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回 坦坦荡荡真君子 真真切切好男人1
裕王口口声声说要让书生不来缠着玉婉,殊不知他才是真正缠着玉婉的那个人!然而对于这个未来很可能当皇帝的人,玉婉丝毫不敢得罪他,反而还因为他的在场不能与院外的书生见面。
玉婉突然手抚腹部,哎哟地轻吟,表情十分痛苦。
裕王急问:“你怎么了?”
玉婉说:“我腹中疼痛,不能陪殿下了!”
裕王关切地说:“赶紧叫大夫!”
玉婉道:“不用,女人的例病而已!”随即虚弱地唤道:“小豆,快扶我回房歇息!”
小豆急忙赶来搀住玉婉。
裕王说:“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玉婉没回应,由小豆搀着慢慢进了房中。
瞧裕王出了后院,玉婉顿时瘫坐在凳子上,满脸难色。
小豆伺候玉婉多年,知道玉婉例假来时虽有疼痛,但没有这么强烈,玉婉是装的。小豆焦急地说:“夫人,现在如何是好?”
玉婉道:“你去看看他走了没。”
小豆问:“哪个他?”
玉婉说:“徐府外面的那个他!”
小豆应声好,出了屋子。
徐府守卫将玉婉的原话回给书生。
书生听后,难免一阵失落,这理由太刺人!
盈盈埋怨道:“姐姐怎么这样!算了,相公,我们先回去吧!”
书生稍作细想,猛觉不对劲,说:“不行,我更要进去找她!”
盈盈道:“你吃醋了?”
书生认真地道:“不是吃醋,而是玉婉遇到了难处。你注意到没有,玉婉说的是不能见我,不是不想见我,能和想有本质区别!”
书生又欲进门。
守卫为难地说:“段大人,我们不是不想让你进去,但小姐知道了会骂我们的!”
书生笑了笑,说:“我这回不是找你们小姐,而是有事找你们老爷!”
守卫说:“老爷还没有回来。”
书生道:“那我进去等他,你们老爷没说不让我进去吧!”
守卫又为难地说:“段大人,老爷没讲过这话,但万一你进去了转而找小姐,我们没法交代,请大人体谅我们。要不这样,等老爷回来了我去府上接你可好?”
这些下人当个差混口饭的确不容易,何况人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书生怎好再为难他们?但是不进去,玉婉又有难处。书生身陷矛盾。
正此时,从徐府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一人,正是徐府大公子徐璠。
徐璠见状,故作生气地对守卫说:“你们怎么回事,段大人这样的大人物舍得光临我徐府,怎么能不让他进去呢!”却端端堵在门口守着。
守卫灰溜溜退到一旁。
书生知徐璠必要刁难他,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要走。
徐璠吆喝道:“段大人,怎么夹着尾巴走了?”
书生说:“你才智浅薄,德行低劣,不配和我说话!”
徐璠强作心平气和地说:“对对对,我徐璠哪配和你段大人说话,你不是本事大吗,怎么现在连一道门都进不了呢?”接着翻脸斥道:“我告诉你,当初小妹要不是救我心切,又受你逼迫,怎么会屈身于你这个衣冠禽兽!”
盈盈立即指着徐璠警告道:“徐璠,你别胡说!”
徐璠不满地说:“秦盈盈,你既拜我爹爹为义父,也就是半个徐家的人,我就是你义兄,你得对我放尊重点!”
盈盈回敬道:“我才不认你,我现在是段家的人!再说,这徐府是义父做主,轮不到你胡作非为!”
徐璠哼一声,说:“看在爹爹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又对书生道:“段世昌,你今天要是没种进这个门,从今往后,你就别再来找我小妹,你和她也再无瓜葛!”
盈盈恨了徐璠一眼,对书生说:“相公,如果你真要进去,我就带着你打进去,我看谁拦得住我!”
书生否决道:“不可以!”若是这么一打,书生真成了来徐府抢人,无形中完全将自己和徐家推向了对立面。
徐璠轻蔑地说:“哟,段世昌,你一大男人,就靠女人啊,有本事你自己进来!”
书生一扬头颅,问:“你想让我怎么进去?”
徐璠道:“很简单,你从我胯下钻进去!”
又是一个想让书生遭受胯下之辱的人,这种卑鄙而无聊的想法。
盈盈立马劝道:“别听他的,不要钻!”
书生点点头,再次要走。
徐璠嘲笑道:“怎么,韩信受得胯下之辱而成大业,你段世昌若真心对我小妹,竟连胯下都不敢钻?你是个懦夫,虚情假意,根本配不上我小妹,我小妹的大好前程不能毁在你手上!”
书生听出了徐璠话中的意思,她要为玉婉另谋婚事。玉婉当然不愿,但若是她为了顾全我,真的屈服了呢?
不行,我的女人绝不能受委屈!
书生毅然停下脚步,转身道:“好,我钻。”
盈盈一把拽住书生,苦苦哀求道:“相公,男儿膝下有黄金,何况是胯下之辱,不能钻!他是在故意激将你!”
书生道:“盈盈,我知道他在激将我,可我如果连这点屈辱都受不了,我还拿什么给玉婉交代!”
盈盈哭着直摇头,道:“相公,你真不能钻!要不我代你钻?”
书生道:“不行,这是我该承担的责任!”
小豆见到门口的场景,匆匆跑回后院。
小豆道:“小姐,大人还没走,大公子在门口与他纠缠。”
玉婉道:“大哥和他纠缠,不是自取其辱吗?”玉婉比谁都清楚,徐璠怎么会是书生的对手!
