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节 暗潮涌动（二）
高缓本来以为彼得这样的胆小鬼，要让他招出诺森德森林团的位置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没想到这个胆小鬼居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死扛着不说。
“我是不会告诉你，我们山寨的位置的。而且如果我不说，你根本找不到。”彼得瞪着克里斯蒂安，用一种决绝的语气说道。
这就是高缓为什么要克里斯蒂安去抓艾斯·阿切尔的原因之一，他有几个问题想要弄明白。第一个，为什么彼得这样的胆小鬼居然会跑去做强盗。在高缓的印象中，强盗们虽然是一帮欺软怕硬的主。但是一般能当强盗的，多少也得有点胆量。不至于，像彼得那样，光被迪克用气势就吓得在战场上乱跑。
再一个，为什么不论怎么问，胆小的彼得都宁死不说他们的老巢所在。而是只招供有神秘人资助他们这一点。这从侧面说明艾斯·阿切尔这个盗贼头子应该是有点道行的，就是胆小如彼得这样的家伙，都宁死不愿意出卖他。这也引起了高缓的好奇心。
所以，高缓决定，怂恿克里斯蒂安和他一起去活捉艾斯·阿切尔。当然，我这么做是为了得到更多的情报，可不是为了满足某个中二少年那过剩的冒险欲望。对于这个决定，高缓还是要很有自律精神的自我辩解一下的。
其实要弄明白艾斯·阿切尔的老巢在那个位置，办法有很多种，可以故意放一个俘虏离开，然后克里斯蒂安在后面衔尾跟踪急于返回的他，就能轻松的找到当对方老巢的位置。
或者用精神力催眠其中一名俘虏，编造一个俘虏们胜利大逃亡的感人故事，让他自己说出老巢所在的位置。
尽管这些都是不错的办法，有效得很。高缓早就知道了盗贼山寨的具体位置了。他已经在白天的伏击战中，用自己的精神力技能，为其中的几个没有被俘的家伙身上做上精神力标记了。虽然随着距离的拉长，这些精神力标记发出的信号已经微弱到几不可查的地步。
但是幸运的是，高缓的精神力视野中，所有的精神力标记都紧密的团结到了一个点上，并没有分开。一颗星星的星光也许是暗淡的，但是几颗同样暗淡星星的星光凑在一起就明亮多了。同样，这也说明这几名强盗应该是到家了。精神力标记所在的位置必然是山寨的位置。
所以，是时候在这些精神力标记消失前，与克里斯蒂安一同出击，玩一出潜龙谍影式的秘密潜入作战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高缓还是在胆小鬼彼得和另一名俘虏之间玩了一出心理催眠的好戏。当俘虏说出他们巢穴所在的位置时，看到彼得脸上那悲痛欲绝的表情，高缓立刻做出了判断。他们没有在说谎。
于是当天晚上，部队转入就寝之后，克里斯蒂安安排好了三位一体的明暗哨兵，就换上了一身纯黑的夜行衣，背上了他心爱的断魂剑，找了块黑布蒙上脸。悄悄地溜出了营地。
其实这个强盗的巢穴距离村子的距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远。也就不到10公里的路程。
对于克里斯蒂安这样的5级战士而言，别说10公里的路程，就是一个马拉松，他也可以完全在1个小时内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的跑完。为了不惊动哨兵，他索性连马都没有骑。直接出了营地就小跑着向目的地前进了。
一路上，为了排解无聊，克里斯蒂安和高缓开始在脑海中进行了一场对话。
克里斯蒂安先起的头，“为什么要我去抓艾斯·阿切尔呢，我直接写一封信给杰罗姆，他们不就办了这群盗贼了。”
“他们不是不能做这件事。但是他们做了，相对的你就不会得到第一手经验和对世界的真是认识了。无论哪个世界，混官场最重要的法则就是瞒上不瞒下，报喜不报忧。你不也是这次出来才两天，就看到了可能你窝在城堡里面一辈子都看不到的事情？”高缓劝道。
克里斯蒂安点头称是，接着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还是个有些深度的问题：“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盗贼？”
“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利益和风险的相对平衡问题。”高缓又开始了他的一套魔鬼思维教学，“做良民，当然没有太大的风险，但是一辈子辛辛苦苦，日出而作，日落还不一定能息。所得不过温饱。“而做盗贼，虽然风险很大，有受到官府的通缉，同行的黑吃黑，自己手下的背叛等等诸多风险。但他们的回报比平民得到的要多得多。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论秤分金银。想想看，还真是这个时代老百姓理想中的生活呢，不是吗？”
