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撒谎
期末考试就要到来了，同学们都在加紧复习，因为成绩单是要给父母看的，所以很重视，但我们对元旦联欢会上的那台叫什么电脑的机器的好奇心一点都没减。联欢会结束的时候我和小黑找过欢欢，要他带我们去网吧，可那家伙怕杨老师知道死活不肯，但拗不过我们死磨硬泡答应考完试带我们去。我们当然知道那家伙是马大哈在“放空炮”，考完试谁不回家在这呆着。但考虑到他对杨老师的畏惧，同时我们也多少感到杨老师确实具有相当的威胁，只好另想办法找了小飞。小飞比较现实，要求我们每天帮助打扫卫生作为交换，我们考虑再三觉得得不偿失没有答应，谁也不愿意为得到一个快乐而吃好多的苦。
可是有一天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那天最后一节课上的是历史课，历史课老师是刚调来的，也不记得叫什么了，但清楚地记得她讲课很会借题发挥。她讲到秦始皇修阿房宫，又讲到文学《阿房宫赋》，扩展到电影《楚汉争霸》项羽火烧阿房宫，又延展到八国联军进中国火烧圆明园。我们听得有滋有味呢，突然老师的目光禁止了。我们顺着她的目光发现欢欢埋头看小说呢，那个原本谦和的年轻女老师喊了他几遍都没听见。旁边的同学把他叫了起来,面对老师和全班同学的目光欢欢缓缓地站了起来。
老师问道：“你在干什么呢？”
欢欢痴呆了片刻说：“我在认真听课呢。”
老师突然严肃起来说：“那我问你，圆明园是谁烧的？”
“我没烧。”欢欢吓一跳,立刻辩解说。
老师有点生气地说：“我问你是谁烧的？”
“我真没烧！”欢欢解释说。
同学们情不自禁笑起来，老师很无奈地说：“你坐下吧，下课后到你班主任那里去，你这个同学一点都不诚实。”
欢欢坐了下来但仍然委屈的说：“我真没烧、我是真的没烧、我没骗你，我骗你我是小狗。”老师向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下课的时候老师对欢欢说：“你跟我去见你的班主任杨老师吧。”
欢欢吓坏了，跑到我和小黑旁边说：“你们俩可要帮我一下，不然杨老师非打死我不可，上次和小飞到办公室杨老师就说如果再发生类似事件绝不轻饶，你看我这又出事了，我这明摆着是被冤枉的。”
“那老师都叫你三遍了你都没抬头，你站起来还说在听课，你现在还说冤枉你的。”我嘲笑说。
“你也有用到我们的时候呀？让你带我们去网吧你都不干。”小黑说。
“我一时糊涂，不该撒谎。我马上就去办公室，你们赶快到派出所把我爸叫来，那个看大门的就是，我明天就带你们去网吧你看怎么样？”
“说话算数。”小黑说。
“谁食言谁是王八。”欢欢发誓说。
当我们答应下来,欢欢连连道谢。
“不对呀！你爸不是公安局的吗？”我怀疑地问。
“以前我是骗杨老师的。”
“这次不是骗我们的吧，你丫的没实话。”小黑笑说。
“上次被杨老师打得没办法才骗的嘛，现在我哪还敢骗人。”
“好吧，看在好朋友的份上帮你一回。”小黑说。
欢欢连连道谢跑出教室。
派出所在学校大门向东拐差不多五十米，老远就看到一个瘦小的中年人坐在派出所门口，我们跑到他跟前，小黑急急忙忙的说：“你赶快到学校办公室去一趟，你儿子出事了。”
“我一个光棍汉连老婆都没有哪来儿子呢？你找老曹的吧？”那中年人说。
那中年人喊了两声“老曹”，从里面出来一个黑胖高的中年人，一看就是曹欢欢的爹，小黑急急忙忙地说：“你是曹欢欢的爸吧？”
那中年人说：“是，怎么了？”
“我们是他的同学，他出事了，被老师叫到办公室了，他让你赶快去一趟。”小黑说。
“怎么回事？”欢欢爸着急了问。
我正要回答，小黑踩我的脚说：“我们也不清楚，要你赶快去呢，听说闯了大祸。”
欢欢爸走路很急却不快，边走边骂：“这个狗熊东西不知又给我闯的啥祸······。”
我蓦然发现他的脚有点跛就问：“大叔，你脚怎么回事？”
“年轻时当兵受的伤。”
“你当的什么兵？成了英雄了。”小黑问。
他不无义愤地说：“当了三年兵放了三年羊，新兵打靶不小心打到我脚上了，没立一点功落下个二等残疾。转业分配到派出所看大门，这一看就是二十年，这辈子没用了，窝囊的很。”
到了办公楼下我本来要把他带进电梯里，小黑给我使个眼色把他带进了水泥楼梯，说：“大叔，办公室在九楼，你先上，我们上个厕所。”
欢欢爸答应一声便上去了，我们俩绕到电梯里,我问小黑：“这是什么意思？”
“先让他爬楼梯消消火，不然上去打起来怎么办？”小黑诡谲地笑了一下说。
我想了想觉得小黑说的有道理，就说：“你想问题太周到了，那你在派出所门口为什么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呢？”
小黑解释说：“如果我们告诉他真相他不一定会来，如果他不来欢欢就不会带我们去网吧教我们玩电脑，所以我夸大其词又不说清楚。”
我听了肃然起敬地说：“小黑你太聪明了，早产儿就是天才。”
