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十年
这个认知让灵杳大吃一惊。
如果凤三娘是饮雪族的人，那她为什么要对族民们进行屠戮？
既然她带走了燕叙晗，是否证明凤老祖宗也还活着？
灵杳留在弘农城，在乞丐圈里混了两年。
城里传得最多的就是妖妃阴月，和这位备受燕山王器重的凤大统领了。
大统领并未成亲，却有个女儿。
这让百姓们对大统领的私事好奇得很呐。
灵杳也好奇，东听一点，西听一点。拼凑起来，大概意思就是——
凤家就只有三人，凤三娘，她女儿凤芜梦。她侄儿燕叙晗。
听闻府中除了这三位，就只有不会说话的奴仆丫鬟，并没有老人。
难道。
凤三娘把自己的亲爹都杀了？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最主要的就是要弄清楚凤三娘的身世。
不过这王宫贵府，她是进不去了。
听说凤三娘之前是神机阁的女弟子。
灵杳叹了口气，她也进不去啊。
如此便又过了三年，每到初雪之夜，她便去到千梅山拜祭故人。
那夜大雪纷飞，她滑落山崖。
砸中了在山腰摘冰灵芝的楚师兄。
命运就是这样曲折离奇，楚师兄被压在最下面反而没事，她却骨折昏迷了。
楚师兄自认是个善良正直的好少年，便带着灵杳进了神机阁…
的烧火房。
见她无家可归，还特意帮她谋了个烧火的好职位。
这些年，楚师兄不复最初的温柔相待，对她的称呼也从越小兄弟变成了姓越的、哎那个烧火的。
唉。
灵杳从水中走出来，带起一串水花。
质傲清霜色、一笑胜星华。
她肩膀至胸前，有着一道道淡粉的疤痕。
出神间。却有声音传来。
“表哥，是你在里面吗？”脆丽好听的嗓音慢慢靠近。
灵杳心中一惊，急忙藏到一处大石后面。
却见那外面人影动了动，却没进来。
这声音。是凤芜梦？
灵杳不太确定，却听外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表哥，你在吗？师父正在找你呢。”凤芜梦探了个脑袋进来，却发现这里面并没有人。
纵然是烟灰色的道袍，也难以掩盖她的娇艳光芒。
容光焕发。
像极了热情奔放的鲜红玫瑰。
难怪楚师兄那么迷恋凤芜梦呢，每一次见到她。灵杳都要惊叹一下，长得真美。
“去哪儿了。”凤芜梦转身，嘀咕着走了。
直到没了脚步声，灵杳这才放心走出来，将衣服好好穿上，头发随意散乱着。
回到烧火房，灵杳拿着砍柴的斧子甩来甩去的玩儿。
在这里，用不着每天都做饭。
神机阁的弟子们可以三天不吃饭，稍微有点儿修为的，譬如凤芜梦那样的，可是五天不吃饭。
至于那些胡子发白都垂到肩膀上的长老们，灵杳听说，他们吃饭，大概一年一次。
稍一失神，便没有接住砍柴斧。
只听一声闷响，灵杳捂着嘴巴，满脸抱歉。
“对、对不起大师兄。我没想到你在这儿。”灵杳急忙弯腰把砸在那双黑靴上的斧头拿开。
“没事。”燕叙晗退了一步，稍稍拧起的眉头却并没有舒展。
灵杳干笑两声，问道：“大师兄，你来找楚师兄的吧？他好像下山采药去了，研究那个什么。什么来着？”
灵杳挠着杂乱的发髻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大意就是能够增高修为的天山雪莲、千年桂灵丹之类的。
楚师兄每天都幻想着自己能够变成阁主的首席大弟子，引起凤芜梦的崇拜目光，可是偏偏。他是尊教师叔的弟子，而且尊教师叔云游在外，一年相见次数一直控制在两次之内。
别说教楚师兄练剑修法了，一回来就停留半柱香时间，然后就去了另外的地方。
楚师兄心伤啊，心累啊，心塞啊。
捶胸顿足的干嚎。
他常常拉着灵杳的手悲戚的说：我知道自己没那个资质成为阁主的弟子，可是为什么，就连师父也要放弃我。啊——呜呜——
“楚师兄回来让他到我那里去，我找他有点事情。”
楚师兄比燕叙晗先进神机阁，所以燕叙晗一直尊他为师兄。
灵杳点点头，坐回原地。继续玩儿着斧头。
…
燕叙晗却一直站在她面前不走。
灵杳又抬头，眨眼问道：“大师兄，还有事？”
“没有。只是、觉得你很眼熟。”燕叙晗朗声道。
逆着晚霞，男子面若冠玉，长身而立，好不潇洒俊逸。
灵杳担心燕叙晗记起自己是谁，用脏手假装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一直在烧火房烧火，大师兄觉得眼熟也是自然。”
手落下，吹弹可破的肌肤留下一道道灰尘。
燕叙晗轻轻一笑，可能是吧。
盯着灵杳那张小花脸，他从怀中掏出干净的月白锦手帕，递到灵杳面前，“擦擦吧，脸上有东西。”
灵杳笑嘻嘻的接过，“多谢大师兄。”
“嗯。”燕叙晗不再停留，转身欲走。
却听灵杳脆生生的喊：“大师兄，手帕洗干净我再还你。”
“不必了。”燕叙晗摆摆手，径直往庭院外面走。
夕阳西下，天边晚霞愈发的多。
灵杳敛起笑容，转身将手帕丢进了灶孔中。
灶里火燃得极大，那洁白的手帕瞬间化作一堆飞灰。
找不到痕迹。
燕叙晗…
灵杳托腮泯茶，目光移向天边。
那些晚霞，像极了毁灭她家园的大火。
橘红一片，甚是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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