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黑夜静坐

　　但孝淳皇太后却显然是误解了古笙的意思，脸上依旧噙着那抹仁慈的微笑，看着古笙：“呵呵，古大人是有心上人了吗？你且说给哀家听听，哀家定当为你做主，让皇帝给你赐婚。”

　　闻言，古笙心内叹息，复又用余光注意了一下周围的众人，见众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心里了然，众人定然是误把她口中的“肾好”给听出了“甚好”，当即只好再次开口补充解释道：“腰也好，肾也好。”

　　不出古笙所料，整个会场的人都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注意着众人的表情，古笙达到目的的同时不免又有些忧伤。余光不着痕迹注意了一下高台上的欧阳或檠，只能叹息，虽然她并不是很在意所谓的名节，但到底就这样冤枉的毁了也很是可惜。

　　欧阳或檠端坐在高台上，看着古笙，眉头皱的很紧，却不是因为她的轻浮，而是因为它明白他的心意。只是，他并不希望她为了他而当众诋毁自己的名节。

　　古笙知道欧阳或檠生气了。但却无可奈何，因为古笙不愿意被强行指婚。是以，哪怕是自毁名节，也无所谓了。

　　“古卿家说话真是风趣幽默，要好，甚好，两个好，你可是说只要找到了好的男子便甚好？”片刻，欧阳或檠的目光紧盯着古笙，语气严肃的问道。

　　或檠是在意的吧？关于我的名节。但那又怎样呢？如果注定不能与相爱的人在一起，毁了这名节，一个人又如何？更何况我相信，我的或檠永远也不会抛下我，不管我做了多么任性的事情。对上欧阳或檠的目光，古笙心内轻轻地对自己说道。

　　此时此刻，在场的文武百官，王侯，包括邻国前来贺喜的使者，王爷，皇子等，都像是缓和了过来，嘴角噙着一抹微笑，或虚情，或假意，一会儿看着古笙点点头，一会儿又看着欧阳或檠点点头，像是认同或檠的解释。

　　但事实上呢？古笙的名节是注定毁于今夜了。想到名节就这么毁了，古笙很无奈却也无法。

　　这名节毁的，着实是有些冤枉。而至于后来古笙听着三国流传出的那句对天兮女官人性本好色的形容，只能心内扶额哀叹，面上从容淡定的点头微笑。

　　有好几年了吧，寥落的夜色下古笙独自坐在后院的屋顶，俯视着黑夜里朦胧的风景，心里莫名的想到。心内交错纠葛着的爱恨贪嗔痴连她自己都已经分不清楚了。许久，感到周围的凉意，古笙缩了缩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双手撑着膝盖支着下巴，眺望着皇宫的方向。

　　一片乌泱泱的，除了寂寥，便什么也没有了。

　　坐在这无边的夜色里，古笙没有像白日那样，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强制挂着假意的微笑。古笙的眸子生得极好，往日里总是噙着一抹淡淡的，轻柔如风的软绵与暖心，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对她露出微笑，但此时此刻，那好看的眸子却在不知不觉间浸染湿润。

　　古笙并不想哭，也没有哭，只是眼泪就这么不听使唤的蓄满了眼眶。

　　“大人。”

　　突然，身旁传来那微微干涩的声音，古笙没有提防，被吓了一大跳，忙将眼中的泪水憋回去，在转身的瞬间又洋溢着那副轻柔暖风的笑意。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了？”看着暗夜，古笙神情紧张的问道。

　　张了张口，暗夜看着古笙欲言又止，僵持了片刻方才道：“没事。”

　　听得此话，古笙有些惊讶，暗夜素来是无事不现身的，今夜怎么会突然现身并出声？

　　古笙心内忐忑的同时，暗夜却突然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道：“大人，以后你若是心里难受，就叫我出来陪陪你行吗？”

　　古笙心里一惊，但也仅仅只是瞬即却又反应过来，暗夜一直在暗处跟着自己，又精通收敛起息，自然也是对各种情绪了如指掌的。

　　这番思量，古笙心里明白暗夜早已对自己的情绪一清二楚当即便也没有在勉强，脸上的那抹轻暖的笑意却没有退去。

　　看着暗夜摇头笑笑，道：“没事的，我只是看着这夜色突然生出许多感慨罢了。”

　　暗夜自小受过培训，几乎不会将自己情绪泄露在脸上，又或者说早已忘记了该怎么去表达自己心内的情绪，尽管此时此刻他听着古笙言语间的隔阂很是失落，但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露。

　　倒是古笙，见暗夜难得主动出声，心内感叹他的同时也微微欣慰。不论如何，暗夜也是一直跟着她，保护着她的人，虽然这许多年她并没有真正与他说过几句话，但那种如影随形的牵绊却丝毫没有减轻暗夜在她心内的分量。

　　也正因为暗夜在古笙心内是一种特殊的存在，虽然不像古燕那样的似仆似亲，也不像欧阳或檠那样深深地爱意，却也是真正放在心底的存在，真心希望他有一天能够活的快乐一些。

　　“暗夜，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收回看着暗夜的视线，古笙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星辰闪耀之处，言语间带着浓浓的追忆。

　　对于古笙自小到大的事情，暗夜是很清楚的，因此他此刻有些疑惑古笙想跟他说什么，却也没有打断，就这么端端正正的坐在她旁边，静静地听着她的诉说。

　　只是，暗夜等了又等，却不见古笙开口说话，只看见她望着那遥远的星辰，唇角时而弯起一抹轻轻地微笑，时而挂着一抹淡淡苦笑，眼神也是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惆怅。

　　这一刻，暗夜心内突然涌现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似是古笙不属于这个世界，随时就有可能从眼前消失，融入虚无，再寻不见一丝踪影。

　　只是，暗夜的情绪古笙却没有丝毫感觉得到，犹自沉溺在自己的情绪了，时而微笑，而是惆怅，显然是在追忆着什么。

　　“好了，我们下去吧。”又是许久之后，古笙从思绪了走了出来，却没有再提起刚刚说要讲给暗夜说的事情，径自要求道。

　　暗夜心里也没有多想，点点头，便环抱起古笙，飞身跳跃而下，稳稳地落在的地面上。但奇怪的是，此时此刻，暗夜环抱着古笙，却是第一次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放开古笙。他突然有些留恋怀里的柔暖。但这一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瞬间之后，仍旧是理智战胜了心中的感觉，轻轻地松开了手，像以往一样悄无声息的隐藏进无边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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