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拍卖会信息
从家具城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升到了头顶，在柏油路面上铺了一层白亮的光。
沈清在路边站定，看了一会儿车流，抬手拦下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拉开车门让三个小的先上去，自己坐了副驾，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子拐进胡同口，在那棵老槐树旁边停了下来。
沈清付了车钱，几个人拎着纸袋下了车，朝小院走去。
院门推开，那股被太阳晒了一上午的干燥气息迎面涌过来。墙角的绿植叶面上还挂着从霜气里缓过来的水汽，边缘的水珠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四个人进了院子，先把自己买的杯子拿出来，一一摆在堂屋的桌上。
沈灿买的是个蓝色带小熊图案的杯子，杯身圆滚滚的，小熊的两只耳朵从杯壁上凸出来。
沈耀买的是个蓝色带小狗图案的杯子，小狗吐着舌头，旁边还印着一只小脚印。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杯身上那只小狗的脑袋，嘴角弯了一下。
张小舟买的是个淡绿色的杯子，上面有一只小猫的图案，小猫蹲在杯子的右下角，正追着蝴蝶，把整个杯子点缀得活泼起来。
她放下杯子，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沈清：“清清姐，冰箱里没什么菜……我早上忘了买。”
沈清正把咖啡杯从纸袋里一只一只拿出来摆在桌上，听到这话，说：“那中午就在外面随便吃个面吧，晚上我带你们去吃火锅，庆祝你今天搬进来。”
张小舟“嗯”了一声，嘴角弯了一下。
中午他们在巷口找了一家重庆小面。几张桌子擦得锃亮，墙上贴着白底红字的手写菜单。
正是饭点，店里坐满了人，热气裹着面汤的香味在屋里弥漫，连窗玻璃都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四个人在靠墙的桌子坐下，沈清点了四碗牛肉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牛肉块铺在面上，香菜和蒜苗的碧绿嵌在汤色里。
热腾腾的香气扑了一脸，光是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沈灿学着旁边客人的样子，在面里加了好多醋，又加辣，红油在汤里一圈一圈漾开，他看着十分满意。
沈清让他少吃点辣椒，他嘴上“嗯嗯”答应着，筷子却没停，夹了一大筷面条吹了吹，塞进嘴里，被辣得吸了一口凉气，又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沈耀原本冲着辣椒伸出去的手，听到姐姐那句话，又收了回来，加了半勺醋，拌了拌面条，低头吃了一口。
他嚼了嚼，似乎觉得味道差了点意思，停了一下，又偷偷瞄了一眼沈清——见她正低头吃面没注意，飞快地伸出筷子，往自己碗里加了两勺辣椒，搅了搅，再吃一口，这回满意了，嘴角翘起来。
吃完面，回到院子里，沈清带着张小舟推开东厢房那间空房间的门。
门一开，一股陈旧的灰尘气息迎面扑来。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空气里切成一道光柱，灰尘在光里浮浮沉沉，像无数细小的金粒悬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墙角结着蛛网，窗台上落了厚厚一层灰，还躺着两只干枯的虫壳。
沈清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挽起袖子：“我们一起打扫吧，不知道安装师傅什么时候来，趁他们来之前把屋子弄干净。”
张小舟跟着走进来，四下看了看：“清清姐，我一个人可以的，你歇着吧。”
“我们两个一起快一些，等会儿师傅来了，床直接抬进来就能放。”
沈清拿扫帚从里往外扫了一遍，扫帚掠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沙沙响，墙角沉积的灰尘被扫出来，窗台上干枯的虫壳被扫进簸箕里。
灰尘扬起来，在光柱里翻涌。张小舟拿着拖把和水桶站在门口等着，等沈清扫完最后一个角落，她才拎着水桶进来，弯腰把拖把浸湿，拧干，从最里面的墙角开始，一寸一寸地往外拖。
