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成婚
商稷言逮了空,早早地又溜出宫来。
今日慕容夫人要送上山学艺的孩子们回来,他心中牵挂,又实在想念洛儿,煎熬不过,哪里还沉得住气。
“还没到吗?”
“陛下怎么又跑出来了?这都成闲帝了。”
洛儿叹着气,娇嗔地打趣他。
这皇帝当得,实在不敬业,。
商稷言无奈地瞪她:“这能怪我吗?你怎么就如此固执呢?!”
洛儿耸肩:“得,全是我的错,陛下饶恕则个。唉,我自在惯了,那样的奢华笼子,实在让人憋闷。陛下啊,你就行行好,让我在外面自在地过吧。”
“怎么又叫陛下?这是寒碜我呢?”商稷言眉头好看地轻蹙,抬手拧了洛儿的小脸一把:“明知坐上这个位置只是想更好地保护你们,你却如此忍心,让我一人挑着这担子!”
“能者多劳,好吧?我的夫君,能是一般人?这天色渐晚,怎么还没到?”
商稷言无语,这话题转移得太快了吧!
洛儿偷觑,看他一脸无奈,笑了笑,拉着他的手摇了两摇:“辛苦夫君,夫君对我最好了。对了,金谷子师傅还没到吗?”
“快了。有信送回来,说是他看过苏宛开的方子,说吃着调养正好,等他到了,就直接动刀子。”
“嘶,也不知道痛不痛!我倒是有点后悔了,让师傅他们抱着希望,万一失望可怎么好?也不知道那里的伤害究竟是怎样的?!”
商稷言定定地看着她,她才觉得失言。怎么说师公也是男子,她关注其他男子的那里,难怪商稷言脸色黑沉沉的。
“诶……呵呵,我的意思是,金谷子师傅是神医,一定能施展他的再造术。”
“哼!”商稷言脸色稍微缓了缓:“他说了,要看一看到底是什么状况,最关键的东西不能少。”
“是什么?”
商稷言白了她一眼,她将还想冒出来的话咽了回去,心里却暗自琢磨:若商稷言知道现代那些女大夫在治病的时候,根本没有性别区分,男子的任何地方都能看遍摸遍,不知道他回不会气得晕倒!
天刚擦黑,清阳带着多宝和豆豆进了府,豆豆虽然不到两岁,却颇自立,当初被送到山庄不哭不闹的,听说练得很认真,走得很稳。
小东西一脸沉肃,洛儿觉得甚是怪异。
苏宛也跟着来了,洛儿笑着迎上去,心下却担心着,怕她是想咬紧清阳姐逼迫她松口容她做妾共享夫君?!
“妈咪,爹。”
“娘。”
“哎哟,我的宝贝,终于会叫娘亲了。”
洛儿一把抱起豆豆,亲了一口,豆豆咯咯地笑,一扫刚才的沉肃。
多宝撇嘴:“算了,我就不跟他计较了,一个奶崽子。”
商稷言抱起多宝:“娘对你们,是一样的。”
多宝叹气:“真可惜,妈咪这样的大美女,居然跟了爹爹。”
商稷言蹙眉:“不跟爹爹,那该跟谁?”
“等宝儿长大了,嫁给宝儿啊。”
商稷言黑着脸,还没来得及发火,清阳哈哈大笑:“臭小子,蛮有志气的嘛。”
洛儿白她一眼:“姐,这都教的什么啊?!”
“你儿子自学成材,我不占他的功劳。怎么呢,他都登基了,你还在外面野着?”
“宫里太憋屈,不自在,能在外面幸福着,不想自找麻烦。”
苏宛看洛儿面色,眉头紧了紧:“把豆豆放下来,我给你看看。”
“怎么了?我最近没什么啊。”
商稷言紧张起来,放下宝儿,把豆豆接下来:“洛儿坐下,让苏神医看看。”
苏宛对皇帝称呼她一声神医很受用,微笑着替洛儿诊脉:“没什么大事,只是看看。”
屋子里的欢笑声,在苏宛搭上洛儿腕脉的时候,仿佛凝固了,连孩子们都很紧张地依偎在大人怀里,乌溜溜的眼打量着大人的神色。
“没什么,原来是怀孕了,两个月左右。”
“呃?”
洛儿很惊讶,这次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前段时间商稷言忙着登基事宜,让她也紧张忙碌了一段日子,她以为是暂时的失调,精神又很好,也没管,总会来的。
少来几天她觉得还省事了。
商稷言大喜,又惊疑不定:“那……她身体能承受吧?没问题?”