小豆说:“大公子这次好像占了上风,他非要让大人从他胯下钻过,说他要是不钻,就是懦夫,对小姐就是虚情假意!”
玉婉冷冷地笑了,道:“他一向自视甚高,怎么会甘受胯下之辱!你再去看看,我想他已经转身走了吧!”
是的,玉婉绝不相信书生会忍受胯下之辱,为她。
但这次玉婉想错了。
此时的书生正轻轻推开盈盈,走向门口。
盈盈一个劲地摇头,哭求道:“相公,不要,真的不要!”
徐璠倒真没想到书生会钻,他只是以此为阻拦让书生别再来找玉婉。现在书生要钻,那不更好?你一向傲慢狂妄,不把我徐家放在眼里,现在更是势力渐长,如果你从我的胯下钻了过去,我看你以后还能什么颜面逞能!
想至此,徐璠在门槛上扎起马步,欢喜地说:“来吧!”
书生没做丝毫迟疑,趴下身子,很麻溜地从徐璠胯下钻了过去!
徐璠得意地哈哈大笑。
小豆被这一幕惊住,再次匆匆跑回后院,大呼:“小姐,大人真从大公子胯下钻了过去!”
玉婉愣住了,道:“你说什么,他真的钻了?”
小豆说:“真的,我亲眼看见了!”
此时,玉婉听到盈盈咆哮般的喊声:“徐玉婉,你到底想怎样!”
玉婉顿时痛哭流涕,既是自责,又是感动,道:“天呀,他怎么能真钻!”发疯般跑向府门。
瞧书生从自己胯下钻过,徐璠讽刺道:“真是个狗东西!”
书生站起身子,抬头挺胸,尔后淡淡地笑了,说:“徐璠,我告诉你,我敢从你的胯下钻过来,绝不是为了进你这徐府!我告诉你,我段世昌头顶天脚踏地,受得了这点屈辱!我再告诉你,从今往后,我段世昌绝不会再踏入你徐府一步!”
言毕,书生转身出了徐府大门,拉着盈盈的手,说:“盈盈,我们走!”
徐璠反倒愣住了。
玉婉在院中看到了站在一旁看戏的裕王和站在门口的徐璠,但此刻她什么都不再顾及,管你什么徐家大业,管你什么未来皇帝,玉婉迈开步子冲出大门,哭喊道:“相公!”
书生回头一望,喜道:“玉婉,你来了!!”
没有责备,没有怨恨,只有一句最简单最平常的“你来了!”
可此时这句话在玉婉听来却亲切无比!
玉婉奔到书生身前,猛地扎进书生怀中,哭道:“是我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让你受屈辱了!”
盈盈背过身子,完全不看玉婉,只满脸恨意。
书生扶起玉婉,替她擦去泪水,笑着道:“无碍,无碍,君子坦荡荡,这点屈辱不会放在心上,小人常戚戚,才会把侮辱别人视为莫大的得意!”
玉婉凝视着书生,恳求道:“相公,我想回家!”
书生瞅瞅徐府,说:“你这不就在家中吗?”
玉婉摇头道:“不,我想回你的家!”又是泪流满面。
书生开心地笑了,说:“那我们就一起回去!”
玉婉朝门口的徐璠望了一眼,说:“大哥,我好恨你!”毅然随书生走了。
徐璠在后面大喊:“小妹!”
玉婉完全不理会,只管与书生扬长而去。
小豆赶紧跟随而来。
盈盈气努努地走在最前方,她现在对玉婉充满了怨恨和愤怒。
一回到旧宅,盈盈的怨恨和愤怒就彻底爆发了出来。盈盈盯着玉婉,边抽泣边斥责道:“徐玉婉,我告诉你,我很讨厌你,我再也不会认你当姐姐,我再也不会和你好!”
盈盈的话听起来像耍小孩子脾气,却是真情尽露。
玉婉惭愧又自责地垂下头,解释道:“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盈盈嚷道:“我不会听你的解释!”
书生劝道:“盈盈,你这是干嘛?”
盈盈的情绪已完全失控,激动地咆哮道:“我一直都舍不得你受别人欺负,舍不得你受委屈,可是她却害你受了胯下之辱,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吗?我不会在原谅她,永远也不会!”
盈盈这么一说,灵儿也得知了书生因为玉婉受到了胯下之辱。灵儿曾经说过,只要书生喜欢的女子,她可以全部帮他娶回来,她不希望书生有丝毫遗憾,她也是这么做的!连一点遗憾都不愿书生承受,又怎会容忍她遭受胯下之辱这种奇耻大辱!
灵儿的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极其不满地瞪着玉婉。
玉婉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将很不好过!她曾和盈盈一起对抗过灵儿,也曾与灵儿一起挤兑过盈盈,这一回,轮到她们排斥我了!
书生瞅瞅盈盈,笑着说:“盈盈,你是不是生怕我忘不掉这事,准备天天提醒我一次吗?”又望望灵儿,依旧笑着说:“灵儿,你把眼睛瞪这么大是什么意思?饭菜准备好了吗?”
灵儿木然答道:“准备好了!”
书生说:“那愣着干嘛,吃饭!”一手挽着灵儿,一手挽着盈盈,进入餐厅。
玉婉呆呆地跟在后面,灵儿和盈盈不时回头恨玉婉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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