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三年 下

　　三兄妹敲定计划之后，寻了一个张菊花回来帮忙的日子。

　　三人将张父和张大牛交给张菊花照顾，他们三人则一同前往宁县。

　　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一直痴呆的张大牛居然拉着张鹏飞不放，执意要与三兄妹一同前往宁县。

　　原先张鹏飞不肯，后来在张真的劝说下，勉强点头。

　　或许旧地重游，能让张大牛更快的康复起来。

　　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四人踏上了前往宁县的行程。

　　距离上次来宁县，已经隔了大半年，宁县较之大半年前，样貌依旧没变多少，只是人的心境变了。

　　“我去瞧瞧哪里可以贩卖字画。”张鹏飞与张真等人说了一下，就独自行动。

　　张真则与张二牛、张大牛到宁县最热闹的集市购置一些生活用品。

　　“平日里不怎么来宁县，买一些张家村没有的物拾回去，如何？”

　　张二牛牵着张大牛的手，傻笑道：“这方面我不清楚，就由四妹你说了算。”

　　“好。”张真点了点头，“既然二哥你不反对，就让我来做主吧！”

　　来宁县之前，张真就做了一些准备，将家中缺失的物品一一列下清单，就等这次外出一并购置。因着有目的的行动，三人很快将需要的物品购置完毕。按照约定，来到汇合的地点。

　　“三弟，还真是慢。”

　　张家兄妹约好的汇合点在宁县最出名的酒楼前，望着路上往来的路人，闻着酒楼里飘来的阵阵香味，张二牛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张二牛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舔了舔嘴唇，向张真说道：“四妹，我瞧着三弟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来，要不我们进酒楼吃一口如何？”

　　张真只看了眼张二牛，并没有回答他。

　　只是这一眼，看的张二牛心里发毛，而后又焦急解释道：“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其实我也没那么饿。”

　　“二哥，你可别这么说，好似我不尽人情一般。”张真眨巴着眼睛，淡然道：“如果你真的肚子饿，可以去小贩那边买点吃的垫垫肚子，只是这酒楼是万不能进的。”

　　张真在这种酒楼当过学徒，自知里头价格没那么平民。按着他们现在的生活水准，是进不了里头用餐的。

　　见张真回复，张二牛虽有些失望不能进酒楼，可也能理解张真的顾虑。故而点头，领着张大牛去一旁摊贩前买些垫饱肚子的食物。

　　然而让张二牛没想到的是，在等候的食物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大半年前，张家为了张大牛一事与方家和徐家闹上公堂。结果徐家在徐太太的计策下全然而退，而张家和方家则损失惨重。张家为此付出了张母的性命，张桃花的下落不明，还有两个不同程度病痛的张父与张大牛。而方家亦是家破人亡。

　　在方玉娘被收押的日子里，方父迅速与方母撇清关系，并将所有的罪责推到了方母的身上。方母受到了县衙的制裁，方玉娘虽重获自由，可名声竟毁，同时还失去了唯一的仰仗——张添福。

　　一无是处的方玉娘回到家中，失去了生母，也失去了生父与家人。

　　方家无法容纳方玉娘，更视她为洪水猛兽，一纸契约将方玉娘卖给了青楼的老鸨。至此之后，方玉娘过上了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悲境。

　　宁县众人多知方玉娘的事迹，自然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如此一来，方玉娘的境遇是惨不忍睹。

　　饱受摧残的方玉娘心生逃离的念头，这不她又开始了她新一轮的逃跑计划。只是这一次逃跑，她遇到了张氏兄弟。

　　久未见面的人儿，再次重逢，对于方玉娘来说是五味成杂的。过往美好的回忆再次重现，让方玉娘懊悔与懊恼。

　　与方玉娘后悔不同，张二牛则将张大牛拉至身后保护起来，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模样狼藉的女子。

　　正是这个女人，害的他们张家在张家村颜面竟失，害的他们张家家破人亡，更害的他原先订下的媳妇儿一夜飞走。种种恩怨交织在一起，张二牛对方玉娘的恨只多不少。

　　“你想做什么！”看着方玉娘一步步走进，张二牛则一步步后退，眼看退无可退，不由高声质问道：“你害我们张家还不够惨吗？如今还想出什么坏主意了？”

　　“二叔，你误会了。”一想到这大半年来的凄惨，方玉娘不免泪眼婆陀，凄声与张二牛说道：“我只是想与大牛说几句话。”

　　闻言，张二牛忍不住啐了一口，骂道：“我呸，你和我大哥早就和离了。何来二叔这个称呼？再者，我也担当不起二叔这个称呼！”

　　张二牛瞅了眼方玉娘凄惨模样，再见她手臂露在外头醒目的伤痕，不由明白方玉娘此刻接近他们的目的，忍不住讥笑道：“我说你怎么突然热络起来，原来是阔太太梦破灭，想来吃回头草啊！”

　　“做梦！你这种恶毒妇人，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对于方玉娘不齿的行为，张二牛是唾之以鼻。

　　可即便张二牛怎样唾弃，方玉娘都不加理睬，含情脉脉地望着张大牛，希望张大牛能念在昔日情分上帮她一把。

　　只是方玉娘怎么哀求地望着张大牛，张大牛都是一副呆滞模样。眼前追自己的人就要赶过来，方玉娘牙一咬，推开护在跟前的张二牛，飞扑到张大牛身上，想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谁想，方玉娘刚触碰到张大牛的衣袖，就让张大牛一把推开。

　　一时错不及防，方玉娘被推到在地，愣愣的看着张大牛。

　　不止方玉娘错愕，连同张二牛亦是如此，呆呆的看着昔日夫妻现今仇人的两人。

　　“你我走就恩断义绝，别再靠过来，也别再寻我的家人。”几乎大半年没有开口的张大牛突然开了口，这是张二牛未曾遇见的，惊讶的嘴巴张得老大。

　　还没等张二牛缓过来，张大牛又道：“二弟，我们走吧，四妹怕是等急了。”

　　“哦。”张二牛呆呆点头，紧跟在张大牛身后。两人完全不理睬跌倒在地，哭得凄惨的方玉娘。

　　走了好一段路，张二牛这才反应过来，追问张大牛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好的？”

　　面对张二牛的疑问，张大牛没有回道。

　　有些事情，终将过去。如同这漫长的孝期，张家人也会熬过去。

　　三年的时光，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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