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他们的往事 1
可惜时不待我，青钰还没反击又被濮阳坑了。
君离想研制子夜迷魂香，碍于没有子夜幽昙又不好开口问青钰讨要，濮阳便自告奋勇去找。他许久都杳无音讯，回来的时候却是惊天动地。
那日，濮阳拖着一身残破血衣到司药殿，君离吓了一跳，赶紧把他送进去医治。濮阳费力地将手里的花举到君离面前，道是走遍六界才在魔界深渊找到子夜幽昙。说罢便昏过去，徒留君离流着泪愣怔。
濮阳这一剂猛药下得狠，几乎让青钰陷入绝境死无葬身之地。
青钰的原身是朵子夜幽昙，而子夜幽昙只长在魔界深渊。这说明什么？青钰极有可能是魔而非仙，混迹在仙界怕是个危害。要么把他赶回魔界，要么把他打得魂飞魄散，反正并不能留下他。
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委实厉害，濮阳的心机之深简直媲美凡间的阴谋家和宫斗家。处处针对青钰而没有一句针对青钰的话，步步设局引青钰往坑里跳。
其实青钰是仙，当他还是颗种子的时候，被某位不负责任的仙人从魔界不小心带到兜率宫。拼着股顽强的气劲，这颗苦逼的种子没日没夜地吸收天地精华，愣是适应了仙界的环境，并修得仙身化为人形。机缘巧合下被药仙人收为门徒，修习医术药理。后来君离拜药仙人为师，成了青钰的师妹。
自古师兄妹容易产生奸情，这一对也不例外。青钰视可爱的君离小师妹为掌上明珠，甘愿为她敛去一身才华，天天在师妹眼前转悠。还拿出自己最宝贝的子夜幽昙，可君离看都不看一眼。
她不屑道：“师兄，这花好丑又没有用，我不要。”
青钰掩面泪奔，呜呜那是他的同类，小师妹一定是在间接说他丑又没用，好过分，他有那么差么？
是夜，青钰偷了药仙人的花雕借酒消愁，喝得酩町大醉跑到小师妹房里告白了。结果，竟然成了！他不过是亲了她一下就成了，早知道这么简单他就多亲几下。
过度兴奋地青钰没察觉，君离对他的情多是亲情，少了男女间该有的情愫，以至于被濮阳钻了空子都不知晓症结所在。
另一厢君离对濮阳上心，自然而然相信濮阳所有的话。她跑去质问青钰，话说得有些过分，狠狠伤了青钰的心。
君离质问：“师兄，你原身是子夜幽昙对么？你是在魔界深渊修炼的，你是魔罢？接近我和师父有什么目的？”
三个问题接连问出口，青钰脑袋一蒙忘了思考，胸口闷闷的发胀很酸涩很疼。他知道君离在怀疑他，他知道君离不信任他，他却从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是这样的存在。她以为什么？他要算计她，要害她和师父？
这么多年，他尊敬师父爱护师妹用真心对他们，她再无知也该感觉得到。何况他告诉过她，他在兜率宫生根发芽，受师父教化，可笑她都忘了。他没有告诉她，天生应长在魔界的他是如何艰难地存活下来，日日徘徊在生死边缘，忍受粉身碎骨般的换体。历劫时十八道天雷劈的他只剩半口气，差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在乎他。
她说喜欢他，会永远陪着他，转眼她依偎在别人怀里笑靥如花。既然如此，当初何必要答应他。没有希望，便不必失望。
撕心裂肺的疼深入骨髓逐渐扩散开来，青钰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握紧，闷笑道：“我能有什么目的？君离，我待你们如何，你不清楚么？这么多年的感情比不上一个外人，我没什么好说的。”
君离冷声道：“濮阳不是外人！”
青钰转身闭眼，有些疲惫道：“是么？你若不信我便去问师父罢，我的命是他救的，我的来历他一清二楚。”深吸一口气，“你走罢，我就不送你了。”
“师兄…”
“滚。”
第一次，他对她说这个字。
稍时，君离走出殿门，莲步曼妙没有犹豫。青钰仰头轻声嗤笑，啪嗒，水滴落地声在空荡的大殿回响。
“咦，竟然哭了。不是说草木无情么…”
又一声嗤笑，带着些微凄凉破碎在寂静中。他扬手一挥，昙花的花瓣飘落，那是凝结他仙力昙花，药效优良品种罕见。以前她嫌弃他送的花，他就想送给她一朵好的，来博美人一笑。现在已经没必要了，亏得他满心欢喜地以为她回心转意了。
冷静下来想想，青钰估摸，从他送她子夜幽昙的那一刻便注定，他和她只有短暂的一瞬。昙花再美也只有片刻，惊艳过后就是衰败。
两天后，青钰迎来了他的衰败。药仙人被人下毒，而嫌疑最大的是他。子夜迷魂香的味道浅淡，细细辨认还是能觉察，身上有这种药的只有青钰，不是他还会是谁？
青钰却不管旁人是如何看的，他双眼通红闯进药仙人房中，哆嗦着握住师父的手腕探脉，良久不肯放手。他不相信师父去了，师父还有救，肯定有办法救的。
整整一天一夜，青钰将所有的法子试了一遍，不见师父有一丝起色。他近乎绝望，跪在师父床前仿佛失了魂。
君离愤愤然打了他一巴掌，红着眼骂道：“你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害师父的时候为什么下的去手！师父那么疼你，你对得起他么！”
“师父不是我杀的，我一直在兜率宫，没踏出过一步！”青钰嗓音沙哑，压不住怒火，“你以为只有我有子夜幽昙么？濮阳特意去摘过，想要研制子夜迷魂香根本不是难事！以他的医术想害死师父绰绰有余！”
良久君离没回一句话，青钰捏诀布下结界。他蓦地笑道：“你早知道是谁下的毒罢，为何不阻止他？你，假戏真做喜欢上濮阳了。”
君离垂眸，神色不明：“我不知道谁下的毒，我也不喜欢濮阳，你信么？”
青钰盯着床沿，喃喃自语：“信如何，不信如何，你又不会在意。”顿了顿，他笑道，“你可知晓，你说的那些话很伤我的心，纵是假的也很伤心。”
君离轻轻搂住他的脖子，低低道了句对不起。青钰抱住她的腰沉沉睡去，一桩桩事情压在身上，他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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