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牛刀小试·回波词 2

　　冯喆被我一顿排揎，大白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半天没有说话，大约在心里盘算着这太后和皇后相比，到底是谁跟他利害关系更大。

　　这时，一直冷笑澹澹，看着我和冯喆这出戏的崔琦，侧过头来，在冯喆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那冯喆听了，不住地点头哈腰，对他拱手笑道：“差点被这丫头蒙了！”转过来，一张狠脸就对着了我：“你少蒙骗人呗！如今这沂王府，没有锦衣卫的令牌，就出不了大门，想见太后？！除非你长了翅膀能飞！”

　　我狠狠地盯了崔琦一眼，就看见他满不在乎地迎向我的目光，眼神闪闪，仿佛现在的情形，不仅好玩，还可以捉弄我一番似的。我的心里，倒是暗自震惊，来的时候还不明真像，现在才知道，景泰对阿摩如此不放心，这沂王府竟然和南宫一般，水都泼不出去，我们算是被软禁了。

　　可现在剑拔弩张，稍微的怯懦就会一败涂地。我浅浅而笑，向冯喆说道：“是吗？我出不了门，就见不到太后了？”

　　冯喆放声大笑，笑得肚子上的肥肉都在抖动，他指指头顶：“哈哈，哈哈……除非太后也长了翅膀，可以飞过来……，哈哈，哈哈……”

　　仿佛应了冯喆的话音，他的笑声刚落，猪猪就在外面叫我：“万姊姊，万姊姊，有位清宁宫的姑姑，叫做晴霞的，过来给你送太后赏赐的东西了！”

　　这一回，冯喆是真的脸色大变，额上也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显然清宁宫三个字虽是过了全盛时期，但吓唬吓唬这些自以为是、攀高踩低的无根之人，还是管点用的。这是我来之前，和猪猪交待的计策，让她在外面偷偷地听着我们的谈话，一但由我抬出太后，她在心里默默地数过一百，就这样叫我。

　　我看见冯喆慌张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不由捂着口笑着，一边向外面的猪猪，淡定地答着话：“猪猪，你让晴霞姑姑先在殿下那里坐坐，我和冯公公谈完事情，马上就回！”

　　冯喆更是瞪大了他那朦胧欲睡般的眯缝小眼。他可能没见过晴霞，但宫里谁不知道，睛霞是孙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四品女官，当初正统皇帝在位时，对睛霞也是客气三分。我能让睛霞坐等，那我在太后眼里，身份不是更高吗？！

　　我见自己的戏做得足够，正在得意之中，却看见崔琦躬身站了起来，向冯喆拱了一拱手，说道：“冯公公，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了，你的竹叶清，我下一回再来喝！”

　　说完，崔琦走到我身旁，故意上下打量了我几眼，不怀好意地笑着。然后回头，从冰碗里捞了一个果子，高高地一抛，一个漂亮的反手接住，咬了一口，嘲弄地朝冯喆说：“冯公公，对付这个丫头，你可要拿出打虎武松的狠劲儿来才是！”

　　我心里暗暗骂他，他分明话里有话，绕着弯地把我骂成了……母……老虎！哼！你才是老虎，你就是那只被武松在景阳岗上打死的公老虎！！

　　崔琦走后，冯喆态度立刻变了，刚刚用在崔琦身上的那副谄媚的嘴脸，现在移到了我的身上。他站起肥胖的身子，光脚踩在地上，向我拱着手，笑着说：“卍儿姑娘，来来来，请坐！”又指着那一位小旦似的太监，吩咐道：“应芝，快点给卍儿姑娘沏杯上好的香茶来！”

　　我尊着礼节，没有大大咧咧地坐下，只是躬身向冯喆道了谢，浅浅一笑：“冯公公，你我同在沂王府做事，以后卍儿有什么不到的地方，真是要请你老人家多多担待。”冯喆一脸笑，对着我拱着手：“好说，好说。”

　　我继续对冯喆说：“以前在春和殿，沂王的寝殿都由我负责，如今到了沂王府，我也想这样办理，好吗？”冯喆手托着下巴，眼睛直眨，显然在琢磨着我话里的内涵。

　　我想他既是贪酒好赌，对银钱方面肯定看得很重。就含笑而言：“我再说白一些，这沂王府中，寝殿以外的事情，我一概不管，收支银钱，每天柴米油盐这样的事，都要请公公操劳了。只是从院子三进以内，我要做的事情，也请公公尊重。”

　　冯喆见我并不是狮子大开口，要争夺他的财权，心里一宽，脸色也没有刚刚那样紧张了。

　　“公公手下有多少人，可以拨给我几个人？”

　　“别提了，上头统共才给我四个太监，两小宫女。只是参差不齐，干不了活的。如今任诚和肖建负责正殿事务，黄金光负责厨房，应芝……跟着我打杂。那两个小丫头，如今还小，只能做做粗使的生活。”冯喆向我大倒苦水，这也是沂王府的事实，比起在宫里春和殿动静就是二三十个仆从的气派，这里确实连民间小富之家的排场都谈不上，饶是这样人手不够，冯喆还安排了一个应芝，做了他的贴身随从。

　　“那你就把猪猪和仙儿派给我吧。”我并不想为难冯喆。

　　难得冯喆爽快了一回，点头同意了。

　　“当初从春和殿带来了十几个箱笼的东西，请冯公公派人帮着我查点查点。还有，寝殿之内的碧纱橱，也劳烦公公找人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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