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海市蜃楼

　　阳春三月，微风吹拂着湖面，泛起阵阵涟漪。湖边站着一月白长袍少年，少年冰蓝色的双眸空洞地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微微分神。想到伤心处，眼眸不禁湿润起来。少年正是两年前加入流沙的白凤，现在看起来已经磨去了稚气，多了些成熟稳重。

　　“你总是喜欢一个人静静待在湖边，怎么了？又想起以前的事了？”一声妩媚的声音突然从白凤身后响起，倒是惊了白凤。白凤眉头一皱，手指稍稍擦拭了一下湿润的眼眶并未再说些什么。

　　“呵呵呵呵，怎么样，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吧？”赤练很是得意，对着白凤调笑道。

　　白凤对于赤练的调笑并未理会，只是转过身慢慢走到赤练身旁停了下来。

　　“下一次，我会杀了你！”白凤平静的话语带着强烈的杀气，如同来自九幽地冥。

　　赤练一听，怔在原处。明明是很平静的话语，却偏偏让得赤练不敢升出反抗之心。

　　白凤不理会怔在原地的赤练，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径直地向远处飞了去。赤练望着白凤远去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他真的会杀了你！”卫庄冷漠的声音在赤练身后响起，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会？”听到卫庄的话，赤练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只好讪笑道。

　　“白凤不会让人看到他受伤的一面，这一点你最好记住。”卫庄虽然与白凤相处不多，但是对白凤的性格还算是了解，只能对着赤练吩咐道。

　　“我能将这当成是你对我的关心吗？”赤练听到卫庄的告诫，心中突然燃起了某种希冀，微笑着看着卫庄。

　　“每个人加入流沙，他的命都不属于他自己，而是属于流沙！”卫庄不愿提起这些，只能用残酷的话语来了断。

　　“只是这样吗？”听到这些，赤练低下头用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在这战争不断的动乱时代，迷失自身的都是些动用感情的人！”卫庄像是对着自己，又像是对着赤练喃喃自语道，随后又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嬴政东巡桑海已经迫在眉睫，蜃楼之上必定有秘密，我会消失一段时间，流沙的一切暂且交由你和白凤处理。”卫庄对阴阳家的做法很是不解，便想要一探究竟，于是草草得对赤练吩咐过后就转身离去了。

　　“海市？蜃楼？哼！只要是挡住流沙去路的就只有一种结局，那就是死！”赤练对桑海城这段时间的波涛暗涌也是看在眼中。卫庄大人吩咐的要做好，没有吩咐的，也要做好！

　　七天过后，东海之滨小圣贤庄。

　　“红莲殿下！”张良朝赤练拱了拱手。赤练本为韩国皇室公主，封号红莲；而张良出身韩国贵族世家，三朝为相，理应道一句红莲殿下。

　　“红莲早就已经死了，叫我赤练就好！”赤练不在乎这些俗礼，摆了摆手无奈道。

　　“不知红莲殿下有何要事？”张良与赤练兄长韩非是同窗好友，为挚交，不管出于何等事情，力所能及的一定帮。

　　“卫庄大人有来过这找你吗？”赤练不理会张良的那句红莲殿下，现在只关心卫庄的下落。因为卫庄与韩非、张良在以前都是同窗好友，要说卫庄在桑海最可能找谁的话，那么非张良莫属。

　　“卫庄兄并没有来找过我，红莲殿下找他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么？”张良温文尔雅，微笑着对着赤练说道。

　　“卫庄大人临走前曾吩咐过，流沙暂由我和白凤打理，但是流沙不可一日无主，而且卫庄大人都已经消失七天了，所以我才来你这问一下卫庄大人的下落。”不知怎的，自从卫庄消失后，赤练的心一直是感到空虚的，这让她很是害怕，害怕这种感觉，害怕这将会发生些什么不测的事情，尽管她心中的卫庄是无敌的。

　　“这几日我并没有见过卫庄兄，可能他去做些其他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却并不想让你知道。”听到卫庄消失了一段时间，张良也是推测道。

