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节 大战前夜
月光下的勒拿河，反射着粼粼的波光，一切显得是那样的静谧和安详。但是一只人的手不合时宜的，从岸边泥土中伸了出来，瞬间将这美好的夜色变成了一部吓人的恐怖片。
这是艾斯·阿切尔的手。接下来，这位刚刚被哈利“射杀”的弓箭手，费力地从一个浅浅的土坑中，爬了出来。
他并没有死，因为高缓是不会做出那种“卸磨杀驴”的无聊事情的。
在他的授命下，哈利射向他的那一箭，箭头上涂了一种炼金术师从蛇毒中提炼出来的，一种罕见的毒药。可以使人陷入心跳全无，呼吸停止的假死状态。但是在几个小时之后，毒药就会失效。
这一招成功的骗过了麦克马洪他们。这些盗贼在匆忙的挖了一个浅坑埋葬了艾斯·阿切尔之后，就从渡口撤离了。
按照计划，他们将在小木镇周边和其他三支小队汇合。但那已经不再是艾斯·阿切尔所要考虑的事情了。
清理掉一脸的泥沙之后，艾斯·阿切尔赫然发现自己的身边围上来10条人影。在茫茫夜色中，这些全身被黑衣所覆盖的不速之客，仅凭他们眼中反射着的微弱的月光，才能让人察觉出他们的所在。
“你们是少公爵阁下的人吧？”艾斯·阿切尔不慌不忙的问道。从他被哈利射中那一箭开始，他就知道接下来的戏要如何演了。
“这是少公爵给你的东西，接着！”为首的黑衣人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扔给他一个布袋。
艾斯·阿切尔伸手接过布袋，问道：“里面都是什么东西？”
“少公爵阁下签署的，给你所有部下的赦免令。当然按照帝国法律，这要等他真正通过了爵位试炼之后才能生效。除此之外还有10枚金币，以及给你的一个新的身份。”
“是啊，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听到“新身份”三字时，艾斯·阿切尔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惆怅。
接下来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请帮我转达对少公爵阁下的谢意，感谢他赋予我一次重生的机会。还有，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艾斯·阿切尔这个人了。”
“很好，我想少公爵阁下会很乐意听到这些。那么，再见吧。”黑影对着艾斯·阿切尔略一点头。随即慢慢后退，一步步隐藏到了黑暗之中。
艾斯·阿切尔向着勒拿河的东岸最后的眺望了一眼，随即转身将布袋甩到自己的肩头上，大踏步向着自己故乡的方向走去。
对艾斯·阿切尔而言，他的使命已经结束了，他将拥有新的名字和新的生活。但是对于克里斯蒂安，高缓，迪克，以及道尼联盟的许多人而言，他们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这意味着他们仍然要在权力，财富，欲望所构成的命运的涡流中，不断地挣扎。刚刚送布袋给艾斯·阿切尔的10个人，正是迪克率领的，押送部队中的精英小队。决定放弃艾斯·阿切尔这个卧底之后。高缓马上给他们安排了新的任务，那就是躲在暗处，紧盯着道格拉斯私军的动向。
对于体内寄宿着艾法莲这个灵魂碎片的迪克而言，这样的追踪任务没有多少难度。很快，他就在艾法莲的帮助下，带领精英小队，找到了位于小木镇南侧5公里，群盗们的驻扎地。
与此同时，麦克马洪和詹姆斯兄弟正在中军大帐中为接下来的战术发生激烈的争吵。借助艾法莲的帮助，迪克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一个一清二楚。
詹姆斯兄弟中的大哥，杰西，拍着桌子对麦克马洪咆哮道。“麦克马洪，你这个胆小鬼。居然只敢沿河岸驻防，你知不知道，如果不趁这个机会主动出击的话，那只金鹅迟早会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再次飞走的。”
“听着，杰西，如果我是胆小鬼的话，那你就是个十足的蠢货。我不认为这只金鹅会有再次飞走的机会。”麦克马洪回骂到。“东岸的背后是迈锡尼山脉，他们的马车无法通过那里。所以只要他们还想继续向帝都前进的话，迟早还要回到河西岸，重新拐到皇家大道上。”
“哼，”詹姆斯兄弟中的小弟杰伦冷笑一声，“我们连续追踪了这支部队多少天了？可是我们只能看到他们的宿营地，连他们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以他们的潜行能力，那怕他们从你的鼻子底下渡河远走，你也根本发现不了。”
