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虚无幻境之回音

　　夕阳将至，夜色趁着落日前放纵的侵扰每一处残存的余晖。

　　萧卓躺在草坪上，一手枕在脑后，神情悠然安逸。

　　“卓，你怎么来这里了~”

　　远处，梦伊翩翩而来，依然含情脉脉的闪动着悠远而深邃的双眸，灿烂的笑容里多了无尽的幸福之色。萧卓侧过身撑着头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曼妙的身姿在夕阳的余晖映衬下是那么动人。

　　“为何你总是淡淡的、浅浅的一笑，就好像只有我一个人特别兴奋特别激动~”

　　梦伊嘟着小嘴，佯装生气来到萧卓身边坐下。

　　“浅浅……”浅浅？芊芊？萧卓的耳边忽然一阵叫嚣鸣起，尖脆生硬的刺痛他的神经。

　　刺痛！

　　“怎么了？你怎么了？……”

　　见萧卓面色凝重脸上充满痛楚的表情，梦伊焦急询问。

　　“方才听到你说浅浅……啊……”当他重复浅浅之时，耳边再次响起刺耳的叫嚣声。萧卓的神经骤然敏感，然而这一次却没有出现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痛楚。

　　梦伊的脸上忽然浮现隐隐不安却又转瞬即逝，温柔且关切的询问。

　　黯然神伤的萧卓低垂着头，脑袋里不断涌起浑浊的声响。那翻腾浑浊深处仿佛躲着一个人，冥冥之中发出微弱的召唤。

　　“快服下丹药！”不知何时，梦伊已从衣袖中取出一个褐色瓷瓶，倒出一粒暗黑色的药丸递给萧卓。

　　“这是什么丹药？”

　　“乾玉安神丸。用来舒缓神经紧张或是疼痛，你快将这药丸服下，不适马上就会消除~”

　　梦伊的话音刚落，她手上的药丸已送到萧卓的唇边，用关切而焦急的眼神示意他吞下。

　　接过梦伊放在唇边的药丸，萧卓淡淡的看了眼，余光转向身旁焦虑的梦伊。她的眼神紧紧落在他的手上，似乎更期待他继续动作，和脸上那抹焦虑关心的神色格格不入。

　　药丸轻松入喉，片刻之后，滞留在萧卓身上的痛楚逐渐消散。

　　“恩，这安神丸的确有效。”

　　“那是自然~”梦伊露出满意的笑容，瞳孔里依然闪烁异样的光。

　　他们约好，待夜晚来临月亮升至最高时候举行成亲礼。夜幕缓缓垂下，伴着闪烁的星星一点一点将夜晚照亮。梦伊轻靠在萧卓身旁，一双柔软却紧握他的手掌，带着无尽的温柔呢喃诉说美好的生活。

　　梦伊将所有的期待一字一句深情吐露，曾经她那么渴望憧憬这样的生活，牵着相爱之人的手过着平淡安逸的生活，没有厮杀也没有迫害。

　　萧卓只是静静的听着梦伊憧憬的那些近乎美好的生活，或是淡淡一笑或是沉默着静静聆听。

　　“梦伊~”

　　萧卓忽然将神采飞扬的梦伊打断，轻轻的唤了声。

　　“卓，怎么了？”

　　“有一个问题你一直没正面回答过，今日能不能告诉我？”

　　“什，什么？……”梦伊的笑容忽然僵住，又极快的转为浅笑努力使自己保持淡然自若的神色。

　　“你为什么要修炼九古之术？……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灵窟已身中五毒？……”

　　他终究是避不开埋藏心中已久的疑问，而梦伊眼神里的变化却被萧卓清楚的看到。

　　盛传，九古之术是西域五仙异种族邪教中玄邪毒术至高的武功，也只有教族中的圣女才可以习练。且修炼九古之术必须先修炼心法，聚合天地冰火冷热明暗雷电阴阳炼化，根据九宫八门五行术幻化而生。

　　之后，仍需在灵窟中受天尸蛛、九古毒虫、血蛭草、七彩冰蚕、毒黄蝎、嗜血蝠、五腹银环蛇、黑罂粟、炼魂香九种至毒浸泡全身待七七四十九日后方可出灵窟。

　　几百年来，但凡修习此法之人往往都难逃九古术术的反噬，还未历劫九毒便已丧命。

　　梦伊苦涩浅笑原本眸中带笑双眼瞬间潮湿，几行清泪顺着她低垂的脸颊缓缓滴落。

　　“只有修炼九古之术我们才能在一起……我，我本是阴阳双身之人……”

　　“况且，只有我才能解得了他们身上的毒！”

　　“毒？！什么毒？~”

　　“他不曾提过。”梦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侧过头拭去脸颊的泪水。萧卓只是沉默，看着她梨花带泪的模样却有些心痛。

　　“……卓，你是不是在意我隐瞒了你？”

　　萧卓摇摇头，低沉的嗓音从喉间发出，不。

　　“我在乎是的，刺伤你的人是我！”

　　“不，那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梦伊闻声错愕的看着萧卓，不敢相信他到如今还耿耿于怀。

　　“你不必这样说使我宽慰……”

　　事实上，朱老大曾告诉了他。梦伊原本毒入心脉命不久矣，却为了破解他身上的血咒瞒着萧卓用自己的至毒血液炼制丹药，将其碾碎放入饭食中足足服了两个月，直到最后她自己应了咒才欣然求死。

　　“卓，你是梦伊唯一爱的男人。就算是为了你去死，梦伊也心甘情愿！”梦伊的声音变得颤抖，茫然的看着萧卓。那一刻她竟读不出他的心，不知道他想从那些疑问中得到什么答案。

　　卓，对不起。就这样和我永远在一起吧。不要离开，永远都不要离开这里……

　　那一刹那的心慌，令梦伊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甚至在心里隐隐的呐喊，她不会让他走。

　　“卓，忘了那些不开心吧。你看，月亮就要升到夜空中了！你知道吗，这一刻我等了好久好久~”

　　“我知道……”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心中隐隐传来另一个期盼的声音，若近若远忽强忽弱。萧卓仰着头看向夜空，忍不住长长的叹息一声。

　　曾经有多少了在夜下驻足奔波的日子，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静的看过夜晚星空的样子。他只是一只穿梭在夜晚的鬼魅，游走在每一处光明照不亮的黑暗之地，继续着杀戮。

　　“卓，我觉得好幸福~以后我们也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对吗？！你再也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了，对吗？……”梦伊忽然转身勾住了萧卓的脖子，用近乎暧昧的语气撒着娇。

　　“对……永远不离开！”

　　“真的？！哇，我太开心了！”梦伊双手环抱着萧卓的脖子，兴奋的在他脸上一阵乱吻。

　　他说了，他永远不离开！那么，他真的可以永远不离开吗？

　　心底的那个声音越发的清晰，字字悲戚如烙铁般印在他的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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