“有没有一种方法，让一个人可以不冒太大的风险，就过得很好？”
“当然有啊，你们这种贵族的生活不就是么？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你们，不用操心任何事情，只要从领地中收税，就能过着比老百姓和强盗们好上百倍的生活，不是吗？”
“这怎么说的我们贵族好像是最高级的强盗似的。”克里斯蒂安不满的反驳了一句。
“你们本来就是最高级的强盗！不劳而获，占有了老实百姓的大部分的产出。然后过着毫无风险的生活。不是么？”
“但是作为贵族，我们也有保护百姓的义务。贵族存在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守护人民，守护皇室，守护帝国。”克里斯蒂安倔强的反驳着。
“哼哼，多么崇高的想法。如果每个贵族都像你这么天真，这个世界早就不知道美好了多少倍了。”高缓用嘲讽的语气说道。克里斯蒂安无言以对，他当然知道，大部分的贵族都很不地道，早就丢弃了保护人民的理想了。
争吵中，两人到达了目的地。
出现在克里斯蒂安眼前的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小山洞。洞口甚至连一个放哨的都没有。
“真的是这里么？贤者先生？”
“没错，俘虏是这么说的，而且我的精神力标记就在这个山洞的背后。走吧，进洞吧。”
一进洞，大约有数百米的距离，完全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不仅七拐八弯曲折无比，而且越走越狭窄。有些地方，克里斯蒂安甚至只能勉强的手脚并用的爬过去。相信任何人，都会被这段前路所迷惑，从而放弃继续前行下去的想法。
但是只要坚持走过这曲折数百米的距离之后，眼前便豁然开朗，变得宽敞无比。可以看到，山洞的尽头连接的是足有三个足球场一般广阔，两层楼高的一大片空间。
也就是说整个这座小山的山体，中间完全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凿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而克里斯蒂安爬过的山洞是这段中空的部分与外界的唯一联系。
更绝的是，这里还是一个天然的魔晶石矿。到处都是闪烁着魔法幽光的魔晶石。这种闪烁着财富光芒的光源。使得在这里驻扎的盗贼们，连火把都不用打。而伴生在魔晶石边上的一些苔藓类植物，又提供了足够的氧气，使得洞中的人不至于憋死。
胆小鬼彼得说的没错，这地方果然够隐蔽。不知情的人，绝对找不到。难怪官兵剿灭不了艾斯·阿切尔呢。
这些盗贼们显然对这里建设的不错，克里斯蒂安可以看到，他们依照大空洞中起伏的山势，搭建了一大堆的小木屋。而且还有为数不少的人手持镐头，推着小车，开采着珍贵的魔晶石矿产。
怪哉，你们都有魔晶石矿产了，好好做矿工这份有前途的工作就是了，干嘛还要当强盗呢？
找到敌人的巢穴了，第一步完成。现在要进行的是第二步，如何悄无声息的干掉一直守在山洞门口的两名守卫。
这难不倒高缓，他先用精神力催眠了其中的一个。当这名倒霉的守卫晕倒在地，他的同伴去观察的时候。克里斯蒂安如同一只猎豹，从洞口一跃而出，将这名对盗友充满了爱心的守卫打晕在地。
然后克里斯蒂安将这两人继续摆出一副立正在洞口放哨的姿势。
第二步完成，开始第三步，活捉艾斯·阿切尔。
人类有一种心理惯性，越是身居高位的人，住的地方往往就越高。这一点，身为贵族的克里斯蒂安见识的多了，不需高缓的帮助，他就很容易的锁定了艾斯·阿切尔的住所——整个空间中位置最高的那间小木屋。
在高缓的精神力帮助之下，克里斯蒂安巧妙的躲过了所有的明哨暗探。有惊无险的接近了艾斯·阿切尔所住的小木屋。当他摸到门口时，突然听到屋里有两个人谈话的声音。
这让克里斯蒂安暂时放弃了突袭艾斯·阿切尔的念头，他躲在阴影中，将耳朵贴在了小木屋的墙上。努力听着屋内两人的谈话。
偷听到的内容让他心花怒放。得亏听从了贤者先生的意见，今天晚上来这一趟，还真是捡到宝了。道格拉斯的那位神秘的代理人居然还没走，还在跟艾斯·阿切尔谈着什么。
“艾斯·阿切尔，你的手下们还没有找到我的两个随从么？”代理人一上来就毫不客气的，以指责的口气询问自己手下的下落。他说的这两个随从，一定就是昨天晚上被克里斯蒂安所抓的那5个追踪者中的两位。
果然对方在寻找他们。从这位代理人语气中透出来的那种焦急的心情，让克里斯蒂安不禁促狭的暗笑一声。按照哈利绑的绳扣的结实程度，那几个家伙要到明天早上才能挣脱绳索，恢复行动归队。
而要征用艾斯·阿切尔的人，则是很有必要的。就凭他那几位手下，想要在一片茫茫的树林中找到两个人，可不是和大海捞针一样。
