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失控 八
距离地面十公里的平流层之中，隔着脚下的高强度玻璃，大地与城市化作苍白的二维画卷。
赤红色的骑士集群在城市分叉的街道中蔓延开来犹如血液一般在血管中流淌。骄阳之下，火光伴随着滚滚黑烟在白色的城市各处闪动。
“哈！活该！”
站在兰托帝国炼金术的最高成就，报应号飞空舰的指挥室中，特情局行动处处长，威廉·罗德尼·施莱辛格伯爵穿着红色军装，对脚下瞭望舷窗下陷入战火的迦南城快意地喊道。
在与诺亚一族针对“组织”的联合抓捕行动失败，同盟关系破裂后，失去所有随行下属的威廉狼狈逃回帝都潘吉尼亚，在皇宫赛斯洛宫觐见了皇帝彼得·阿历克谢·罗曼诺夫。皇帝陛下不但宽恕了他的失误，而且还准许由他来指挥对诺亚的报复行动之中。
因为有了帝国四艘飞空舰之一的报应号在手，威廉对于此次一雪前耻的战斗信心十足——在这艘全长263米，满载重量57000吨的战争机器之下，诺亚一族也不过是群只能在地上乱爬的蚂蚁，所谓最强战斗民族的称号最终只是可悲的笑话罢了。
虽然威廉觉得只靠报应号上的舰炮就足以给诺亚一个深刻教训了，但像是想要过度宣泄火力一样，皇帝陛下还给予了他一件武器，并全权授予了他是否使用这件武器的权利。
瞄了一眼指挥台前那三名穿着深蓝色军大衣的男人，想到正安置在舱室之中的那件武器，威廉下意识地吞着口水。
达摩克里斯。
由国家炼金术师开发保管，只用一击就能毁灭一座城市，而制造这一击所需要的费用也大体相当于建造一座城市，堪称完美体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句谚语的恐怖武器。
威廉有幸曾随同皇帝陛下观摩过达摩克里斯唯一一次的启动试验，作为试验目标的废弃古城顷刻间就被它恐怖的威力夷为平地。在经过三天自然降温，威廉来到曾经还是古城的地点，在看到现场被高温化为玻璃的地面后，即使身为以冷血著称的特情局军人，他还是感到脊背阵阵发凉。
达摩克里斯的存在完全改变了罗曼大陆的战争方式，即使是最骁勇善战的强大军团在它面前也只是被化为飞灰的下场。好在因为其使用代价过于昂贵，在国家炼金术师试验结束后，就被皇帝陛下勒令封存起来，直到这次对诺亚的报复行动才第二次在世间出现。
虽然考虑不能一次将诺亚一族清理干净所产生的麻烦，以及战后接管迦南城附近的钻石矿所能带来的收益，现在就使用达摩克里斯的确就是最省力，性价比最高的方法，但问题在于已经突入迦南的教廷骑士团。
如果威廉下令启动达摩克里斯，那么显然他将成为把迦南城与骑士团一同抹杀的直接责任人。要是教廷慑于达摩克里斯的威力而只是抗议两句的话，那一切都还好说。可是假如教廷不打算对骑士团覆灭的事忍气吞声，铁了心要报复帝国呢？交出威廉这位责任人，再加上施莱辛格家族管理的编号区，大概也足够平息教廷的怒火了吧。
在看到迦南城中的教廷骑士团后，威廉恍然明白了皇帝将指挥权交给他的用意。皇帝从一开始就没有将诺亚的冒犯放在眼里，就像雄狮不会注意到在它利爪下叫嚣的蚂蚁，能引起它重视的只会是另一头狮子而已——消灭教廷的九大骑士团之一，顺便试探教廷对达摩克里斯这件武器的反应，这大概才是皇帝破天荒的响应教皇格列高里七世的真正原因，而他威廉，只是一个办事不利废物利用的替罪羊罢了。说到底，彼得陛下就从来不是一个会宽恕臣子错误的仁慈皇帝。
尽管帝国与教廷间的关系日渐紧张，但两方绝不会在短期内开战。势均力敌的两个庞然大物都不想陷入旷日持久的战争泥沼，制造摩擦，相互试探，在充满火药味的危险华尔兹中敌退我进才是彼此默契的主旋律。
“阁下，根据半血的线报，现在诺亚一族都聚集在城内斗兽场之中，这是启动达摩克里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最好时机。”
身着深蓝军装的国家炼金术师开口说话打断了威廉的纠结。
威廉能听出压抑在炼金术师刻板语气之下的蠢蠢欲动。这些貌似理性的学术疯子才不在乎有多少生命消逝在他们的发明之下，只是摧毁一座无人古城根本难以满足他们的探索欲，此次行动大概就是他们为了取得达摩克里斯的实战数据才说服皇帝陛下解除封存的。
