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粮政三策

　　“到底是哪里啊？战神在上，我的先生啊，求求你快说吧？”克里斯蒂安让高缓一个关子卖的心里痒痒的不行。

　　“不急，不急。关于丰年屯粮这方面，我可是想出了三种计策，分别是上策，中策和下策。你要听那一种呢？”

　　“赶紧说吧，说吧。战神保佑我吧，我可真是要急死了。”

　　这小子已经被自己吊起胃口来了，高缓忍不住想到，此时要是有身体就好了，再造把羽扇，拿在手上摇一摇就更有诸葛偶像的感觉了。

　　“我先说下策，也就是短策，其实刚才我看了一下帝国的地图，我们完全可以制定一个计划。头4个丰年，我们可以从接壤的法尔斯公国那里，以海军储备的名义购买大量的粮食。这么做的理由如下：第一，之前我在书房里看到你家的族谱，法尔斯公爵戴维斯应该是你的亲舅舅没错吧？相信他会卖给我们大量的粮食，而且在价格上会给予我们一定的优惠。第二，你们书房里面的那些羊皮卷，我多少也翻看了一些，我知道法尔斯公国拥有大量的肥沃耕地，是全帝国的三大粮仓之一，到了丰年他们肯定会有足够的多余粮食卖。第三，就是法尔斯公国跟我们接壤，运输的成本会很低。所以，如果只是想应付未来数年的粮食危机的话，我们完全可以采取从法尔斯公国买粮食囤积的办法。这是我的下策。”

　　“这的确是一个办法，我的舅父应该会很乐意卖给我们粮食，毕竟留在自己手里也没大用。那么中策和上策呢？”克里斯蒂安接着问道。

　　“先别急，你要知道，我之所以称之为下策，就是因为这条计策只能是治标不治本。毕竟我们买了人家的粮食，就等于欠了人家的人情。如果荒年持续的时间延长，法尔斯公国也可能会缺粮。你舅舅找你求援的话，你总不好意思看他老人家挨饿吧？势必要还给他一部分粮食。而我们目前粮食储藏能力是有限的，供应了我们自己和法尔斯公国的需求之后，还能剩下多少粮食往外卖，赚取利润呢？”

　　“这样啊……”克里斯蒂安瘪了瘪嘴，摇了摇头，“听先生这么一说，确实好像下策不是那么完美啊。”

　　“所以我们可以考虑中策，也就是我们自己产粮的策略，之前我也看过了公国的地理情况。我们的土地还有很大一部分没有开发，我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高缓反问了克里斯蒂安一句。

　　“是这样的，贤者先生，不止我们公国，事实上确实整个帝国都有大片的荒地。”克里斯蒂安一边下床换衣服，一边回答高缓的问题：“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十年前发生过一场被我们称之为’三十年战争’，席卷全帝国的内战之缘故。在那三十年中，帝国总计失去了大概三分之一的人口，还有很多的村庄和田地被毁。所以才有那么多的土地处于抛荒状态。”

　　“哦，是这个缘故，也就是说帝国的局面是地多人少，农民比土地要紧缺不是么？所以，我的中策要能实现，可以从两个方向下手，第一个方向是我们从帕拉米亚帝国购买一批奴隶，用这批人来弥补劳动力的不足。第二，我们想办法引入一些高产作物的种子，通过你名下的铁匠坊和庄园出农具，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联合农场。这些农场我们可以用帕拉米亚帝国的奴隶来耕种，打出来的粮食都归于公国的粮仓。”

　　“先生的想法是很好的，可惜帝国的法律规定我作为贵族，不能私自开拓耕地。能够自由开拓耕地的只有帝国的自由民。就是我府上的佃户和农奴，他们也无权私自开拓耕地。我可不想被帝国常驻法庭那帮人揪住小辫子。”克里斯蒂安略带点惋惜的回答。

　　“这样啊，也好办，我们可以从帕拉米亚帝国购买一批奴隶，然后向他们宣布，你们都是自由民了，欢迎他们加入安德里安联合农场工作。任何一个奴隶，漂洋过海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心里总会忐忑不安吧？就这时候来了一个贵族老爷朝他宣布：你自由了，不用给我干活了，但是有份工作给你干，你说他会怎么想？设身处地为他着想的话，孤身一人来到异乡，身上一枚铜币都没有，周围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他此时还有别的选择么？除了感激涕零的接受这份工作别无他想。”高缓得意的分析起来奴隶的心理。

　　“接下来，是我们的准备工作。在这些奴隶到来之前，就可以先打着帮助这些自由民的旗号，圈上一大片土地，建成封闭式的农场。农场里面一应耕作和生活设施都给它配全活了。然后等买的奴隶到了，马上拉到农场来，宣布给他们自由，当场签订工作契约。这事就成了。”