“去！现在可以开电梯了。”
我听了惊呀说：“靠！你怎么还没开电梯？”
“你丫的真笨，如果老早开电梯我们比他先到岂不露陷了。”
我们到了九楼来到杨老师办公室门口发现欢欢爸累趴下了，正趴在门边喘大气呢。小黑看我一眼窃笑了一下和我去扶欢欢爸，这时候我们听见杨老师和欢欢说话呢。
杨老师说：“代课老师和全班同学都看到了你还不承认。”
“我没烧。”欢欢辩解说。
“那我问你圆明园是谁烧的？”杨老师质问道。
“真不是我烧的,骗你是小狗。”欢欢哀求说。
杨老师生气说：“这说明你根本没听课，你干什么去啦？”
“我承认我没听课,可什么园不是我烧的。”欢欢嗫嚅说。
“你为什么撒谎说你在听课，那么多同学和老师都看到了你还撒谎,难道让警察找全班同学来作证你才肯承认吗？”杨老师气急败坏地说。
听到这里，欢欢老爸义愤填膺地走了进去。
我以为要出事了，不料，欢欢爸心平气和地说：“我是孩子的爸，小时候没教育好这孩子，是我的责任。你说吧,烧了人家园要赔多少钱？”
“这是我们学校的事。”杨老师说。
欢欢爸说：“我知道孩子送到学校就属于学校管，但我也明白孩子烧了人家的园家长要赔钱，你说吧，赔多少？”
“行了，这园你赔不起的。”
“你别小看我是一个看门的，我能赔起，你说吧，赔多少？”
“这个，不用赔。”
“一定要赔，应该赔，你说个数吧？”
“我说不用赔就不用赔。”
“我说要赔就一定要赔。”
“这孩子不爱听课爱撒谎，我找他来就是为了这个。”
“我知道孩子爱撒谎，是我没教育好，可烧人家园是要赔钱的。”
“他没烧人家园。”
“刚才我在外面都听见了，您就甭替他说话了，你说个数吧。”
“难道你没听见他说他没烧吗？”
“那孩子爱撒谎,我才不信呢。”
欢欢哭丧着脸说：“我真没烧。”
“你说的话癞蛤蟆听了都不信。”欢欢爸生气地说。
杨老师生气地说：“都别说了，学生的事由老师负责，今天没通知家长来你不用管，回去吧。”
“我就这一个儿子，他要进了监狱这辈子就完了，我求求你了，您就让我赔了这钱吧，不然晚上我睡不着觉呢。”
“谁让他进监狱了？”杨老师生气地说。
“我在外面都听见了，你还要让警察找全班同学来作证呢。我在派出所看了二十年大门了，啥不知道，警察把他抓进去事情就复杂了，这孩子就有案底了。咱们私了，该赔多少就赔多少，这不会给孩子心理留下阴影，也不会影响孩子健康成长，这不也符合教育嘛。”
欢欢突然跪下了，潸然泪下地说：“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撒谎了，我承认上课开小差了，那什么园真不是我烧的。”
“你拉倒吧，老师和同学都看见了你还想抵赖，你长这么大就没见你说过几句真话，你再不好好认错就要进监狱了。”欢欢爸生气地对欢欢说。
“你给我站起来，做人怎么这么没骨气。”杨老师指着欢欢脑袋说。
欢欢爸说：“别让他站起来，就让他跪着。这小子本来就没骨气就让他跪着做人，以后再撒谎就让他跪一天一夜别让他起来。”
我看到这有点于心不忍就悄悄对小黑说：“我都看累了还是走吧。”
“急什么，还早呢。”小黑说。
这时候那个代课老师走了过去,把上课的真实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欢欢爸说：“这误会也不怪别人，谁让他平常乱撒谎，活该！”
“你起来，以后别撒谎了。”杨老师对欢欢说。
我没想到撒一次谎会惹出这么大事来，以后再也不敢了。”欢欢站起来说。
“撒谎害死人的事都有，你觉得事小呢。”欢欢爸批评说。
“小学时没学过喊狼来了的放羊娃嘛，撒谎骗人害人害己。”杨老师笑说。
“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保证不再撒谎了。”欢欢说。
“这可是你说的，我和你爸都听见了，如果再撒谎我们绝不轻饶。”杨老师庄严肃穆地说。
欢欢答应一声跑了出来，小黑跟着后面追了出去，我想看看后面还会发生什么就没走。
欢欢爸向两位老师鞠了一躬说：“非常感谢两位老师尽心尽责的教育，我代表所有孩子的家长表示感谢，我为孩子有这样的好老师感到骄傲······。”
我想,欢欢的老爸还真不错呢，替我们感谢杨老师的恩泽，可杨老师没他说的那么令人骄傲吧，要是他看到寝室门口那场毒打欢欢的戏，不知他会不会替我们鞠躬赞美呢。
当我走下楼的时候再也没找着小黑和欢欢。我想,那两个家伙真不够意思，不带我去就自己跑了。于是,我决定到网吧去找他们。不料,刚走到大门口遇到了慧慧,她见面就问我小黑去了哪。我想,慧慧一旦搅合进来我们就没法玩了。我就骗她说：“小黑找晓梅去了。”
不料慧慧听后非常抓狂,抓住我的衣服问我他们去了哪。我想到欢欢撒谎的下场,开始后悔不已,但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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