“再等等。”
威廉像蛇一样的脸孔阴沉无比。
虽然皇帝将是否使用达摩克里斯的权利都交给他来判断，但其实答案一开始就已经注定。试探教廷反应是一方面，迦南城也的确有占领下来的价值，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还有丰富的钻石矿藏，只此两条就值得帝国从教廷手中夺下迦南城。而只靠报应号的舰炮与随舰的五百名皇家禁军，威廉是无法在与骑士团的争抢中占到上风的，所以他要是不想短时间内办砸第二次差事，启动达摩克里斯就成为了必然选择。
不敢想象这趟差事再办砸了会受到皇帝的何种惩罚，威廉只能去赌教廷会因为畏惧达摩克里斯的威力而放弃追究。
“好吧，启动达摩……”
威廉举起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等到这只手随着他的话语结束而挥下时，炼金术师们就会启动他们发明的恐怖装置，将十公里下的城市连同里面的生命一起焚烧殆尽。
“咱说，那个达什么什么的东西威力太大了吧，还是不要用为好哦。”
艳丽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威廉的启动命令。
“什么人？！”
一名国家炼金术师怒吼道。
响起的是女性的声音，可是指挥室里根本就没有女兵啊。而且这个声音威廉还有些熟悉。
循着声音望去，随着光线扭曲偏折，穿着黑色长筒皮靴的双脚凭空出现。像是把背景空间一点点掀起似的，双脚上笔直修长的双腿，腰身，高耸的胸.脯，妖艳的脸孔，还有左侧头发剃光右侧长发披肩的奇特发型完全露了出来！
“光学迷彩斗篷？！”
看着近乎凭空出现的女性手上拎着的那条随着周围环境不断改变本身色彩的布罩一样的东西，国家炼金术师失声叫道。他们当然非常熟悉这东西，因为这也是他们最新开发出来还没有正式列装帝国.军队的装备。
“这东西叫这个名字啊，太复杂了，听不懂，咱觉得还是叫隐身衣这个名字形象直白。”女性歪着头，随意地抖落着手中“高精尖”的炼金装备，对国家炼金术师笑着说道：“在地上时候，咱让那个跟你们穿得一样的大叔帮咱挑一件潜入用的装备，他给了一个会发出巨大噪音的东西还想骗咱，不过削到他第四根手指的时候，他就把这东西给咱了。”
“你竟敢……！”
同僚身上遭遇的酷刑，让炼金术师们感受到奇耻大辱。
一摆手止住了就要发作的炼金术师，威廉深吸了口气，阴沉着脸对眼前这名不惜袭击国家炼金术抢夺装备也要潜入飞空舰的女性开口说道：“军舰之内也属于我国领土，芭芭洛萨女士，您侵入我国领土究竟要做什么？”
威廉认识眼前这位一身黑色紧身皮衣，留着浪费美丽容貌的怪异发型的女性，因为几天之前在帝都潘吉尼亚与他达成半血与帝国合作协议的就是对方，半血守日人部队总队长，芭芭洛萨。
“别那么冷淡嘛，伯爵，咱们不是盟友吗？”
随手扔掉光学迷彩斗篷，芭芭洛萨一边拨弄着挡住右脸的黑色长发，一边自来熟似的大大咧咧地说道。
盟友？你们的主子诺亚在帝国眼中也不过是条好斗的狂犬，就凭你们这些杂种还想以盟友自居，跟帝国平起平坐？
威廉心中冷笑，却并未表现在脸上。
最初跟半血接触他是为了事后占领迦南时方便一些，不过现在达摩克里斯即将启动，高温下化成玻璃的迦南也没有占领的必要了。
归根结底，半血只是可有可无的闲子而已。
“有什么问题我们以后再谈吧，现在我恐怕得以非法入境罪逮捕您了。卫兵！”
不管怎么样，得先控制住芭芭洛萨这个不速之客。威廉招手，让待命的卫兵冲了上去。
依然是看着令人生厌的笑容，依然是右手拨弄额前头发，左手按在同侧腰间悬挂的弯刀柄首上，在威廉的视觉中，芭芭洛萨的身体纹丝未动，但四名冲到她身边的卫兵却同时失去了自己的双手双脚！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四名卫兵齐齐倒在芭芭洛萨身前半米处，被整齐切下的手掌与脚掌落在他们本人身边，从断肢处，动脉推挤着鲜血发出“噗呲”的声响迸射出来。