“我们之所以发现不了对方，那是因为我们所谓的向导，艾斯·阿切尔是一个十足的卧底。所以我们才一直跟在对方后面吃灰。”麦克马洪犹自强辩道，他心中依然没有解除对艾斯·阿切尔的怀疑。
“哦，麦克马洪你脑子不是有病吧？”杰西用夸张的语调尽情的表达着对老对手的嘲讽，“就在今天，押送部队的人，当着我们的面射杀了他。试问如果这个人不是威胁到了押送部队，他们至于杀人灭口么？”
“你们兄弟两个都是一样的蠢货。”麦克马洪脸红脖子粗的反驳道，“你们怎么不知道他们是故意拿这个艾斯·阿切尔做牺牲品，从而坚定我们没法找到他们的决心。”
“哈，看样子你不仅胆子小，而且连脑子也坏掉了啊。”杰西·詹姆斯露出一个鄙视的笑容，“跟你这样成天没事乱想的人，没法交流。我明天就带着我的人，渡河去追击押送部队。你呢，就老老实实守在河对岸，淌着口水好好的看我们如何抓住这只金鹅吧。哈哈”
“哼，反正我也不指望能说服你们。不过放心，我很希望欣赏你们两个贪婪的蠢货，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乱撞的样子。”麦克马洪冷哼一声，嘴上依然不认输。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方既然如何都谈不拢。自然不会再进行交流。于是詹姆斯兄弟拂袖而去。群盗自此分裂成了两伙，由麦克马洪和詹姆斯兄弟分别带领。开始分别执行不同的战术。
其实双方的想法都有一定的道理，只是出发点不同，决定了他们的分裂。
詹姆斯兄弟更爱钱，作为抢劫惯犯的他们，始终将眼光放在了克里斯蒂安那20辆马车上面。缴获这些马车是他们最大的目的。
只要缴获了这些马车，那么无论少公爵克里斯蒂安是死是活，他都无法再变出100万金币。自然不能前往帝都复命了。群盗们能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大发一笔横财。
对于之前押送部队神出鬼没的表现，詹姆斯兄弟并不放在心上。他们认为，押送部队的马车到了丘陵地带，就不能自由行动。这样他们就可以轻松的搜到那些马车了。
而麦克马洪更嗜血，出身于地下竞技场的他，更倾向于击杀克里斯蒂安来完成他们的任务。对他而言，能够亲手杀死一位少公爵，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
但是对方毕竟是实力强过他的4级战士。一对一正面战斗，即使有专门克制这类战士的秘密武器，麦克马洪依然没有太多的胜算。
老谋深算的他自然会选择对他而言最为有利的时机。那就是押送部队再次渡河的时候。因为他们拥有的庞大的车队，无论用什么方法，渡河将会变得非常不方便，当押送部队的人员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马车上的时候，就是他出击的时机。虽然对方第一次渡河的时候，趁麦克马洪准备不足，使用魔法卷轴掩护他们的奇策逃走了。但这一次，麦克马洪的实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他手底下要人有人，要武器有武器。如果克里斯蒂安再想使用之前的诡计的话，麦克马洪可以毫不犹豫的用远程打击让他们的计划破产。所以麦克马洪的策略就是守株待兔。他的队伍在小木镇和渡口的中点扎营，然后排出哨探在两地之间来回巡逻，只要发现对方渡河，他就可以立刻率兵半渡击之。
这两位的计策都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他们似乎都忘了一点，就是怀疑一下艾斯·阿切尔给他们介绍的押送部队的情况的真实性。
但是也不怪他们不起疑，因为一路上，高缓执行的都是躲避策略，竭力避免跟道格拉斯的私军，进行任何正面的冲突。
这种做法使得他们开始不知不觉中开始麻痹大意，潜意识中，一直在看低克里斯蒂安的押送部队。
很快他们就要为这种看低付出代价了。视线再转回克里斯蒂安这边。当知道艾斯·阿切尔并没有死的时候。克里斯蒂安只觉得羞愧级了，他先是诚恳的为自己的误解向高缓道歉。但接下来，他就反过劲来，又开始愤怒的质问高缓：“贤者先生，你之前为什么要骗我，难道是在窥测我的内心？”
“的确，我就是在试探你。因为窥探你内心的想法是很有必要的。”高缓毫无愧疚的承认了，“我这么做，是因为未来的你将成为一名统治者，所以我必须在你没有获得权力之前，就看明白你的内心的选择。只有这样我才能做一名合适的辅助者。”
