发力时能轻易在青砖上留下很深的凹痕,也能迅速把青砖从墙上取下来。

师傅说她天赋不错,再练几年,穿金裂石、探石开路不在话下。

外头的声音就是这时候传进来的。

起初是模糊的一片,像远处滚过的闷雷。

她没在意,张家训练所建在半山腰,山风穿过石缝时常会带些奇怪的响动。

但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嘈杂——脚步声、议论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刻意压低的惊呼。

这很不寻常。

张家人走路轻得像猫,说话更少超过三个字,能让这么多人同时发出声音,必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张海灼收回手指,侧耳贴在石壁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但外头的声音也因此更加清晰。

“……六角铜铃……”

“……带回来了……”

“……族长信物……”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是了,她没算错时间。

小哥今年大概十六岁,正是读者分析的他下泗州古城、取回族长信物的年纪。

那座沉在水底的古墓,那个埋葬了上一任族长的地方,他终于还是去了。

带着一身伤,或者一身血,把张家失落多年的信物,从淤泥里挖了出来。

张海灼靠在石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指尖还残留着青砖的凉意,但她心里却像有一团小火苗,噗嗤噗嗤地往上冒。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

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六角铜铃的出现,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潭,激起的涟漪远比张海灼想象的更大。

张家人迅速分成了三派。她是从送饭的杂役口中,一点点拼凑出全貌的。

第一派是支持派。

他们认为小哥既有信物,实力又强,麒麟血脉还纯正得可怕,当族长天经地义。

这一派多是年轻一辈,还有些在海外漂泊多年、刚回本家的外族人,他们见过张家鼎盛时的模样,不甘心看着家族就这么烂下去,急需一个强有力的符号来凝聚人心。

第二派是反对派。

他们的理由简单粗暴——小哥是混血,母亲白玛是藏医,不是张家本家血脉。

按老规矩,混血不能算真正的张家人,更不能当族长。

这一派多是守旧的老东西,盘踞在权力边缘多年,早就习惯了没有族长的日子,突然冒出个小毛孩要骑在他们头上,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人数最多的是第三派。

不支持,不反对,冷眼旁观。

前一任族长就没有信物,圣婴事件又让他们没了信仰,前两年外面还爆发了革命,皇帝都没了,龙椅都空了,谁还在乎张家这把破椅子谁来坐?

时代变了,族长是谁,与他们何干?

争论持续了小半个月。

张海灼在训练营里,每天听着外头的风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手里的刀。

她不急,原著里写得明白,最后是支持派占了上风。

小哥会当上族长,会成为那个末代张启灵,会开始他漫长而孤独的传奇。

她只需要等。

————

继位仪式定在冬至那天。

并不是所有张家人都可以参加,至少张海灼没被通知去观礼。

但她想要去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于是提前三天就开始计划。

张家戒备森严,但族长继位这一天,族内的守卫肯定没有那么严格。

冬至傍晚,训练营的师傅果然没有过来。

张海灼走到角落,像一缕烟滑出营房。

暗道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青苔的气息,她贴着墙壁疾行,脚步轻得连老鼠都惊动不了。

出口在一座废弃的偏殿后头。她推开石门,凌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

远处,张家宗祠的方向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她绕到宗祠侧面的回廊下,藏在一根朱漆柱子后头。

这个位置极好,能看清祭坛上的情形,又不会被轻易发现。

然后她看见了小哥。

他站在祭坛中央,一身玄色的祭服,宽大得有些不合身,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

十六岁的少年,身量已经拔高,肩背挺直如松,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张家族长之位,而只是一块普通的青砖。他的左手上缠着白布,隐隐透出暗红的血迹——那是取血时割开的伤口。

六角铜铃悬在他身前,在烛火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祭祖开始了。

张家族老念着她听不懂的祭文,声调平板,像和尚念经。

然后有人捧上一只青铜碗。

小哥抬起右手,左手腕上的白布被解开,露出一道新鲜的伤口。

他面不改色,指尖在伤口上一抹,血珠涌出,滴入碗中。

一滴,两滴,三滴。

血液很快盖过碗底,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族老端起碗,高声念诵什么,然后将血水洒向祭坛四周。

小哥站在血雾中,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供奉的神像。

张海灼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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