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掉进洞里了

　　忍着，我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整顿整顿情绪，挑眉笑道：“我若是要打它的主意，也不是没法子弄到手。不过老君放心，你这破床我不稀罕。”

　　老君冷哼一声，伸手搭在半夏手腕上。灰白的眉毛越皱越紧，几乎拧成一条线。半晌，扭头恶狠狠地盯着我，开口骂道：“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姑娘家，修为也不深厚，你怎得下手如此之狠？亏你还是个上仙，半点神性也没有。”

　　“老君你，”我拉长尾音，眯眼道：“救不活她吗？”

　　“哼，本君行医多年，什么人救不活。倒是你，自己闯的祸还收拾不了。”

　　我冷哼一声，挑衅道：“半夏是仙，不是人。不知你……呵。”想了想，添上一句，“唔对了，她不是我伤的。老君若想知道是谁下的手，把她救活，再去问问。”

　　理一理衣袖，我道了句告辞转身离去，老君也未多加阻拦。

　　虽是许久未逛兜率宫，路还是隐约记得。譬如，穿过前边的回廊有个药圃，种着各色天材地宝。再过一个拱门便是老君的寑宫，里边有个三足金炉，炉身雕印着四只瑞兽。寝宫之后有个林子，白日便是漆黑一片，还不时传出野兽嘶鸣之声，怪可怖的。

　　行过半日，我似是在绕着回廊打转，愣是没找到出路。两腿胀得发疼，我一手倚着廊柱一手扶腰长叹一口气。就这么丁点路也能被折腾成这样，果真是年纪大了吗？咬咬牙又走过一段回廊，倏然，一个不怎么美好的念头划过脑海。

　　我抬脚往廊柱上踹去，意料之中地一脚穿过廊柱，可不曾想下边竟无落脚之处。身子直直往下掉，速度极快，却一直未到底。趁着还未落地，我两指捏住下巴思前想后。

　　这地方有点儿像无底洞，不过，兜率宮哪来的无底洞？倒更像是个阵法，就是不晓得我会落到什么地方。也罢，到时候再说，至多费点修为逃出来。

　　想得入神，待我回过神时身子已落地，身下铺着一层干草柔软得很。四周漆黑如墨，弥漫着诱惑人心的香气，似是幽昙花。

　　子夜迷魂香。

　　脑袋里蓦地蹦出这五个字，我呆了一瞬。药如其名，子夜发作，迷人魂魄，最适宜用来制造幻拐人。若不是药材难以寻着炼制不易，我还真打算给白念卿下一回试试。

　　咳咳，眼下不是思虑这些的时候。得先想法子化解子夜迷魂香，否则指不定遇上什么破事就把小命丢了。我两指捏住大腿用力一拧，瞬时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大惊之下，我甩手扔出一颗夜明珠。

　　啪一声，明珠落地，珠光柔和映出个倒地不醒的美人。长发披散如黑色绸缎，眉如远山眼如杏仁，红唇微抿，白净的脸上残留着一丝痛苦。方才我似乎拧得是她的大腿，劲道还不小。莫不是一不小心给弄死了罢？我伸出食指抵在美人的鼻下，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鼻息？没有鼻息！

　　真真是作孽啊！先前司命给我卜过一卦，道八百年之内必有一劫，渡过便是寿与天齐仙途顺畅，渡不过便是十万年修为毁于一旦，在此间切不可乱惹杀孽，否则后果自负。

　　想起司命那日又是皱眉又是同情的模样，我忍不住浑身泛冷一个哆嗦。司命不擅掩饰，心事都写在脸上。恐怕到时若我历劫失败不止修为尽失，更可能会魂魄飞散。

　　不妙啊，但杀孽已犯无法挽回。我随手化出个大铲子，片刻后地上出现个大坑。伸袖揩去满头大汗，我捏诀将美人推进坑里，蹲在地上断断续续念了几句佛经。倏然，我的手腕被握住，力道不重。

　　略稳住心神，我抬眼一望，心情立马美丽起来――美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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