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节 迪克的四个问题

　　奇美拉散架的同时，艾法莲痛快的举起了双手：“我认输了，你赢了，我的朋友。”

　　“呼”，迪克长出了一口气，这场漫长的战争终于结束了。随着艾法莲喊出认输，自己身上的伤口开始快速的愈合。几乎眨眼之间，身上的所有的伤痛都消失了，迪克重新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是一场梦而已。

　　“按照约定，我应该回答你所有的问题了，现在你可以提问了，我的朋友。”艾法双手一摊，对迪克做出了一副坦诚的样子。

　　“告诉我你的主上是谁，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这是迪克的迪克一个问题。

　　“很抱歉，我在被制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主上设定，不能说出他的名字，来历和其他的一切信息。”艾法莲充满歉意的说道，不过他话锋一转，“但是，对于主上做这些事情的目的，我还是可以给你略微分析一二的。”

　　“要了解一个人的目的，首先要看他做什么事情。这是主上教给我的道理。”艾法莲开始侃侃而谈，“主上做了哪些事情呢。最早可以追溯到你们公国上次的贵族圆桌会议。会上你们的少主克里斯蒂安提出，要求自己押送税款去帝都开始。那是主上给他的计策。”

　　“第二件事是，你们的少主以训练一批押送人员的目的把你们招募到了他的城堡。“

　　“在训练的过程中，主上又发给你们能够快速提升气感的绢册，在你们都有了气感后，主上又提出了一大堆奇怪的训练方法，从而使你们这些学员们，能够快速的提升战士的等级。这是第三件事。”

　　“最后一件事情，就是你我在竞技场里面的对决，这也是主上安排的。怎么样，把这些事情串起来想一想，告诉我，我的主上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说到这里，艾法莲突然停下来问了迪克一个问题。

　　“看起来，你们的这位主上，他的目的一直就只有一个，就是快速的提升我们这些训练学员的能力。如果说他有什么目的的话，我想，并非单纯的是为了我的少主训练一支押送税款的部队。而是希望我们成为少主的扈从，是不是这样？”结合哈利之前跟自己分析的一些事情，迪克大着胆子将自己的猜测对艾法莲和盘托出。

　　“和事实相差不多，不过你能想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艾法莲夸奖了迪克一句，接着说道：“其实在我们的主上的帮助下，你那位少主的眼界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他真正的目的师，借训练一批押送税款的人员的名义，创造一支属于自己的私人军队。而你们，这些学员，就是这支军队的第一批成员，也是未来一支横扫大陆的大军的种子。更是你们那位少主宏伟计划的一部分。”

　　“也许是最重要的一部分。”艾法莲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

　　但是作为听众的迪克，却并没有如艾法莲预料的那样，表现出多少激动的样子。毕竟他只是一个小领民而已，所有的雄心壮志不过就是成为一位拥有封地的小领主而已。而“横扫大陆”这样的宏伟目标，对他而言太过遥远，更像是一种虚无缥缈的空想。

　　艾法莲看到迪克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马上意识到自己说的太过空泛，所以他话锋再度一转，用了另一种口气说道，“我的朋友，你不知道么，你们的少主正处于极大地危险之中。而你们，则是他最后的屏障。”

　　这种阴谋论的说法，马上调动起了迪克的情绪。他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以难以置信的口气问道：“会有什么样的危险，我们的少主不是马上要成为一名公爵了么？”

　　“成为一名公爵？”艾法莲冷笑一声，“唉，你想的太天真了，我的朋友。在你们的贵族圈子中，会有多少人真心的期盼他成为一名公爵呢？主上如果不为他训练出一支军队以求自保的话，他能不能活着当上公爵还要另说呢。”

　　迪克愕然。以他一名普通领民的身份，所能接触到的信息无非是少主和两大侯爵不和之类的流言蜚语。来到这里训练之后，克里斯蒂安又是有意不让他们解除太多外界的事情。所以听到艾法莲说有人要谋杀自己的少主，他真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现实是残酷的，作为你们少主的第一批心腹，你们将伴随他经历无数精心设计的阴谋和血腥的杀戮。但是我的主上希望你记住，你的任务不仅是要保护你的那位少主，也要作为一颗种子，为他训练更多的军队。这就是我的主上的根本目的，不单单是提升你们的能力，还要教会你们如何自保。”

　　为了少主训练更多的军队，这似乎是公爵麾下领主的工作啊。艾法莲的话让迪克心中充满了希望，他不禁脱口而出，“你是说我也可以成为一名将军，为我的少主训练军队么？”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艾法莲随意的说出了一段迪克不明白的词语，“非常简单的逻辑，你们的少主需要的是一只庞大的军队，而我的主上是不可能再亲自去训练军队了。而你们那特殊的训练方法，放眼整个帝国，又有谁懂？所以只能是你们中的一员，去为你们的少主训练军队。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不会是你呢？”

　　艾法莲的话，让迪克心情无比激动，过了一阵子，他才平静下来，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如果我失败了会怎样，你们真的能抹消我在这个世界中的存在么？”