　　“这不是打帝国法律的擦边球么？如果让帝国常驻法庭的那些’贵族天敌’们知道了，他们会不会来找我的麻烦？”克里斯蒂安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帝国设有常驻法庭和巡回法庭这两个机构。两大法庭设立的宗旨就是“一切为了帝国平民”，是帮自由民对抗贵族的权力机构，他们的人员也基本上来自于平民。但凡遇到了贵族和平民发生争端的案子，十有八九会判贵族败诉。是全帝国贵族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个问题，我觉得你根本不用操心。我们与这些奴隶签订平等的工作契约了，”高缓特意强调了“平等的”这个词，“契约的内容是，这些土地是这些刚刚获得自有的帝国公民自己开拓的。他们的身份则是我们雇佣的农业工人，每年收成都要上交给我们，我们则包吃住并给他们支付一定数量的’工资’。怎么样，是不是合法的工作契约，那些老讼棍们也找不出破绽来。至于从帕拉米亚帝国买了一批奴隶，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法庭管不到。给奴隶们以自由民的身份，更是帮助帝国增加人口，皇室表彰你还来不及呢，谁敢说个’不’字？放心好了。据我估计，如果这么干的话，在这4个丰年里，我们花下策同样的钱，获得的粮食总量却可以是下策的10倍还多。”

　　“10倍啊！这样做法真的是太巧妙了。嘿嘿，我说不定还能捞个’打碎镣铐的人’的好名声。不过我记得先生你说还有更好的上策。这中策难道还有什么不足之处么？”克里斯蒂安高兴的问道。

　　“中策之所以为中策，当然有其弊端所在。首先这些获得自由的奴隶不可能长时间给我们干活，他们的身份毕竟不再是奴隶了，而是帝国的自由民。任何人都是要追求自己的私利的。前4年，因为农场的封闭性，以及我们骗他们签了工作契约的缘故，我们还好控制这些人。但是这些人自己有地，有钱，有自由，谁还有理由再把粮食低价卖给我们呢？我敢保证，只要他们的契约一到期，一多半的人会卖了名下的地离开农场，剩下的肯定要跟我们签条件更有利于他们的新契约，或者自己单干。这样联合农场产生的收益就跟咱们自己买粮食差不多了。如果还想低价获得大量粮食的话，只能重新从帕拉米亚帝国再骗一批奴隶，再另开一处新农场了。但是别忘了，那个时候也该到灾年了，种地还有意义么？我们的联合农场就等于是废了。这是很可惜的一件事情。”

　　“中策的弊端还不仅于此，我们做这些事情要投入的成本也是不少的。毕竟买奴隶要花钱，建立联合农场也要花钱。这些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生来就应该被我们压榨。我们也没法靠这样的半欺骗性质的手段，建立起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稳定的粮食供应体系。我个人认为，没有这一体系，我们所谓的争霸天下，完全就是一场空啊。”

　　“有道理啊，不过我真的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你真的还有上策么？”克里斯蒂安仔细的想了想高缓刚才的说法，他此时迫切希望高缓告诉他上策。他可不想高缓再玩一把今天上午在教室里的欲言又止。听不到上策，他估计今天夜里怕是都要做噩梦了。

　　“至于上策嘛，我认为可以归结为三个字——’租海岛’。”高缓不慌不忙的说道，“今天看了一下沙盘，我发现帕拉米亚帝国有着无数的岛屿。我们完全可以出钱租上几个适合种植粮食的岛，然后就地建立种植园。帕拉米亚帝国整体气候炎热，雨量丰沛，所有的植物的生长速度都很快。种植稻米的话，完全可以做到一年两熟甚至三熟。无论灾年丰年，我们的种植园都可以收获大量的粮食。这就相当于我们有了自己的，稳定的，足量的产粮渠道，不论丰年还是灾年，粮食的供应永远都不会断掉。”

　　“上策的好处还有一点，就是可以不用花很多的钱。我们的所有投入只是租赁岛屿和从当地总长那里买粮食所花的钱。租赁岛屿花不了几个钱，至于帕拉米亚帝国的粮食价格，更是便宜到不行。他们那边热带气候，物产丰富，光摘水果吃就能填饱肚子。种植园种出来的粮食不能低价卖给我们的话，就只能看着腐烂。”

　　“当地的土著的管理自然由该岛的总长来负责，至于他是用奴隶还是雇工来种田，跟我们完全没有关系。只要按时把收好的粮食卖给我们就行。相对于中策，就省下了购买和管理奴隶的费用。我们甚至可以不用自己的船只运粮，把租下的小岛的港口改成补给站。我们收粮的工作人员平时就住在那里，通过免收停船费的方式，让那些停泊在补给站的货船将粮食捎带回公国。这样连运输的费用都省下来了。所以，使用上策，我们花不了多少钱，却可以收获一条绝好的产粮渠道。当然，小岛也不仅仅是种植园，也可以建立属于我们的军工体系，人才培养体系中那些需要保密的机构。这些堪称’飞地’的小岛，将为你未来称霸大陆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高缓的一番话，给克里斯蒂安画了一幅美好的前景。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海船满载着粮食自远方开来，无数庞大的粮仓在公国的地面上拔地而起，更有足以堆成小山般的金银流入自己的钱包里面。和别的神祗不太一样，战神的教诲中，赚钱并不认为是罪恶或者可鄙的，甚至战神的祭司们还鼓励战士们成为能赚取更高薪水的佣兵，以此荣耀战神。克里斯蒂安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明天的贵族圆桌会议召开了。他一定要想办法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真真正正的干一番大事业出来。

　　高缓感受到少年的激动心情，对此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有些事情他暂时还不想跟少年讨论。

　　相反，他想的事情远超少年的想象。对他而言，说服一个十六岁的热血少年不过是一切的开端而已。将来还会遇到无数的困难和挫折。只有真正战胜这些，他才能真正帮助这个少年站立在大陆的顶端。这也是为了我找回身体才做的决定，高缓临了还不忘了跟自己说上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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