　　“卫庄大人没来找你，不会是去见他的好师哥了吧？”赤练心里不甚痛快，怪怪地说道。

　　听到赤练提到了盖聂，张良也是颇为尴尬，因为张良与卫庄是同窗好友，又与墨家交好，而卫庄与盖聂势同水火，这中间关系着实令张良头疼。

　　“不知红莲殿下可曾听说最近桑海发生了什么大事？”张良看着赤练，意味深长地问道。

　　“大事？你是说，蜃楼？”结合最近发生的大事件，赤练突然想到了蜃楼，于是惊呼道。

　　桑海城最近风起云涌，罗网、阴阳家、流沙、墨家等齐聚桑海，正是因为蜃楼，蜃楼之上隐藏着大秦帝国的重要秘密，这将影响着整个时代的发展。

　　“嗯，就是蜃楼！我想卫庄兄的消失或许就与蜃楼有关！”张良微笑着解释。

　　“那么卫庄大人现在就在蜃楼之上？”听到张良的推断，赤练很是担心。

　　张良摇了摇头，道:“卫庄兄虽是习武之人，但并非莽撞之人。蜃楼由阴阳家诸多高手看护，卫庄兄想要无声地闯进去是不太可能的，我想我应该知道了他的去处！”张良胸有成竹，应声笑道。

　　“卫庄大人在哪？”听到张良的话之后，赤练迫不及待地问道。

　　“帝都洛阳，公输家族！”张良盯着赤练，慢吞吞地从嘴里吐出八个大字。

　　“为什么？”对于张良的回答，赤练显然是十分怀疑的。

　　“因为蜃楼就是秦王嬴政命令公输家族建造的。”张良不急不慢的解释道。

　　“只是因为这样？”赤练觉得张良话里有话，耐心地再次询问道。

　　“当然不止这些！”张良神秘的笑了笑，看向远处的蜃楼说道。

　　“还有什么啊？你别老是说半句话，你快说啊！”赤练很是焦急，心中最后的耐心也是完全失去了。连平时很少发怒的妩媚女子都急成这样，张良也是开了先例了。

　　“因为……”张良转过头盯着赤练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公输仇最好欺负！”

　　“额～”对于张良的回答，赤练也是颇感意外，竟然一时回不过神来。

　　“卫庄兄想要了解蜃楼之上的秘密，通过阴阳家是不可能的。虽然流沙与阴阳家同为帝国效力，但是实际上二者的目的截然不同。且不说流沙与阴阳家的关系，光凭实力，阴阳家就不逊色于流沙，阴阳家没有任何理由把秘密告诉流沙。再者，帝国与罗网，这两个都不是好想与的角色，所以卫庄兄只能向最了解蜃楼，而又最没威胁的公输仇下手！”张良分析的理理有据，不带丝毫质疑。

　　“不愧是齐鲁三杰，张良先生果然是经天纬地之才，韩国有你，复国有望！”赤练回过神，看着张良微笑道。那一笑，倾国倾城，不带丝毫往日的妩媚。

　　“殿下过奖！”张良再次向赤练作揖，与一开始的却有些什么不同的地方。

　　听到张良的话，赤练也放下心来，不再担心卫庄，便向张良请辞:“张良先生，告辞！”

　　“后会有期！”张良把赤练送走之后，便立刻赶往墨家营地。

　　“这件事情拖不得！”张良心中很是焦急。

　　而此刻，帝都咸阳，公输家族之内。

　　“呵呵，卫庄大人，别来无恙啊！难得有空来看我老头子啊！”公输仇一脸贱笑对着不请自来的卫庄说道。

　　“多余的话我不想再听到，我只是来打听几件事情。”卫庄一脸冷酷，毫不留情地对着公输仇说道。

　　卫庄这句话毫无疑问相当于打了公输仇一巴掌，居然在自家家族内受外人如此威胁与践踏。

　　公输仇只是不自然地赔笑，连连点头:“卫庄大人需要打听什么，公输家族一定帮忙。别的不说，在帝国之内，我公输家族的消息网还是很灵通的。”

　　“蜃楼！”卫庄没有理睬公输仇的谄媚，盯着他许久之后才慢吞吞的吐出两个字。

　　公输仇听到“蜃楼”两个字心中一颤，但随后又镇静下来呵呵笑道:“不知卫庄大人所为何事？”

　　“铮～”一把红色剑刃瞬间横在公输仇的脖子之上，突如其来的杀意吓得公输仇心都快跳了出来，顿时冷汗不止。

　　“不要轻易挑战我的耐心，那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卫庄面无表情，不带丝毫情感地说道。

　　“我老头子可经受不住卫庄大人您的手段啊！”公输仇强行镇定下来，打了个圆场。

　　“嗯？”卫庄的目光再次阴沉下来，紧握鲨齿的右手逐渐用力，只见公输仇的脖颈出现一条血丝。

　　“咕噜”，公输仇的喉咙滚了滚，头上冷汗连连，不敢再多说废话，只得如实说道:“蜃楼的确是我所建造！”