拖把推过灰扑扑的地面，留下一道深色的湿痕，灰白的垢迹被水带走，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地砖。
她一趟一趟地拖，退到门口，整个屋子的地砖都泛着一层湿漉漉的亮光。
沈清扫完地，又拿着一块抹布开始擦窗台，擦完窗台，又踮起脚把窗框也抹了一遍。
沈灿和沈耀跑进跑出换水——一个换张小舟那边的水桶洗拖把，一个给沈清换干净的水盆。
沈清擦完窗台换抹布的时候，一伸手，沈耀已经把新水盆端到她手边了。
她接了抹布洗了洗，揉了揉，拧干，冲他笑了一下：“谢谢小耀。”
盆里的水换了一茬又一茬，从浑浊的灰黄渐渐变得清澈。
阳光在屋子里慢慢移动着，地面的水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时间在这一方小小的房间里变得很慢，很踏实。
等拖把洗好挂回杂物间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敞亮了不少。
地砖拖过之后，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湿润的暗光，窗台上的灰也擦干净了，玻璃透进来的光比刚才亮了一截。
沈清站在门口，满意地点了点头：“敞亮多了。”
院门就在这时被敲响了，敲门声刚落下，就有人在外面喊了一嗓子“送货的”。
沈清从堂屋快步走出去开门，两个穿工作服的师傅站在门口，身后停着一辆白色小货车，车厢里码着用塑料膜裹好的床架和衣柜部件，还有他们买的那几套四件套。
沈清侧身让开门口，指了指东厢房的方向：“床放靠墙那面，衣柜放这头。”
又回头叫了一声：“小舟，我们先来把四件套拿下来。”
张小舟应了一声，快步走到车边，和沈清一起把那几个装着四件套的袋子先接下来。
师傅们等她们拿好东西，才熟练地解开绳扣，把床架和衣柜部件一件一件抬下来。
他们动作利落，拆膜、拼装、拧螺丝，铁锤敲在榫头上的闷响在院子里一下一下传开。
“咚——咚——”带着木头的回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落定。
沈灿和沈耀蹲在门口看，看他们把一块一块板子拼成一张床的轮廓，每一根榫头对准卯眼敲进去的时候都会发出一声闷实的响。
不到半小时，床和衣柜就装好了。床靠墙立得稳稳的，黑樱桃木的深褐色在午后的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暗光。
衣柜也立在另一面墙边，师傅把水平尺在床头上比了比，又推了两下衣柜门确认顺滑，然后把包装纸板归拢在一起带走了。
沈清把人送到门口，关上门回来，站在东厢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新床搭好了，黑樱桃木的深褐色在午后的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暗光，床头的弧面打磨得很光滑，手摸上去能感觉到木头细腻的纹理。
衣柜的柜门关合后严丝合缝，配着床的颜色，整间屋子多了几分沉稳和踏实。
她转头看了张小舟一眼：“小舟，你今天就收拾一下行李吧。不着急，慢慢来，晚上我们出去吃火锅。”
“好的，清清姐。”
下午的时间安静下来。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斜地照进堂屋，在地上拉出一道一道长长的影子。
沈清坐在客厅看着电脑，查了一会儿咖啡机的型号，把几款看中的都存了图片。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是个不认识的号码，本来想挂掉，又想了想，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沈小姐，这里是宝胜拍卖行。”
“三天后我们的冬拍就开始了，明天是预展。拍品今天已经全部摆进展厅了，您要是对这届的东西有兴趣，可以过来先看看。有中意的，也可以提前登记个号牌。”
沈清想起来了，之前她去寄卖台的时候，留过联系方式。
她想了想，确实有些心动。
“行，那我明天过去看看。”
那边应了声好，说待会儿把预展地址和开放时间发到她手机上。
沈清想了想，又问了一句：“我这边可能带几个人一起去，方便吗？”
那边笑了笑：“方便的，预展本来就是对外的。沈小姐直接带朋友过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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