第一个孩子她经受了生死搏杀,第二个孩子她精神抑郁差点崩溃,追根究底,还是自己的特殊身份和特别经历给她太大的压力。
苏宛摇头:“没什么大碍。只是早年身子有些亏损,孕中和产后精细调养着,否则……也没什么啦,依现在陛下的身家,什么弄不到手?”
清阳低声对商稷言道:“说实在话,我觉得你配不上洛儿,她跟着你受了太多委屈。你虽然谴了不少明的暗的护卫,可是,也不是只有你的护卫才那么能耐,对吧?当然,跟她的性格也有关系,总是不愿意显摆,想如普通人那般自在。可选择了你,注定无法自在。她任性,你别再给她任性的机会,别让世人再把她作为茶余饭后的笑话。”
商稷言的心堵得厉害,听了清阳的话,他下了决心。
这个与他相濡以沫的女人,再不能让她屈居人后,得让她享受至高的尊宠,她值得!
这也是他欠她的!
三月,新帝与太上皇商议改元,正式改元永安元年。
他希望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永世平安,希望自己的家国民众安居乐业。
隔日,洛儿接到圣旨,圣旨道:……咨尔洛氏黍离,乃兵部洛将军为坤之嫡长女,世德忠祥,崇勋启秀;柔嘉成性、宜昭女教于六宫。贞竟持躬,应正母仪于万国。兹仰承太上皇圣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
洛儿在知道怀孕后,就明白自在悠闲的假期结束了。可她真没想到商稷言会借太上皇这父命,自己为自己赐婚,还真是……厚脸皮。
“恭喜皇后娘娘。”
王妃没当成,却做了皇后,这算是越级跳?倒也不错。
她微笑着,轻轻抚摩着平平的肚皮,这个让自己舒舒服服地怀孕的乖巧宝宝,一定是自己期盼已久的小公主。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
天寒地冻,洛儿生下了第三子。
她噘着嘴,都懒得望新生的孩子一眼,赌气睡了过去。
可一觉睡醒,看着自己的小三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公主尚未得到,皇后还需努力。
次年,皇帝南巡,特意带了皇后去临沛殷家探亲。
四儿已经十岁,有些记不得洛儿了。可洛儿仍然很喜欢娇憨的她,送了不少好吃好玩的礼物。
丁氏没想到,当年她轻视的人,成了当今皇后,那滋味说不出来,好象满口是沙,难受的很。
殷僖诚早就听父亲说了洛儿在晋阳,他最初的心动,永远停在了那年那刻。
就算明知不该,他还是忍不住见了洛儿一面:“若当日是我最先遇见你,若当日我挽留你……”
洛儿笑了,这个清俊儒雅的男子真是可爱。
“无论怎样,只要我们是这样的身份,都不可能。”
“为什么?”殷僖诚眼中闪过受伤。
“因为,我们血缘太近,只能做家人啊。”
原来如此。
做家人么?
殷僖诚笑了,释然了。
能做她的家人,何其有幸!
永安四年,洛儿终于得了一位小公主,她顿时觉得圆满了。
六十花甲大寿,当晚洛儿无疾而逝。
苏宛未出口的诊断,早就注定她难以长寿。
商稷言终其一生,只有皇后一个女人。
……(尾声)……
江山马上二十五岁了。
此刻,他正端坐在洛儿床前,点着养魂香:“嫂子,这么些年了,怎么一点起色都没有啊?你在那边怎样?多大了?这是我新制的养魂香,能让人静心凝神,魂魄安定,能认得回来的路。”
“嫂子,是不是奇怪大哥没来?他哪能不来,哪想不来!但凡有一口气,他就一定会来守着。可是,现在他受了重伤,已经昏迷近半年。他一向身手灵敏,布置严谨,这次是被人暗算了。老爷子雷霆震怒,可是有什么用?大哥没醒啊!嫂子,你跟大哥……可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江山有些哽咽,吸了吸鼻子,忍住酸涩,长叹:“不说了。可能很快我要出任务。。找老爷子开个后门,让我女朋友来照看一下。”
为了照顾大哥,看顾大嫂,老爷子关照他不用出任务,可是有人看不惯,他也不能事事去烦老爷子,毕竟,那可不是个年轻力壮的。
将养魂香放进香炉,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他很担心,若大哥一直不醒,若这里不再允许嫂子驻留,那可怎么办?