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面积并不算大的指挥室中。
“你？！”
一个人的四肢四刀，四个人十六刀，而威廉的动态视力别说捕捉到芭芭洛萨挥刀的轨迹，如果不是眼前血腥的事实，他甚至连对方拔刀出鞘的动作都没有看到！
根据情报，眼前这个年仅二十七岁的女人有着黄金阶的实力，可是黄金阶真的能在瞬息之间做到拔刀连斩十六次再回刀入鞘而全程都让人类肉眼无法察觉这种事吗？说到底，这种力量还能将其归类到武技刀法之中吗？
威廉一脸惊骇，瞳孔因为恐惧而紧缩。
“因为咱们大家是盟友嘛，咱才只是削掉他们的手脚而不是脑袋哦。”芭芭洛萨向着威廉的方向慢慢走来，皮靴细长的高跟敲在甲板上发出脆响。因为发型的缘故，她嘴角勾起的笑容看起来邪气十足。
“穿蓝大衣的那三位大叔，想试试吗，是你们完成炼成阵的速度快，还是咱的刀快？”血红色的眼睛撇过去，三名国家炼金术师的手全都僵住半空。
“芭芭洛萨女士，身为盟友，您这样妨碍我们的军事行动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看到走到眼前，身高只比自己矮了半头的高挑女性，威廉蛇一样阴沉的脸孔挤出谨小慎微的笑容。
妈.的，即使混血杂种也跟诺亚那帮怪物一样疯！
想起前一阵在迦南城中的受辱经历，再次被来自这座城市的人物威胁的威廉在心中咒骂不休。
“就是说嘛，身为盟友你们把那个达什么什么的东西往咱们半血的城市上招呼，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呀？别想骗咱啊，被咱削掉手指的那个蓝衣大叔可是什么都告诉咱了。”以身体几乎贴在一起的距离，芭芭洛萨仰着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威廉说道。
“可是不用达摩克里斯，我们的兵力……”
女性湿热的气息全都喷在脸上，威廉不敢躲避，只能迎着对方视线回答道。
“船舱里不是还有五百个你们皇帝的禁军吗，和咱一起下去，迦南里还有咱的兄弟姐妹们，一起把诺亚、教廷的杂碎杀光，最后咱们半血住在迦南，你们帝国想要钻石什么的随便拿，大家都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多好多美满。”
歪着头，战争与政治在芭芭洛萨口中变得简单无比，这更加剧了威廉认为这个女人脑子不正常的印象。
正搜肠刮肚想着应对这个武力强悍的女人的办法，驾驶台上的瞭望手突然喊道：“长官，看下面。”
威廉的视线从芭芭洛萨脸上移到脚下，透过强化玻璃，威廉看到了下方大地上超越他想象的恐怖异变——
连同因为外敌与内乱而燃烧的迦南城在内，无数纯白的粗壮触手从地面伸出，将城市与城外的大地翻涌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大地上像海葵一样摇曳的触手，芭芭洛萨笑容凝固，眉头皱起，接着她露出像是天塌了一般的表情，惊叫道：“巴别塔竟然倒了！”
因为超越常识的场景而有些晃神的威廉下意识地将视线聚焦到迦南城中心，果然，这座雄伟的建筑物在触手的肆虐中轰然垮塌，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他感觉从巴别塔周围地下伸出的巨大触手要比其他地方都多。
嗯？！
“快启动报应号！”
注视着垮塌的巴别塔，威廉突然失声尖叫起来。芭芭洛萨似乎也与他有了同样的发现，已经快速离开强化玻璃地板，逃出了指挥室。
都在一条船上，还能往哪跑。
威廉露出惨淡的笑容。
“不可能，报应号上也装备了光学迷彩，怎么可能被发现？！”
“本舰正在加速，可是……”
“来不及了，它上来了！！！”
指挥室中所有人都在因为地上的存在而尖叫着。
仿佛发现猎物的章鱼一样，纯白的触手笔直地抽向十公里高空中的报应号，在数十条粗壮触手的缠绕下，长度近三百米的飞空巨舰像是一条小鱼般毫无抵抗之力的被拉向地面！
.
