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分别与大伯哥
这天早上吃完饭,张海灼坐在床上开始犯困。
张海琪走近,戳了戳张海灼圆嘟嘟的脸蛋,又在她脖子上挂了一枚小小的平安扣,轻声道:
“姐姐要去南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会有族人来照顾你,要好好长大。”
一听这句,张海灼立马清醒了!
漂亮姐姐要走!还不带她!
脑子转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去南部档案馆吗!
前世死之前,好像有粉丝在评论里提到三叔又开了新文《南部档案》,写的就是盗墓笔记前传。
可是她不爱看连载的文,没有去追更,对剧情的了解只有粉丝提到的只言片语。
现在记得的,只有主角是张海琪和被张家收养的张海楼、张海虾。
各种冒险剧情好像是为了找张启灵。
其余的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所以,最初知道漂亮姐姐叫张海琪时,只知道她会是未来南部档案馆馆长,没想到剧情这就快开始了。
张海灼攥着张海琪塞给她的那枚温热的平安扣,指尖在温润的玉面上反复摩挲。
她仰起头,看着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知道张海琪要去南洋,带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确实是拖累。
她更清楚,自己对这段剧情的了解实在有限,跟着去,只会添乱。
张海灼用力点了点头,小手松开平安扣,转而抓住张海琪的衣角,又很快松开。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等她长大,等她有能力在这个世界立足,她一定要去找张海琪。
————
来照顾她的人,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子。
她有着张家女人特有的高挑身材和凌厉轮廓,眉眼间带着张家人特有的疏离感。
但比起张海琪那种锋芒毕露的冷厉,她的淡漠里多了几分温柔。
她不会长时间陪着张海灼。
张家规矩森严,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职责和训练。
但她每日都会来,带着温热的米粥和干净的衣裳,动作麻利地给她换洗、喂食。
一次张海灼半夜醒来,看见她正坐在床边的暗影里,一言不发地守着,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见她醒了,便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两下,力道生疏,却奇异地让人心安。
张海灼不知道她叫什么。张家的人很少自报姓名,她也没法问。
只是每次那双手为她掖好被角时,她心里总会温暖几分。
————
变故发生在张海琪离开后的第七天。
那日午后,阳光斜斜地切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照顾她的大姐姐正低头为她系衣带,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有章法,不疾不徐,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门帘一掀,进来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
他穿着张家小辈统一的玄色短打,身形瘦削,眉眼却已经显出几分日后俊朗的轮廓。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平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人时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审视。
他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淡气息。
大姐姐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那男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海客,你怎么来了?”
张海灼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面上却不露分毫。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
张海客。
未来海外张家的首领,日后在墨脱设计引吴峫入局,被粉丝戏称为大伯哥的那个张海客。
而此刻,这个日后运筹帷幄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还是个眉眼冷淡的孩童。
“父亲今天带我去本家祭祀,让我来看看。”
张海客的声音清冽,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却偏要装出老成的腔调。
他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张海灼身上,那审视的意味更浓了,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这就是海琪姑姑带回来的孩子?”
“嗯。”
大姐姐应了一声,继续为张海灼整理衣襟,
“你回去告诉你父亲,她很好,不劳挂心。”
张海客“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沉默地看了张海灼片刻,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用草茎编成的蚱蜢,做工粗糙,却看得出编得很用心。
他将那蚱蜢放在床沿,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路上捡的,给你玩。”
说完,他不等回应,转身便走,玄色的衣角在门边一闪,消失在廊下的光影里。
张海灼看着那只草蚱蜢,又抬头看向大姐姐。
后者正望着儿子离去的方向,嘴角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抹笑意很快消散,她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模样,伸手将草蚱蜢拿起来,塞进张海灼手里:
“拿着玩吧。”
海灼握紧那枚还带着淡淡体温的蚱蜢,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然落地。
这不只是剧情。
张海客的母亲,这个在原著中从未提及过的角色,此刻正真实地坐在她身边;
那个日后冷酷果决的海外张家首领,此刻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婴儿,笨拙地编一只草蚱蜢。
她身处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有血有肉,有温度,有那些文字无法触及的细枝末节。
这里的人会笑,会淡漠,会在深夜里笨拙地拍着一个孩子的背;
这里的人会在离别时塞一枚玉坠,会在沉默中放一只草蚱蜢。
这种认知没有带来剧烈的狂喜或恐惧,反而像春日里解冻的溪水,缓缓地、无声地漫过她的心田。
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漂泊已久的船终于看见了岸。
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运行法则,有它自己的悲欢离合,而她,不再是隔着纸张窥探的旁观者。
————
夜里,张海灼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望着帐顶。
她轻轻在心里唤系统,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你说过,我可以参与历史和剧情,对吗?不是旁观者,不是过客,是……真正地活在这里,对吗?”
得到系统肯定的回复,张海灼闭上眼,开始梳理自己的处境。
她现在一岁多,身体健康,虽然被掩饰过,但有比较纯正的麒麟血。
到五六岁时,可能就要接受张家的封闭训练。
虽然剧情中没有详细描述训练内容,但想也知道轻松不得。
她一定要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有资格谈未来。
她需要养好身体,训练自己的能力。
需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一点点积攒属于自己的力量。
张海琪刚去南洋,张海客还年幼,张启灵还没有成为族长。
急不得。
她现在太小了,小到连走路都摇摇晃晃,想太多无益。
此刻最要紧的,是好好长大,是学会在这个世界行走、奔跑、战斗。
活下去,才有未来。
窗外,张家的老宅在夜色中沉默矗立,檐角的铜铃被风轻轻拨动,发出一声悠远而清越的响。
张海灼在这声响动中沉沉睡去,手里还攥着那枚草蚱蜢,和那块温热的玉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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