　　“有何用途？”卫庄收回鲨齿，再次问道。

　　“这，这……”公输仇支支吾吾，半天不敢回答，像是在怕些什么。

　　卫庄见状，顿时面目阴沉，也失去了耐心，拔剑就向公输仇的脑袋削了过去。

　　“啊，啊，啊～”这下子真是把公输仇吓得大小便**，手捧着脑袋，顿时瘫软在地上。这时，空中飘落几根毛发掉在公输仇脸上。公输仇摸摸脑袋，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卫庄削去地是公输仇仅剩的稀疏毛发。

　　“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掉的可不仅仅是你的头发了！”卫庄冷笑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公输仇说道。

　　“蜃楼是始皇陛下用来寻找传说中的海外仙山——蓬莱仙岛的。”公输仇用颤抖的手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魂不守舍地说道。

　　“寻找蓬莱仙岛做什么？”卫庄自言自语，很是疑惑。

　　“传说中蓬莱仙山之中有仙人存在，始皇陛下正是想要去寻找仙人，寻求长生不死之药。”公输仇之前被卫庄吓了个半死，于是便什么都交待了出来。

　　“世上真的有长生不死药？”卫庄自然不相信世上有什么仙人之类的，但是对这长生不死之药还是略有耳闻的。

　　“始皇陛下为了大秦的万世基业，所以便亲自下令让阴阳家众多高手前去寻找海外仙山，求得长生不死仙药，而蜃楼的船主便是阴阳家五大长老之首——云中君。”提起长生不死药，公输仇也消除了原先的恐惧，脸上充满着向往。

　　“好了，我的问题到此结束。接下来的事，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卫庄嘴角勾勒起一丝弧度，转过身冷笑着对公输仇说道。说完，便转身离去。

　　待得卫庄走远之后，公输仇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刚才卫庄转过身最后充满阴暗的眼神着实吓了公输仇一跳，看来以后不能得罪他了。

　　“想我公输仇就算面对始皇陛下都能从容不迫，面不改色；如今面对卫庄这江湖浪人却如此狼狈。卫庄，果然不是一般人！”公输仇望着卫庄离去的背影，有些后怕，又有些敬佩地说道。

　　桑海城，海市。

　　白凤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海边的悬崖之上，蓝紫色的长发与后背的凤羽丝带被风吹动的凌乱开来，月白长袍也随风飘动。白凤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海边的巨大船只——蜃楼，没人会知道他此刻的心中在想些什么。

　　蜃楼庞大无比，在远处望去，就像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城市。蜃楼内部可纳百万民众，甚至还有大山的存在。始皇建造蜃楼，可谓是费劲了人力物力。

　　“海市，蜃楼！”正当白凤失神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卫庄大人？”白凤微微回头，有些疑惑。

　　“你知道那是什么？”卫庄指着远处的蜃楼，问道。

　　“蜃楼？”白凤很是疑惑，这几乎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卫庄居然还多此一问。

　　“那你知道它是用来做什么的吗？”卫庄再次问道。

　　“为了嬴政东巡？”白凤不解其中问题，随意答道。

　　“呵呵，偌大一艘船，难道仅仅是为了迎接嬴政东巡？”卫庄也是被白凤的回答逗乐了。

　　白凤更是疑惑了，紧问道:“那是为了什么？”

　　“长生不死药！”卫庄看着白凤，一字一句，郑重地回答道。

　　“长生不死药？”一听到这，白凤舒展的眉头紧皱起来。想来也是，人生老病死实属万物变化的规律，怎么会出现长生不死药之说呢？难道？

　　这时，白凤突然想起自己最敬佩的道家庄子《逍遥游》里的一句话“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既然冥灵龟与上古大椿都能长寿，为何人就不能逆天改命呢？想到这，白凤舒然，继续问道:“是嬴政？”

　　“嬴政想要万世的基业，就只有长生不死药才能够帮助他。据说长生不死药活人吃了便能长生，死人吃了就能复活！”卫庄看着白凤，嘴角一扬，内心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嗯？”听到最后一句时，白凤舒展的眉头又紧皱起来。

　　“长生不死药真的能使活人长生，使死人复活？这样的话，那么她？”想到那个印在内心深处的影子，白凤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静。

　　“你相信有长生不死药的存在吗？”白凤微微回头，盯着卫庄的眼睛认真问道。

　　卫庄不语，只是嘴角勾勒起一丝弧度。

　　“我懂了，这个交给我吧！”白凤转回头，望着远处的蜃楼坚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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