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总会风起云涌,总会风平浪静
[[[CP|W:578|H:343|A:C|U:http://file2.qidian.com/chapters/20159/6/3489302635771435516570408400055.jpg]]]皎月下，两个人影紧张地对视着，一方腕上的袖刃被月色衬得闪闪发光，另一方身旁烟雾缭绕，宛如神仙境地般空明神秘。
弥夜给刀刃附魔符卡，先行正面发起突击，她认为，先手进攻对她而言优势会更大一些。
她围绕着幽梦保持着安全距离高速移动着，看见幽梦依旧处在那层薄雾之中，如棵橡树般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看起来简直就是雕塑。
继续干跑着浪费体力虽然是坏事，但是多年的对拼经验让她有些迟疑，她知道，通常对手表现得越是从容不迫，这里面就越是可能有诈，但也不排除那种虚张声势的弱者，但她敢确定幽梦和他们不一样。
换种角度看，这样的演技实在是差劲，所以弥夜有必要去试探真假。
她捏出口袋里的一张黑色符文符卡，先是瞟了一眼符文，随后瞄了一眼幽梦的位置。
“移符「来去自如」。”
卡上的符文应声而亮，四散出阵阵漆黑的光芒，让人觉得要吞噬掉一切。
弥夜垂下臂，随手将符卡扔到地面，自己则一扭身向幽梦疾步冲去，距离两米处俯身一跃，抡起臂膀以灌篮的姿势用袖刃刺向幽梦的后颈。
与此同时，那张符卡轻飘飘地落到地上，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就从中爆发出延伸出一阵黑墨般的灵力形成一个简单的环状魔法阵，几近与黑暗融为一体。
锋利的刀尖即将刺入幽梦伤痕遍布的后颈，但这时幽梦却猛然扭过头，瞟了一眼弥夜，抬起左腿，随后右腿紧跟发力跃起向后猛扫过去。
“果然。”
弥夜激活灵力，原来的位置上“噌”地向上方冲起一阵黑光，弥夜回到了之前布下法阵的位置。
幽梦一扫落空，站在原地，看着弥夜那满裕的敌意，抬手拨弄了一下带着泥渍的长发，面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唯独眼中透露着无奈与担忧。
“孤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那些仇恨也一样。”
弥夜听后，呆了一下，随后心中那阵无名火烧得更加猛烈，伸手进裤袋里夹出了几张同样符文的符卡。
“比夏夜的蝉鸣还要令人心烦。”
她抬手将手上的符卡全部向上空甩去，几张符卡在空中过去了一秒钟的时候后发出了无声的爆破，炸出滴滴黑水四溅到周围的地面和墙体上，并且迅速形成布满咒印的魔法阵。
弥夜活动了一下手臂，两支袖刃依旧散发着之前淡蓝色的荧光，由于上一波的进攻没能集中，因此这上面附加的效果还尚未消去，正好也算为她省下了一张符卡。
背后发力，促使那双血翼扇动起来，渐渐频率越来越快，使得四周尘土飞扬，如果放差劲了看，就像把一只鸡从高处扔下来的情形差不多。
时间上也差不多了，弥夜也觉得双脚快要离开地面，况且再这样下去的话，这一小块地方也要变成沙场了。
弥夜摊开双手，将袖刃展露出来，使羽翼上的一些灵力灌注到刀刃上，很快，这泛着蓝光的袖刃中，多了一股淡雅的、流动性的红色气体。
俯身，单手按地，大腿发力加上羽翼的飞行加成，离弦箭般疾驰出去。
幽梦看见弥夜扇着翅膀猛冲过来，也没有回避的意思，一扭身和她擦边而过，同时手臂如蛇般伸出去张开手试图抓住她的脚踝，但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她却变作一阵黑光，一阵闪乱之后便化为乌有。
“时机把握不错。”
弥夜自顾自地想着，之前在千钧一发之际瞬移到近处地面的魔法阵之上，额头上冒着汗珠，心脏噗通噗通地跳个没停，要知道刚刚如果再晚那么一瞬被抓到了，那就没办法发动空间跳跃了。
即便如此，她也得继续进攻下去，如此多的魔法阵给她提供了很好的退路，她相信自己的反应是来得及的。