“很多街区都被放了火，而且还有数量不少的骑兵队攻进城中，看标识是教廷的圣骑士团，我们没有和他们交战就撤了回来，不过看样子，他们似乎想要包围斗兽场。”
出去探查情况的守夜人返回，向坐回主看台石椅上的阿赫蒂复命，满不在乎的表情一点也看不出城市被敌人攻入的紧张情绪。
懒洋洋地倚着阿赫蒂的石椅靠背上，海莱打了个哈气，然后说道：“即使守日人再废物，在敌人靠近前关上城门他们总该做到，所以，守日人，不，半血终于又背叛我们了吧？”
“看来就是那样，城里的火也应该是半血放的。”
迪奥眯着眼睛，望着全都稳稳坐在斗兽场看台上，毫无紧张感的同族们接话道。
“那就杀了吧。”
站在迪奥身边，虽然已经擦干血渍，但脸上伤口还没愈合的蕾娅拉回过头，向阿赫蒂示意。
坐在石椅上吃着高价运进戈壁的草莓，阿赫蒂无所谓地摆摆手。从她红艳的唇瓣流下草莓的汁水，如血一般。
得到确认，蕾娅拉向看台下点点头，看台下，两名撑起阳伞的守夜人将手中火把扔向堆起的柴薪，而在柴薪包围之中，是斗兽场用来囚禁猛兽与奴隶的钢筋牢笼，为斗兽场服务的近百名半血仆役人挤人地被关在其中。
在腾起的烈焰浓烟之中，他们成为叛乱最初的牺牲者。
灼烤与憋呛之下，近百名仆役的惨叫与咒骂响彻斗兽场，而看台之上，诺亚无人动容——既无同情，亦无快意。
又不是斗兽那种具有观赏性的娱乐活动，毫无乐趣的杀戮又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呢？为了杀掉不听话的家畜而落泪或是欢呼的家伙才是脑子有病吧。
这就是看台上继续吃喝或是彼此闲聊的诺亚们的心态。
吃掉放在宽阔扶手上的碟子中最后一颗草莓，阿赫蒂用餐巾擦擦嘴巴，站起身来。
已经听不到笼子中的半血叫声。在被烧死之前，他们已因浓烟窒息而死。近百具死尸被烈火烤灼散发出弥漫全场的肉香。
脚下能感觉到全石质的看台正在微微震动，马蹄声在斗兽场上空回荡。
接过海莱递过来的阳伞，阿赫蒂走下台阶。
注意新晋教母的行动，不需要有人来招呼，诺亚们也全都从座位上起身。
站在斗兽场中，族人们渐渐汇聚到阿赫蒂身后，阳伞撑起的声音响成一片。
透过敞开的栅栏门，阿赫蒂能看到斗兽场外策马奔腾的红甲骑士，对方应该也注意到了他们，马头调转，赤红色的骑士团架起骑枪，毫不犹豫地从狭窄的大门对场中诺亚们展开冲锋。
“这不是正好吗，作为我们进攻前的开胃菜。”
迎着骑枪锋芒，阿赫蒂撑着阳伞，移步慢行。
嗜血的狞笑已经爬上她和她的族人们的脸上。
因为斗兽场的门洞狭窄，只能容下两名骑士，队形无法展开。迎面走来的阿赫蒂几乎是堵着门洞口与骑士狭路相逢。
以毫厘之差让过闪烁着破甲炼成阵光芒的枪尖，风压擦着阿赫蒂的脸颊切断她飘起的一缕长发。
白色发丝飞散。
阿赫蒂嘴角狞笑的弧度继续蔓延，以侧身姿态，手臂绷直，推掌重击在着甲的战马腹部！
“碰！”
一声闷响，战马嘶鸣。犹如被攻城锤击中一般，战马与其上的骑士横飞起来，连着与他并驾齐驱的另一骑一起，重重地撞向门洞一侧墙壁！
鲜血和着内脏肉泥从倒下的战马身下流出。
看到前方两骑被瞬间击倒，后方骑士一拉缰绳，试图在电光火石之间从倒下的战友上方跃过，可是当两匹战马高高跃起时，骑士从头盔之间看到两个白色身影迎面向他们飞来！
半空之中，诺亚以肉身撞向了被钢铁包裹的重装骑士！
对着还在向门洞内冲锋的骑士，阿赫蒂向身后族人们摆手喊道：“杀出去，把这些罐头的肉从铁壳里挤出来！”
狂笑着，诺亚涌入门洞。
刚直勇武的红甲骑士，狂暴嗜血的白衣诺亚，红与白的致命激流在狭长的通道中碰撞在一起，溅起血肉飞溅的汹涌浪潮！