“为什么是合适的辅助者，而不是好的辅助者？这两者之间有区别么？”克里斯蒂安疑惑的问道。
“因为在我所来的地方，有这么一句话，‘屁股决定脑袋’。或者文明的说，是指一个人所拥有的特定的位置,决定了他的眼界,判断,价值取向。而我，不希望你将来成为这样的一个人，所以我才要不断的试探你。”
“为什么先生你不希望我成为这样的一个人呢？”虽然觉得“屁股决定脑袋”这种说法很粗俗，但是克里斯蒂安一时不能够想得太透彻。
“因为这样做，你就会失去作为人最宝贵的东西。那就是不受一切束缚的思想自由。”高缓用感慨的语气答道。
“而身为一个统治者，你获得不只是权力，而是背负无数人命运的责任。你做的每一个决策，都会改变千万人的命运。这种负担对于一个有良心的人，是异常沉重的。”
“而我知道，你本质上是一个有着过剩的良心和过于天真的政治理念的好人。所以这副决定千万人命运的重担，你是不可能随随便便放下的。这种发自良心的选择，会让你活的很累。”“而拥有不收一切束缚的思想自由，在我看来，就是在未来的日子中，让你过的稍微那么不那么疲劳的最好的办法。”
“作为一个灵魂体，从我寄宿到你的身体里面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不可避免的和你联系在一起。但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一生都陪伴着你。帮你解决各种问题。”“所以现在的我会把所有结局问题的方式，方法，不管是贤者的也好，还是恶魔的也罢，一并都呈现给你。让你从中学习，领悟，选择，最终找到适合你的方法，形成你的风格，奠定你的原则。这就是我现在迫切要做的事情。”
“这就是一个合适的辅助者，应该做的事情。但我不想看到你的感动，不在意你的感谢，更不需要你的理解。而这就是我的，不受一切束缚的思想自由。”高缓用庄严的口气，对克里斯蒂安做出了他一生中最骄傲的宣言。
这掷地有声的宣言，让克里斯蒂安感到一种强烈的震撼。他默默地思考了半响，才用郑重的语气对高缓说道：“但是无论如何，我仍然感谢贤者先生你为我做的一切事情。我会努力去做一个更好的领导者，哦不，一个更自由和快乐的人。我想这么做，就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期望了吧？”
“很好，接下来，让我们去想一下下一步要如何走吧。”见克里斯蒂安有所明悟，高缓就不在继续纠结这个话题了。
恰好，迪克送出的红隼刚刚抵达，于是两人获悉了道格拉斯私军的分裂，以及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克里斯蒂安跃跃欲试的问道，他有一种预感，高缓一定会针对这种情况有所动作。
“200人进入丘陵追杀我们。另200人选择在岸边守株待兔。不错，这意味着我们和敌人都已经进入不败之地了。”高缓狂笑着说出了一个克里斯蒂安绝对不会接受的计策，“从现在起，抛弃你的队伍，你一个人带着所有的储物戒指离开还来得及。”
“以你的身手，相信横穿整个帝国都没有问题。不用管什么道格拉斯的私军，你只要隐姓埋名，一路保持低调。到达帝都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相信这是道格拉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吧，哈哈哈！”这又是贤者先生的魔鬼计策么？克里斯蒂安苦笑一声，接着反驳道：“但是我不能抛弃我的队伍啊。我一走了之是没问题，但是他们怎么办。为了拖延时间掩护我的逃跑，从而被那些强盗们干掉么？”“难道我们花费那么多心血训练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在这种时候，做我的替死鬼？”
“唉，就知道你舍不得这些人。”高缓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用松了一口气的语气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只好制定一个更邪恶一些的计划，希望把这些来犯的盗贼们全部杀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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