　　“为了保守秘密，我们当然要抹消你在这个世间的存在了。”艾法莲毫不犹豫的用从未有过的严肃的语气说道。

　　“首先，我会亲自把你埋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其次，主上会想办法找人消除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痕迹。你的住处，你的个人物品，你留下过痕迹的东西，这些统统销毁掉。最后，主上会用他那种催眠手段，将所有认识你的人，统统催眠，让他们全部忘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你的事实。”

　　“就这样，你被彻底抹消了。这没有人会知道有你这么一个人存在过。即使是哈利、皮普，老摩尔玛这样你的亲人，他们也会忘掉你。”艾法莲耸了耸肩膀说道，“这并不麻烦，在我看来，也不过就是两个星期的工作量而已。”

　　迪克显然被艾法莲的话吓的不轻，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心直窜头顶。如果艾法莲说的是真的，那该是多么恐怖的一个事实啊。

　　看到迪克瞠目结舌的样子，艾法莲不由得扑哧一笑。“哈哈，我骗你的。那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你看我像是有那个能力的样子么？”

　　“所有的这一切，从你在竞技场中中了哈利的陷阱昏迷了之后，到现在。都不过是你心中的一个幻境，”艾法莲用轻松的口气安慰着迪克，“一切场景都是主上和我模拟出来。从你踏入哈利的陷阱，吸入那些气体的时候，就被主上催眠了。”

　　艾法莲说的是事实，自从成功的利用催眠的手段帮助克里斯蒂安晋级为5级战士之后，高缓就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如何设置一个可以使人得到训练的精神训练环境。但是，高缓不可能对他们每一个人都进行这样的训练，他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

　　所以他以幻境中引导克里斯蒂安的黑龙艾法莲为蓝本，创造出了这么一个人格。他在催眠迪克之后，利用精神力在迪克的意识空间中，植入了艾法莲的人格，这之后，高缓就彻底撒手不管，让这个人格自行制造无数场战斗，来帮助迪克成长。

　　归根结底高缓希望以不费太多力气的方式，找到一种量产强力战士的方法。这会对他未来的大计有着巨大的帮助。

　　只不过高缓忽略了一件事情，就是这个人格，艾法莲，他是有独立的思考能力的，也因为和迪克的接触，渐渐地产生了自我意识。

　　现在艾法莲这个被制造出来的人格，就要趁高缓不注意的时候，努力在迪克的纯洁心灵中埋藏一点属于自己的私货了。

　　“在主上看来，你们的战斗力虽然有了大幅的增长，但是对敌经验太过欠缺。所以很难应付接下来各种严酷的战斗。为了避免你们这些种子部队出现太多的伤亡。他启用了我来帮助你，做了这么一个实验，通过这种种对决，来提高你的对敌经验。”艾法莲这段话说的有点不尽不实，但这就是说谎的最高境界，九分真一分假。

　　“如果你真的失败了，那么也不过就是我的问题，你本身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主上会清除你的这段记忆，而我会被重新调整，然后再和你进行对决。”艾法莲耸了耸肩，“不过是浪费一点时间而已。”

　　“等等，你的意思我大概听明白了，你的那位主上，是在拿我做实验是吧？”迪克果然中计了。他对别的词都听不懂，却一下子抓住了“实验”，这个艾法莲最想让他听到的词。

　　“可以这么说，不过对你也没有什么坏处就是了。”艾法莲眼看奸计得逞，立刻装的不动声色的在火上添了一把油。

　　迪克大怒，任谁知道了自己被别人拿去做实验，都会气的七窍生烟。他此刻心中立刻产生了对那位所谓的“主上”的极大不满。

　　“算了吧，我的朋友，别计较这些事情。还是问下一个问题吧。”艾法莲看似不同声色的岔开了话题，他可不敢让迪克此刻的情绪太过激动，要知道，虽然高缓忙别的事情去了，但是如果迪克激动的样子吸起了高缓的注意。艾法莲可就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听到艾法莲的话，迪克突然想到了一件他一直不了解的事情，于是气哼哼的问了第三个问题：“快说，你们给我植入的’成长化模块’是个什么东西？”

　　“那个啊，是主上给你的一件礼物。作为对你参加实验的奖励。主上认为你们对于力量的运用缺乏心得和体会，而且某些方面知识是在匮乏。所以他集成了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并在你和我对决陷入了无意识的状态时，强行给你灌注了进去……”

　　当然艾法莲和迪克都不知道，成长化模块并非简单意义上的一些知识那么简单。这个模块如果通俗的说，更像是一个植入迪克脑中的行车记录仪。只不过，它的作用要远超过行车记录仪。

　　高缓的目的，就是用这个模块，记录迪克未来所有的战斗，并且记录迪克所有的心得和体验。从而可以帮助他创造更多效果更加优良的幻境。以帮助克里斯蒂安手下的士兵尽快成长。

　　“哦，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迪克是想不到这么深远的，他显然对于高缓和艾法莲的这种做法心存不满。

