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补课老师
第二天上午，沈清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咖啡店和西餐厅的餐品分类，网页上琳琅满目的图片和介绍翻了一页又一页。
她拿了个笔记本搁在手边，偶尔记两笔——意面的几种酱汁、咖啡豆的豆子、牛排的熟度划分。
手机忽然响了，沈清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李老师——她记忆里上大学时的辅导员。
沈清接起来：“喂，李老师。”
“沈清啊，上次你跟我说想给孩子找家教的事，我一直帮你留意着呢。这不，刚找到一个合适的，就赶紧给你打电话了。”
“麻烦您了，李老师，帮我想着这事儿。”
“跟我还客气什么。是个女生，今年大二，成绩很不错，性格也稳重。”
“不过她平时有课，补课时间得按她的课表来安排，周末可以全天。等寒假的时候，她就能全天补课了。你看看行不行？”
“可以的，时间上我们能配合。”
“那太好了！你今天有空吗？可以的话我让她现在就去你那边一趟，先见个面，看看孩子的情况，当面聊聊补课的安排。”
“今天有空，让她过来吧。”
“行，那你给我个地址，我跟她说一下。”
沈清想了想：“让她到十里河那个公交站点吧，我到那边去接她。”
“行，那我和她说一下，让她现在出发，大概十点能到。我再把你电话给她，到了让她联系你。”
“好，麻烦李老师了。”
“行了，别客气了，回头聊。”
挂了电话，沈清把手机放在桌上，转头看向客厅里正在拼积木的两个小孩。
沈灿正蹲在地板上，手里捏着一块红色的积木，正往屋顶上搭，然后他满意地拍了拍手。
沈耀在旁边搭围墙，一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
“小灿、小耀，别玩了，跟你们说个事。”
“姐姐，什么事呀？”
“你们的补课老师今天就过来了。”
“补课老师？是之前说过来教我们读书的吗？”沈灿放下积木，眼睛里的好奇和紧张各占一半。
“对，”沈清说着走过去，在沙发边坐下。
沈灿和沈耀放下了手里的积木，挨着沈清坐好。
“不过有一点你们要记住——要是老师打你们，或者凶你们，你们要跟我说，知道吗？”
沈灿眨了眨眼睛：“老师还会打人吗？”
“一般情况下不会，但万一呢？如果有这样的事，你们一定要告诉我，我来处理。”
沈灿用力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沈耀也跟在旁边认真点头，表情严肃。
沈清伸手在两人脑袋上各拍了一下：“行了，准备一下吧。十点左右老师就到了，我待会儿去公交站接她。”
沈清把客厅的桌子收拾了一下，又从旁边柜子里拿出课本放到桌上。
三套小学一年级的语文和数学课本，崭新的，封面覆着一层亮膜，翻开来还带着淡淡的油墨味。
这是上次去图书馆查资料的时候，顺路在书店买的。
当时想着既然要请家教，教材得提前备好，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九点四十，沈清走出家门。
她沿着胡同走到十里河公交站，站台上零零散散站了几个人——
一个拎菜篮子的老太太靠在站牌边，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低头看手机，还有一个看着不大的小男孩背着书包站在最边上。
她站在站台边缘，往公车开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九点五十分。
等了大约七八分钟，一辆公交车从路口拐过来，刹车靠站。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女孩。
头发扎成马尾，穿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和深色裤子，肩上挎着帆布包，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干净利落。
她下车后站在站台上张望了一圈，目光落在沈清身上，犹豫了一下，朝她走过来。
“请问是沈清学姐吗？”她的声音清亮温和，带着一点学生气的拘谨，但整体很自然。
“对，我是。”
“学姐你好，我叫方若。今年大二，和学姐一个专业，也是考古的。”
“李老师说您这边有两个小朋友需要补课，让我先过来见个面。”
她说着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课表递过来。
“学姐，这是我这个学期的课表，你先看一下。上面标了颜色的格子是我有课的时间，空白的就是可以过来补课的时间。”
沈清接过来扫了一眼。
表格排得整整齐齐的——周一和周三下午空白，周二和周五上午空白，周四上午下午都有课，不能来，周六周日全天空白。
她看了一遍，把课表还给方若，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安排。
“那这样——周一、周三下午两小时，周二、周五上午两小时，周六过来上四小时，周日休息。一周五天，周六稍微密集一些，你看行不行？”
方若点了点头：“可以的学姐，这样安排没问题。周六四个小时的话，我上午来两小时，下午来两小时，让孩子中间有休息的时间。”
沈清转身带路，方若跟上来走在她旁边。
“这次你要教的两个是我弟弟，因为一些原因他们没上过学。我想让他们补一年级的知识，等明年直接读二年级。”
“时间很充裕，小学一年级的课不多，来得及。”
“你之前教过小孩吗？”
“教过。上学期做过一个学期的家教，教小学语文和数学，是个三年级的小姑娘。后来她搬家了，我就没再继续了。”
“小学内容教起来顺手吗？”
“顺手。我觉得小学阶段最重要的是培养习惯，知识点本身不难，难的是让他们坐得住、愿意学。”
“我一般都先观察他们感兴趣的东西，再把知识点串进去，学起来没那么枯燥。”
沈清听她这么说，心里踏实了一些。
她推开院门，带着方若走进去。
“小灿、小耀，老师来了。”沈清推开客厅的门。
两个孩子已经并排站在书桌前面了，看起来有些拘谨，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沈清侧身让出门口，方若跟着走进来，站在两个孩子面前弯腰笑了一下，声音放轻了：
“你们好，我叫方若，你们可以叫我方老师，也可以叫方姐姐。”
沈灿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清，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方老师好！”
