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笑面虎石先生

　　不等姜百黎说一个字，石先生已经率先挂断电话。不过即便他不先挂断电话，姜百黎也没办法拒绝。

　　两年前一桩盗取商业机密的诉讼案子几乎拖垮了姜家的公司。姜百黎的爸爸姜诚用尽办法也无法起死回生。这是姜百黎爷爷留下的产业，传到她父亲姜诚手里用了二十几年来发展壮大，成为业界龙头，姜诚又怎么忍心看着两代人的心血毁在自己手上。

　　走投无路的姜诚竟然头脑一热找到了高利贷。而他选择的也是最为凶狠的笑面虎石先生，因为他能提供最高的贷额。

　　只可惜，最终的结局是姜家输了官司，赔了大笔的钱，欠了大笔的债，也失去了最宝贵的信誉，一时间公司门可罗雀。

　　姜诚又急又怒，突发脑淤血同时引发合并症，一住就是半年。之后身体一直时好时坏，到后来需要在医院疗养。

　　母亲实在太过柔弱，父亲一病倒，她就彻底失去了主心骨，身体也不好，实在劳累不得。因而姜百黎成了姜家唯一的顶梁柱。也就是那时候，姜百黎放弃在法国的学业，回国撑起了家里的烂摊子。

　　两年的时间，她从曾经的单纯天真变成现在的冷静坚韧，带着公司从最低谷一点点往上爬。可背上背着巨额的高利贷，她每一步都爬地异常艰辛，稍有不慎又会跌落谷底，甚至很可能粉身碎骨。

　　这次失去晏氏集团这个最大的客户，她已经不知道跌到哪里去了。若是再惹恼了石先生，只怕就真的会家破人亡。

　　容不得她多想，现在要赶紧筹到这笔钱才行。姜百黎招手叫了出租车准备先回家一趟换下衣服。结果刚坐进车里，小助理卢盈的电话就进来了。

　　“百黎姐，你那边怎么样了……？”卢盈的声音蔫蔫的，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姜百黎苦笑了下，说：“没办法了。咱们只能另找生意把空缺填上。”

　　闻言，卢盈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说：“百黎姐，昨天谈的那两家公司刚才来电话了。说暂时不需要我们的服务了。他们一定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吧。”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那两家公司也算是厉害，这么快就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取消了合作。可即便晏氏集团的子公司撤换安保公司，也不至于让那两家公司避他们如瘟疫啊。

　　难道，是晏宁说了什么？

　　姜百黎觉得自己现在一个头十个大，需要解决的事情实在太多，偏偏哪个都解决不明白。她叹了口气，还是先搞定石先生的两百万再说吧。

　　“晏氏集团子公司的违约金下午两点到账。”

　　电话那端的卢盈听姜百黎好半天没说话，以为她在难过，也就耐心等着。没想到姜百黎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你叫高蕊派人盯着。钱到账了立即取出两百万现金放到我办公室，我等下去办公室取。剩下的给大家发工资吧。”姜百黎一口气安排完，便挂断电话，嘱咐出租车司机调转车头开向鼎宁安保公司。

　　本来她还想回去洗个澡然后换下衣服，再处理一下脖子上的伤口。但现在时间已经不够了。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把长发都拨到前面来，也算是勉强把伤口当上。只是雪白的衬衫领口处沾了血迹，多少还是有些显眼。她想了下，似乎办公室里还有一套备用的套裙，到时候也就只能将就一下了。

　　没多久到了目的地，姜百黎下车匆匆走进办公区。小助理卢盈正在座位上等着，听见脚步声一抬头刚好看见老板走进来。她眼睛尖，再仔细一看就发现她的神情不对，脖子上似乎带着伤，遮遮掩掩的，像是怕被人看到。而领口的位置好像沾了脏东西，颜色暗红。

　　见老板脚步不停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卢盈也跟着不声不响地走了进去。

　　姜百黎跟她关系不错，平时私下里也常一起出去玩，见是她进来便也不避讳，打开衣柜拿出备好的衣服，侧着身子换上。

　　卢盈避讳地转过头去不看，但眼睛却不停地往换下的那间衬衫上瞄。衬衫领子上确实有脏东西，看那形状和颜色，怎么看怎么像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她忍不住又偷看老板的脖子，有一侧微微红肿，一道不算大的伤口赫然在上。看样子像是被什么划破的。而老板的脸色苍白，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

　　联想一下老板上午去找晏氏集团的负责人了解情况，卢盈顿时脑洞大开，心中百转千回，脸色也越来越白，心里越来越气氛。憋了好半天，终于一握拳，憋出一句话来。

　　“百黎姐，咱们要不报警吧。”

　　姜百黎这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听卢盈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不禁疑惑地看向她。发现小丫头的目光一直在那件领口染血的衬衫和自己身上乱转，她才明白卢盈是什么意思。

　　她目光一黯，随即又恢复平静淡然的模样，笑着摆手说：“你想什么呢？”

　　卢盈支吾了两下没敢把肚子里的话说出来，可是刚才姜百黎的神情变化被她捕捉到了，不禁心里难过，鼻子泛酸。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高中一毕业就进了鼎宁安保公司做文员，一干就是好几年，凭借自己的努力，也终于成了前任老板姜诚的助理。姜家的大起大落她也一同经历，姜百黎独自撑起这个烂摊子，她也亲眼目睹。

　　对这个比自己大不了两岁的姐姐，她由衷的敬佩，也发自内心的心疼。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正是经历人生诸多美好的一个阶段，享受逐渐成熟且自由的人生。父母的疼爱，恋人的怜惜，或者是家庭的幸福，亦或者是事业的上升。可姜百黎什么都没有，每天面对的只有焦头烂额的工作，客户的挑剔与冷眼，以及怎么还也还不完的债务。

　　不过现在不是她该难过的时候，卢盈振作一下，笑了笑说：“百黎姐，你吃饭了没？我给你拿点吃的过来吧。”

　　听卢盈这么一说，姜百黎才觉得肚子空空如也，胃里有些难受。她昨天一天只吃了些面包，早上一起来就奔去眼氏集团总公司，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

　　“那麻烦你了。对了，再拿杯咖啡。谢谢。”

　　姜百黎说着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闭上眼睛，感觉四肢百骸都在提醒着她在透支体力。

　　卢盈则如得圣旨般立刻转身准备出去给老板弄一顿营养又美味的饭菜，没想到才一拉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几个人影立在外面。

　　还好她机灵，第一时间停下脚步，才没一头撞上去。

　　然而待看清门外人的穿着打扮，卢盈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后退一步，猛地关门将人挡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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