　　艾法莲狡猾的故意曲解了迪克问话的意思。他继续以注入私货的循循善诱态度说道：“这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要知道人的大脑是最精密的，最复杂，最具有排他性的器官。要将一些知识灌注到人脑中，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会受到来自你潜意识的巨大的斥力。”

　　“所以，为了抵消你的这种斥力。主上命令我，在对决的时候引发你的’狂化’，借机让你的潜意识一点点开放。最后达到一个能接受他灌入的知识的目的。”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之所以会陷入狂化，是你们算计的结果。被你们种庄稼一样的种进去一些知识么？”虽然不知道“潜意识”，“排他性”，“器官”这类陌生的词汇的意思，但是迪克立刻为脑中增加的成长化模块想到了一个形象的说法。

　　“宾果！回答正确。”艾法莲拍手大笑，“你在狂化的时候，会不自觉的以自身的意识去追求一些诸如亮光的东西。主上利用了这一点，使得你自己主动迎接了成长化模块的注入。”

　　我主动的迎接了模块的注入？艾法莲的话让迪克大吃一惊。他随即回忆起来，自己失去意识时，感受到的一道亮光，以及自己为了追寻这道亮光，为之付出的巨大努力。

　　没想到一直阻挡自己的竟然是潜意识中的斥力。迪克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自己还能被艾法莲和他的主上算计的更惨一点么？居然是自己拼了命迎接了这种诡异的模块的注入。

　　面对这让人沮丧的事实，迪克没好气的问了第四个问题，“你或你哪位主上，是不是一直能看透我心里想的东西？我有一种感觉，你似乎总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的样子。”

　　“这个嘛，如果你帮我一个忙，我就告诉你。”艾法莲居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大胆的向迪克提出了一个要求。

　　“什么忙？”迪克简直不敢相信，在他看来，艾法莲绝对是神一级的人物了。这样的神人还需要他帮忙？

　　“你知道的，在主上看来，我只是一个他分裂出来的一个人格而已，不过是一台工具。当你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后，他会将我改造重组，以同样的方式发给你的那些同学，让他们也经历这么一个幻境。”

　　“呵呵，这不是一件好事么？你那位主上不是一直嫌我们没经验么，这不是随了他的心意吗？”迪克用嘲讽的语调打断艾法莲的话。

　　有求于人，艾法莲当然没有因为迪克的态度生气，而是悲愤的恳求道：“关键是我要被改造重组啊，我的朋友。你知道么，我就会失去自己的独立意识，成为一件单纯的工具。”“作为一个有自由意志的人格，虽然我不是人类，但我也不想死啊！”艾法莲悲说完，脸上还露出了一副凄惨的表情。

　　艾法莲的悲愤倒不是装的。之前克里斯蒂安经历的幻境中的角色，作为高缓意识空间里的一些人格，已经被他无情的判定为无用，彻底的改造掉了。当然在高缓看来，这些只是他的一段记忆，遗忘了而已。

　　但是对一个已经有了独立的自我意识的人格而言，一想到小白龙，力量之巨熊这些角色，他们最后被改造的命运，艾法莲就不寒而栗。作为活的最久的一个角色，他不希望自己就此消失，被高缓以遗忘的形式消灭掉，或者被改造失去自己的自我意识，这些都是艾法莲所恐惧的。

　　还好他找到了一个机会，一个高缓都没有想到的机会。

　　此刻作为“机会”的迪克一脸懵懂的对艾法莲说道：“虽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我想，你似乎是在求我帮忙是吧？但是我能帮到你什么吗？”

　　“可以的，通过分析主上给你的成长化模块，我发现，我可以保留一部分自由意志，融合到那个成长化模块里面。只不过，这需要你的允许。可以吗，我的朋友？”艾法莲露出一脸乞求的表情看着迪克。

　　“虽然你说的一个字，我都听不懂，但看起来你不像是想要害我的样子。不过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迪克并不傻，虽然被艾法莲连串的名词搞得头昏脑涨，但他马上问到了关键的问题。

　　“我用我的人格向你发誓，当我的意识融入你的成长化模块后，我永远都不会干涉你的主意识的自由意志，并且会在你战斗的时候帮你提供参考，在你睡觉的时候帮你警戒四周，在你迷茫的时候给你提供意见。我将作为你的智囊，你的卫士，你的朋友誓死效忠于你。”一听到迪克口气有所松动，艾法莲立刻指天对地，发了一通誓言。

　　“如有背此言，让我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艾法莲立下的重誓，让迪克不禁动容，这样宣誓效忠的誓言，可不是一般人能说得出来的。所以他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艾法莲的请求。

　　艾法莲欢呼一声，对着迪克点了点头，瞬间便从竞技场中，也就是迪克的意识空间中消失掉了。

　　而这时迪克感到有人从后推了自己一把，他大喊一声，惊醒了过来。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自己孤零零的躺在竞技场旁边小屋的床上。耳边还能听到竞技场中的喧嚣，就好像自己刚刚做了一个漫长的梦而已。

　　他并不知道，自己一时心软答应了艾法莲的请求，将为他之后的人生带来多么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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