长叹一口气,他觉得这段日子一定生了不少皱纹。
刚走到门口,洛儿轻哼了一声,很轻微。
他倏地转头,望着安静的洛儿,刚才的浅吟,是她吗?
莫非是她的生魂又回来了?
“唉……”
又一声悠长的叹息,好象很累的样子,江山终于确定不是魂魄发出的吟叹,而是床上的人发出的,此刻,她的头动了动。
“来人。”
此刻,应该叫医生来,而不再是他。
一周后,洛儿倚靠在京城最好的医院的高级病房,静静地看着江山和闻讯赶来的爸妈,满眼不可思议。
“你说,我昏迷了,却和学长结婚了?你是谁?学长的弟弟?没听说他有叫江山的弟弟啊。”
江山这才发现,洛儿忘记了昏迷时发生的一切,只记得自己摔下了山崖。
“孩子,这是真的。江祈为了照顾你,不嫌弃你昏迷不醒,向我们恳求,要跟你结婚。爸爸妈妈没有办法,也希望他的办法有用,就自私了一把,同意了你们的婚事。他很尽心,把你交给他,我们很放心,所以,孩子,对不起,爸爸妈妈偷懒了。”
妈妈的怀抱温暖依旧,因为忧心,岁月在她的脸上刻下了愁苦的痕迹,此刻,却开出了愉悦之花。
“我昏迷了近十年?”洛儿实在不敢置信,可想到学长现在成为了自己的丈夫,既有羞涩,更有窃喜。
能苏醒怎么都是让人高兴的事,所以,洛儿很快接受了现实。
医院各科联合查房,对她的状态都十分好奇。这真的是昏迷十年的植物人?苏醒一周后就再无障碍,这是奇迹吗?是奇迹吧!
“那是大哥把你放在异能局,常年采取另类手段为你保养身体和魂魄的缘故。”江山细心地解释。
“他呢?”
“大哥受了伤,昏迷半年了。”
“我没事了,我要去照顾他。”洛儿坐不住了,她现在一切恢复正常,怎能再无视他的需求,他的等待!
江祈的外伤已经完全好了,可就是不醒,老爷子做主安置在异能局,就在当日洛儿隔壁。
洛儿细细打量江祈,躺了半年,面色有些苍白,可三十多的人,真看不出来。
她没有什么羞涩,就好象已经做了多年夫妻一般,细心地为他擦拭身子,每日换洗衣裤,按摩腿脚,在规定时间点上江山给的养魂香。
那是她的老公,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老公,加油。”
她每天提醒自己要高兴地温柔地跟江祈说话,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愉悦,感受自己的期待。
最初喊老公的别扭过去了,一个月之后,她已经喊得十分顺溜。
江山的生日正是大热天,洛儿应邀喝了几杯,又赶回去,把生日宴的盛况讲给安静的江祈听:“老公,我的睡美男,若我吻你一下,你会醒来吗?我期待为你庆生,已经浪费了十年,请给我弥补的机会啊。”
她的眼泪滴落在江祈的脸上,心绪不佳,酒意上头,她趴在他身边迷糊过去。
临睡,她还想着,什么时候喝酒这么不中用了!
江祈眼皮沉重,挣扎老半天,好不容易睁了开来,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半晌才转动着看向趴着打着小呼的洛儿。
原来,前世,他叫商稷言。
她六十而卒,难道,她回来了?
他贪婪地看着他守侯了这么些年的女子,一看就是几小时。
洛儿一个激灵,突然醒了。
擦着嘴角,伸个懒腰,哎玛,什么时候了?该点养魂香了诶。
低头取出养魂香,一抬头对上江祈带笑的眼,吓了一跳。
“你?”
“我?我是谁,你知道吗?”
洛儿一瞬间红了脸,扭捏着,当面还真叫不出口。
“你还记得商稷言吗?”
洛儿茫然摇头:“谁啊?同学?”
“多宝,豆豆,山子,悦儿呢?”
“你别吓我。。你冷静一下,我叫江山过来,今天他生日,应该还在喝酒。”
江祈没有阻止她,借着电话跟江山说了句生日快乐,让他不用赶过来。
江山很激动:“大哥,嫂子记不得昏迷后的经历了。”
江祈搁下电话,看着正打电话联系医院的洛儿,笑了。
记不住了吗?
没关系,就让他带着前世的记忆,继续爱她,生一堆乖巧的孩子。
他们的姻缘,早就注定,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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