她再次神风电掣地冲过去，夹杂着红蓝两色的双袖剑在弥夜手中蓄势待发，那蓝光是一种毒素，一旦命中了伤口带来的后续疼痛足以让所有人生不如死，而那红气，则是变相地加长了攻击范围，和加长了刀刃差不多，只是不会伤到自己，其中里面还有抗凝血素，一刀下去了可是要玩命的。
幽梦对于这样的情况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除了有点那种到手的鸭子飞了的失落感之外其他一切都好。
接着蒙蒙的月色，她看见了地面上那些黑水溅出的魔法阵，那时就已经知道了这次自己所要面对的难度。
至少现在，她的神智无比清晰，自感身体机能比平日高出数倍，从那阵莫名其妙的景象中回来，她也知道了大部分真相，她决定依靠现在这样的满状态，来平息这个孩子。
她的那双警棍被她收在了腿上，她现在是真正的手无寸铁，并不是说空手也能完虐，而是为了说明自己没有任何敌意。
从上一次的情况来看，弥夜的反应力惊人，幽梦也没打算和她这样耗下去了，她老早就在手上捏了一张银色符文的符卡，这是她的新招式。
“异符「阴魂的鬼压身」。”
她幽幽地念完符卡宣言，将灵力灌注到符卡上，顿时符卡化作两只鸡蛋大小的水滴形灵魂，自由落体地坠向地面随后融入大地。
地面上迅速生成一个萦绕这淡淡白色雾气的四十厘米粗的环，于环上空的所有灰尘都被瞬间压倒在地面，与大地结为一体。
弥夜自知情况不对，但无奈自己的时速已经突破天际，来不及刹车就将上身探入环上，结果被瞬间压下地。
这招本是幽梦在寺子屋教书课件在慧音的藏书架上偶然翻到的，她倒也没想到，慧音竟然会收藏魔法书，而且还碰巧让她学会了一招。
不过前面几次试验的时候结果都好不到哪去，因为把家里的一些易碎品都摔了个七七八八，更没想到这样颓废的符卡竟然在这个时候大展神威。
这股无名的巨力死死地压在弥夜的身上，让她深刻地体验到当年悟空在五指山下的感受，而这时走向她的幽梦，或许可以用唐三藏来代入了吧。
“现在可以稍微冷静一些了吗？”幽梦心平气和地说。
“打算把我怎么样？送给人类然后让他们杀了我？还是说你现在就动手？”弥夜不甘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嘲讽。
“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哈啊？”
“你应该比现在更开朗，更爱笑……”
“那是以前了，我已经蜕变了。”
幽梦抬手解开符卡效果，弥夜用手臂支撑着身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脖子。
“在外界独自一人生活了这么多年，很辛苦吧。”
弥夜听着，不禁沉下脸，咬住牙，指甲掏了一下手心。
“不会，靠着我的能力，我过的完全是上流社会生活。”
“散步、吃饭、出去玩，无论做什么都是一个人……”幽梦不受影响，继续说道。
“每一天早晨睁开眼都没有任何朋友可以聊天，忙于生计之后就无事可做……”
“你在听到两个人在高兴地商量什么时候把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感到很羡慕吧，他们能围坐在一起，喝着各自点的清酒或果汁，亦或是嚼着挚友给自己夹的一块恰到好处的烤肉，谈着今天大家遇到的有趣的事情欢笑……”
一句话，一句话，如一枚枚狙击子弹打在弥夜内心最薄弱的位置，变相激怒着她脆弱的灵魂。
“在游乐场外看见父母带着自己的孩子开开心心地游玩，孩子向父母撒娇说要买零食父母欣然同意时心中会不会有一丝波澜……”
弥夜向前慢慢走出两步，随后快步向前奔跑。
“这样刺激别人的后果会很严重。”
她袖刃上的符卡效果已经消失，而且她只是单纯地跑过去，没有任何计谋，只是很正常地抡起手臂将袖刃刺向她。
她以为，这样简单的攻击，幽梦会闪身然后一拳将她击倒，然后惹来一些村民发现自己，自己为了一个看起来能释怀自己内心的目的而忍受了这么多年的孤寂，多少个失眠的夜晚爬到屋顶上仰望天空的星星或是乌云，只有黑猫和冷风作伴，任由冰冷的雾笼罩身旁。