沈耀也跟着喊了一声：“方老师好。”
方若在两个孩子面前蹲下来，和他们平视：“你们叫什么名字呀？几岁了？”
“我叫沈灿！今年七岁！”
“我叫沈耀，今年七岁。”
方若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那你们喜欢听故事吗？”
沈灿眼睛亮了一下：“喜欢！”
“那以后我每次来都带个故事，咱们一边听故事一边学认字，好不好？”
沈灿和沈耀点点头，眼里露出好奇和期待。
方若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没有急着翻开课本，而是先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让自己离两个孩子更近一些。
“那今天先讲一个故事，作为见面礼，好不好？”
“好！”沈灿立刻坐直了身子，沈耀也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方若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来。
“从前，有两块石头，被同一个人从山上带了下来。”
“一块被做成了柱子，立在寺庙的门口，每天有人路过，但无人注意。另一块被做成了佛像，供在寺庙的大殿里，每天有人跪拜供奉。”
“柱子心里很不服气，有一天它问佛像：‘我们明明是从同一座山上来的，凭什么你天天被人跪拜，而我天天被人忽视？’”
“佛像笑了笑，说：‘你还记得我们被带下山之后，都经历了什么吗？’”
“柱子说：‘记得啊，我被运下来雕了些花纹，就立在这儿了。’”
“佛像说：‘那就对了。我经历了什么？我被凿了千刀万刀，被雕刻师一刀一刀地修整、打磨、抛光。你只挨了几刀，就成了柱子。我挨了成千上万刀，才成了佛像。’”
“柱子听了这话，沉默了。”
方若讲到这里停下来，看了看两个孩子的表情。
沈灿歪着头，像是在琢磨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沈耀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安安静静的，但能看出来他在想。
方若继续说：“这个故事不是说一定要吃很多苦才能变厉害，而是说——我们每天做的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其实都是在打磨自己。”
“写字、认拼音、算算术，练的时候可能觉得无聊，但每练一遍，就像被多打磨了一次。等打磨的次数够了，你就会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样子。”
两个小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们现在开始上今天的课。今天学的每一点东西，都是在打磨你们自己。好不好？”
沈灿用力点头，坐得比刚才直了不少。
沈耀低下头，看着课本封面上那排拼音字母，目光认真而安静。
方若翻开语文课本第一页，正式教了两个单韵母——a和o。
她先示范读音，然后让两个孩子跟着念，又用手势辅助记忆——念a的时候张大嘴巴，念o的时候嘴巴拢圆，像在吹一个小小的泡泡。
两个小孩学得都很快，基本读两遍就能掌握。
二十分钟很快就到了。方若没有拖堂，准时合上了课本。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你们两个都很棒，特别是沈耀，发音很准；沈灿也很厉害，学得很快。”
沈灿被夸得有点得意，挺了挺胸脯。
沈耀则低头抿了一下嘴，耳朵尖有一点红，但嘴角压不下去，像是想笑又觉得不好意思笑。
方若转向沈清，语气认真了一些：“学姐，他们的基础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
“沈灿反应快，但注意力容易分散，可能需要在教学方式上多做变化才能留住他的专注。沈耀学得认真，但他不太主动开口，需要多鼓励。”
沈清听完，点了点头：“你觉得怎么合适就怎么来，我听你安排。”
方若把那套课本装回包里，站起来：“那我今晚回去做个计划，明天正式开课。”
沈清转身往门口走：“我送你出去。”
方若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沈清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
“这是今天的补课费。之前和李老师说好的，一小时五十。”
方若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学姐，今天就上了一小节，而且是试讲，不算正式课的，不用给。”
“拿着吧。”沈清把钱塞到她手里。
“以后每周结一次也行，每次结也行，看你方便。”
方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五十块钱，又抬头看了沈清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进了口袋里。
“那谢谢学姐了。我想每次结。”
“好。”
“学姐，明天下午两点，我准时到。”
“好，明天见。”
方若冲她点了点头，转身沿着胡同往外走。
回到屋里，沈灿和沈耀还坐在书桌前面。
两个人都没有去玩，而是在翻那套新课本。
沈清走过去，在两个孩子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他们面前摊开的课本，又看了看两个人的表情。
“今天上课还适应吗？”
“适应，方老师讲的，我都还记得。”沈灿说。
沈耀也跟着点了点头。
沈清靠在椅背上，把接下来的安排跟他们说了。
“那以后周一到周五，每天学习两小时。周六学习四小时，上午两小时，下午两小时。周四和周日休息。”
“那周六要上那么久吗？”
“上午两小时，下午两小时，中间有休息时间，不会让你们一口气坐那么久的。”沈
清说，“而且周六学完，周日就能歇一整天，不亏吧？”
沈灿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不亏，便点了点头：“那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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