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师父,喝药了

　　醒来之时，我是在软床上，四围绕着重重轻薄的纱帐。安神香自炉中袅袅升腾弥漫开来，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持着香匙，轻轻拨弄，动作轻柔如行云，自带一股风流优雅。

　　记得同父君还在空桑时，每日都能见到父君焚香，模样也是这般好看，偶尔闲来指点我弹琴，调侃我琴技太烂音不能入耳。后来，父君不知所踪，我亦离家出走四处流浪，空桑成了名符其实的空桑，空空荡荡一片徒留下个念想。或许，有朝一日我会披一袭火红嫁衣，携着一男子归来，执子之手琴瑟和鸣，与子偕老永世不离。若那人是白念卿，便最好。

　　“师父，在想什么？”白念卿转头瞥了我一眼，放下香匙撩开纱帐，眉目淡然雅致带着些许倦色，让人浮想联翩。

　　我缓缓回过神，挑眉扯开一抹笑，道：“怜取眼前人。”

　　白念卿愣了愣，无奈失笑道：“师父恢复得不错，能有精神开玩笑。”顿了顿，递过来一碗药，“把药喝了，老君为找齐药材好几夜未合眼，别辜负老君一番心血。莫要嫌苦，这药加不得半点蜜糖。”

　　药味浓烈，一闻便知有多苦，我胃里翻涌有点儿想吐。白念卿将我扶起来，药碗端到我面前，许是瞧见我神色不对劲，难得的轻声哄我，声音温柔。

　　我被哄得头脑发热，等口中苦涩弥漫才反应过来，眼泪哗哗就落下。白念卿似乎没料到我会哭，慌乱不知所措地用袖子擦掉我的眼泪，喃喃道：“别哭别哭，忍一会就好。”

　　不知为何，他越是这般温柔又慌乱无措，我越是想哭，就一把抱住他的腰放声哭出来。叹息一声，白念卿伸手扣住我的后脑，一手轻拍我的背。很久很久，没人像他这样疼我，明明不知如何安慰人，却能感受到隐隐的心疼。

　　哭了一阵，我抽噎着断断续续道：“小、卿，我不喜、喜欢喝药，好苦。”声音些微沙哑，带着浓厚鼻音。许是还病着脑袋糊涂，我晕乎乎的就软软撒娇，“亲我一下好不好？以前我喝药怕苦，父君都亲我一下，亲一下就不苦了。”

　　背后的手一僵，我抬头呆呆看着眼前那张好看的脸，星眸微微失神恍若漆黑的漩涡，引诱人沉沦其中。我倏然认不清他是谁，迷茫了半晌才记起他是白念卿。见他没亲我，有些生气，道：“不就亲一下嘛，你不亲我，那我亲你。”

　　我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以前父君也亲我的额头，还摸摸我的头夸我很乖很有勇气。现下是我亲了他，嗯，该摸摸他的头夸一句真乖。我这么想便真这么做了，白念卿一脸错愕地抬头，我垂眸视线好巧不巧落在他唇上。白念卿身上带有甜香，那他唇上也一定很甜香罢。我低头嘴唇贴上他的，唔，有点甜。舔一下会不会更甜，嗯，果然更甜。要是咬一下，会不会……

　　“师父……”

　　白念卿低声轻唤，我一口咬上他的唇，心里如吃了蜜糖一般溢满甜香。我又舔了两下，十分满足地缩回被窝，拉起被子盖住整张脸。外头，白念卿闷闷唤了声师父，我两手拽着被角不敢露出头，又听到他唤一声师父，声音比往日低沉许多。我掖下些被子，猛地瞧见白念卿放大的俊脸，眸光复杂纠结。这样的白念卿我不大熟悉，有点紧张。

　　默了会，我灵光一闪想起件顶重要的事，慎重嘱咐道：“小卿啊，我病着的时候容易犯糊涂，但病好之后就会忘记，届时，倘若我问你什么，你一定要知无不言。”

　　白念卿嗯了一声，不知怎的走神了。我思量下，觉得是个好时机。

　　我沉声道：“小卿啊，我这病好像不轻，该是要喝许久的苦药罢。”白念卿又嗯了一声，我续道，“可我怕苦，届时你再让我亲几次。”

　　白念卿有些迷糊：“嗯……嗯？什么？”待他反应起我方才的话，我已拉起被子盖住头半睡半醒。他揭开被子将我的头露出来，“师父，你那是趁人之危，不算数。”

　　我下意识应道：“你答应我的，不能赖皮，下回我还会亲你。”

　　说罢我昏沉沉睡去，白念卿似乎又叨念几句，但我已然听不清更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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