但艾斯·阿切尔正因为今天的一场惨败，心情十分不爽，于是他大声地反驳着代理人道：“X先生，很抱歉，我没有足够的人手去寻找你的那两位，宝贵的手下。”克里斯蒂安听到，他特意在“宝贵的”这个词上加了一个嘲讽的重音。“你也看到了，今天的战斗，我损失了十几个兄弟。而且还有几名兄弟对方的商队抓走了。”
艾斯·阿切尔话中的潜台词，无疑是在暗指因为X先生的指挥的失误，导致了他的失败和人手上的损失，所以他不会派人去寻找他的手下。
听出了对方的潜台词，这位被称为“X先生”的神秘人的气势依然嚣张，他不依不挠的说道：“但你们是当地人，比我们的人熟悉这周围的道路。你必须派人帮助我寻找我的手下。”
“我不是不可以派人去寻找你的手下，我现在可以把所有的人都派出去寻找他们两个。但是这样做的话，我就无法维持里面的魔晶石矿生产了。我想，X先生，这不是侯爵老爷们所希望的事情吧。”艾斯·阿切尔以威胁的口气反驳道。
“呵呵，你但敢威胁我，还妄图停下矿石的生产，好大的口气啊！”X先生怒极反笑，“既然如此，不必了，我们的人我们自己找。只不过侯爵那里，我会如实的汇报你今天的失败。告辞了！”
“请便，不送！”艾斯·阿切尔从牙缝里迸出两个词来。
接下来是一阵挪动桌椅的噪音，紧接着是一声摔门的巨响。X先生愤怒的拂袖而去。
“贤者先生，我们就这么看着那位X先生走了么？要不要追上去抓住他，审问一下道格拉斯的计划。”克里斯蒂安右手紧握着剑柄，在脑海中兴奋的和高缓交流着。
是啊，这是一个好机会，X先生从他刚才话语中的嚣张气焰中已经透露一种信息。他一定是道尼联盟中，有着很高的地位的人。抓住他，审问一通的话，一定会得到很多重要的信息。这一点高缓当然明白。
但是，在配合克里斯蒂安动手之前，他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丝犹豫，他自问，现在抓住X先生，真的值吗？
以X先生的身份，抓住他的话，必然会惊动他背后的主人，道格拉斯侯爵。虽然高缓事后可以用精神力催眠抹去他被俘时的记忆。但是X先生的身份可不是区区两名手下可比的。在他身上发生的意外，是无法瞒过那位精明的尼古拉斯侯爵的。
而且除了盟友尼古拉斯之外，道格拉斯的身后还有一位强大的占星术士，他的女儿安妮塔·道格拉斯小姐。这才是最让高缓忌惮的人物。虽然这位小姐保持了看似中立的立场，但她那种不讲道理的预测能力，是高缓认为最为可怕的变数。
为了一些情报，有没有必要引动智多似妖的安妮塔出手？
高缓现在为了既对付道尼联盟，又不伤害公国实力，一直采取的是隐忍和隐蔽的政策。自己的精神力和克里斯蒂安的战力相叠加产生的巨大实力，是他手中最大一张王牌。如果被安妮塔测算出了这一点……
而让高缓犹豫的第二点是，今天的任务目标，显然不是神秘的X先生，而是盗贼的首领艾斯·阿切尔。X先生出现在这里，是一个高缓没有料到的意外。
在高缓的人生哲学中，执行行动的时候要力争求稳，也就是尽可能的减少一切意外的发生。更不要去试图利用意外，那会带来不可期的危险。
权衡再三，高缓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艰难的对克里斯蒂安说道：“不行，我们不能节外生枝打乱计划，今晚的目标依然是活捉艾斯·阿切尔。”
“贤者先生，如果抓住X先生的话，我们会了解很多重要的情报的。”高缓的话让克里斯蒂安觉得有些遗憾，他仍然想再努力一把，“你不是可以用精神力洗掉他的记忆嘛，就让我们试试吧。”
“我知道，但是这么做太危险了。”高缓艰难的说服着克里斯蒂安，“别忘了，他还有几名手下，我们不可能把他们全部制服的。”
“而且从刚才的对话看来，这个人是道尼联盟的一名重要的人物。如果他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就算敌人认为是泽拉图做的，也等于是和道尼联盟彻底摊牌。”
说到这里，高缓用万分遗憾的口气对克里斯蒂安说道，“而我们，现阶段还没有和道尼联盟正面对抗的能力。”
听到高缓这么说，克里斯蒂安微不可查的轻叹了一声。紧握着剑柄的手松开了。高缓能够感觉到他无比沮丧的心情。
我做出来的决定是正确的，是目前最正确的决策。高缓以克里斯蒂安无法感知到的精神力波段，自言自语的安慰着自己。
但是经过刚才的那场心理斗争，高缓也看到了自己的弱点所在。他不是一个有着巨大魄力的人。凡事力争求稳的他，会浪费很多转瞬即逝的机会。
但是，只要克里斯蒂安安全就好了。抱有这种想法的自己，倒是越来越像泽拉图他们了。高缓不禁自嘲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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