大概是地形对骑士实在不利，在留下十几具尸体后，圣骑士们败下阵来。
激情被彻底点燃的诺亚带着刺耳的笑声，冲出斗兽场。
而在斗兽场宽阔的街道一头，骑士团已重组阵列，十匹排列整齐的战马打着狂躁的响鼻，马蹄铁踱在石板路溅起碎石飞渣。
或许是为了挽回骑士的公正精神，利用内应突入城市的圣骑士并没有趁诺亚冲出来那一刻混乱展开袭击，而是静待着大半诺亚都出现在街道后，才开始抖动缰绳，提枪突击。
而诺亚也自然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在两方即将撞击在一起的时刻，大地突然摇晃起来。
地动山摇。
训练有素的战马全都惊恐地人立起来。冲锋的诺亚也险些跌倒，只能停下脚步。
大地在巨响中撕裂，街道两旁的建筑墙壁因为结构扭曲发出垮塌前的悲鸣。
同一时刻，所有诺亚心中全都涌现出无法抑制的恐慌与绝望。
“是白神！”
祭司们泪流满面，悲戚地呐喊着：“我们的父啊，您究竟怎么了？”
建筑坍塌，大地翻涌，无数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触手钻出地面，疯狂地扭动挥舞着。
“散开！”
在几乎化为流质的地面上，阿赫蒂看着抽向他们这一边的巨大触手，大声警告着族人。
除了跪在地上哭号的几名祭司，诺亚们忍着心中激烈的情绪，四散逃命。
“轰！”
整条街道在纯白色的触手抽打下，化为满天飞溅的泥流。
诺亚们不知道白神埃索玛发生了什么，但父神所传达的情绪，那种感觉他们却能够理解。
这种感觉叫催死挣扎。
在诺亚们绝望目光的注视下，耸立在城市中央的巴别塔轰然倒塌。
而在他们视野所不能企及的广阔范围中，蛰伏遍布整个古加尔戈壁的根系脉络化为巨大的触手伸出地面，像是想要抓住最后生机一样，疯狂扭动抽打着。
在这种规模宏大的存在面前，无论是诺亚还是圣骑士，半血还是帝国.军人，全都化为蝼蚁，唯有侥幸，才能逃得一命。
而现在，这个存在其生机已临近终点，在最后一阵剧烈抽搐后，所有触手停止了动作，像是瞬间被抽离了所有水分，纯白的触手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枯萎、干瘪，最后在气流的吹拂中崩解为尘埃，弥漫于天地之间。
宛如末日般的异变在几分钟内就结束了，而屹立万年的迦南城，也在这几分钟内成为一片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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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太拖沓了，我知道TT。
尽力压缩成一章，下一章主角会再次出场，第零卷这个我用十万字来写的序卷也快要步入尾声。回过头来看一下，似乎没交代什么有用的背景，感谢读者大人们能够忍受我这么多废话，希望从第一卷开始，读者大人们能继续忍受主角伊斯特真正开始的丧心病狂。
事隔很多年第二次写文，我依然要重申，我想写的是纯爱故事。
最后再次拜谢阅读至今的读者大人们，么么哒。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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