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她也有过犹豫，面对残缺不全的尸体的时候，她也有过恐惧，但是那段时间，她只有在这种时候那孤独感才会被这样新的情感覆盖，这种憎恨和恐惧。
当职业杀手多少年，她已经对尸体和孤独麻木了，曾经的目标也渐渐淡忘，但在她无所顾忌的时候她回到了幻想乡，她想起了曾经，想起了那天朋友们的尸体。
她为了长期盘踞在人里，利用假名在面包店，为了杀掉所有人，和刃下心接触，到头来却被幽梦全盘破坏，这样的事事不顺心，让她觉得被愤怒的民众碎尸万段也是一种不错的结局。
脑子一片空白，回过神来，袖刃刺穿了她的毛衣和衬衫，穿过了洁白的肌肤，刺入了她的左肩，激出了鲜血。
她惊愕地抬起头，却看见幽梦那副天使般的笑容，脸上丝毫看不出痛苦，幽梦她抬起右臂，绕过弥夜的背按住右肩，轻轻地将她拢进自己的怀里。
“你之前说过你欠我一个人情，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我现在就要你还，条件就是让我当你的朋友，每天都能在一起吃饭，在一起玩，一起在集市里买那天的食材，一起去逛庙会，一起在漂亮的位置看烟花，每一天每一天都要让你过得开开心心……”
弥夜的眼眶，不知不觉地多出了一些泪水，在里面旋旋地打转。
“其实我啊，是一个孤儿呢，从来也没听说过自己生父母的一点消息，养母也在我小的时候就已经因人祸去世了，但是我没有过怨恨，没有恨过别人，没有恨过世界，每次想哭的时候，我都在想“惠希阿姨在看着我呢，要是哭了，她就会伤心了”。因此我每一天都很高兴地结束了，然后晚上就和阿姨讲述今天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虽然我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啦，不过那样在什么情况下都能笑得那么开朗的人，无论怎么样也都会在天堂过得高兴吧，所以说，太过怨天尤人是不对的哦，因为事在人为嘛，对吧，弥夜。”
弥夜她愣住了，在她面前用了这么久的假名，到最后还是被识破了，她小心翼翼地抽离手臂，尽可能不给幽梦造成附加伤害地将袖刃从她的肩膀取出。
幽梦抬起另一条手臂，轻轻地搭在她的左肩上，将她拢得更紧。
“用你的笑容改变这个世界，别让这个世界改变了你的笑容……”
终于，这一句话将弥夜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摧毁，将她内心的阴影一处不剩地扫去。
“对不起……对不起……这样对你……真的……”她趴在幽梦的怀里哽咽着，眼泪毫无顾忌地滴落在幽梦的棕色毛衣上，她是一个岁已百年妖怪，同时也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暗杀者，但此时，却像一个犯错的孩子，在母亲的怀中忏悔。
漆暗的远方，一盏红日冉冉升起，在天空的尽头闪耀，温和的霞光泼洒着，照亮了整个世界，那被毁坏殆尽的内心，如今多出了一丝温暖。
模糊视线的前方，站着曾经陌生的自己，微笑着伸出双手，然后化作影绘随风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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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亭的病房内，躺着失血过多休克的面包店长，她至爱的店员，正趴在一边因为过度疲劳而沉沉睡去，床头的心电仪一上一下记录着病人的心搏，一切看起来都如此和谐，除了站在她们旁边的那漆黑的人影。
那人影轻轻抬起手，挪到店员的脑袋上方，一片绿叶从袖口里落下，轻飘飘地落到了床底的阴影中。
“「完全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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