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回忆与感慨

　　苏晨墨来到客厅，白浅墨趴在沙发上，有点尴尬地看向他：“老板，你可真会挑日子。一大早，你这位好兄弟，害得我血流成河、肌肉拉伤，只能这么可怜兮兮地趴在这里了。赶紧把他带走吧。”

　　被指名的楚歌笑一脸内疚，趴在女子沙发边：“大姐，我叫你大姐还不行吗。别说了，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你在老板那里，还有面子这种东西吗？”白浅墨说得风轻云淡。

　　苏晨墨看着他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斗嘴都斗得乐此不疲，心里有点别扭。

　　“不好意思。本来，我还放心不下这小子，看到现在的样子，我感觉这趟算是白来了。我会尽快把外面那些人支开，估计这两天就可以搞定了。这段时间，这小子给你添麻烦了。作为补偿，我以私人名义，发你三万辛苦费，请务必接受。”苏晨墨的语气有点不太好，白浅墨听出来了。

　　她笑了笑：“不用了。本来就是我善良，就算是只阿猫阿狗，我也会收留的。因为这个，接受你这三万块钱，实在是说不过去。”

　　一旁的楚歌笑不满：“老苏给你的就是我给你的，客气什么，收下吧，天上掉馅饼的机会可不多。”

　　“三万块钱我真的不能要。我又不缺这三万块，给你的一切花销，都是我一开始自愿的。你要是真的想补偿我，那就好好坚持你的理想，别给我半途而废了。还有，少折腾我，我这把脆骨头可经不起你一遍又一遍的摧残。”

　　“墨墨，我们俩算是扯平了。虽然我伤了你，但是你也看到我最狼狈的样子了，你还害得我裸奔，这惩罚够惨了吧！”

　　“你裸奔我又没看到，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瞎扯。”白浅墨特别喜欢跟他抬杠。

　　“我说不过你，反正你勾引我。”

　　“我受伤了叫几声疼这就叫做勾引，哎哟喂，您这是多么尊崇本能的禽兽啊。我听说，越是控制力低下、智商情商未开化的雄性动物，越容易起某些本能反应。这位禽兽先生，请问您现在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楚歌笑被堵得嘴都气歪了。

　　苏晨墨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是在相互抬杠，实则简直就跟打情骂俏没什么两样。这个女人转一下脑袋都要喊痛，似乎撕扯到了伤处，可以看得出来，她的伤势的确很重。可是，她哪里有半点，真的生楚歌笑的气的意思。

　　“浅墨，你伤得不重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没事，只是皮肉伤，过几天就好了。楚歌笑已经给我上了药，不用再去医院浪费钱了。”白浅墨眨巴眨巴眼睛，“对了，老板，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我现在不太方便，要不你们去阳台？楚歌笑，帮我把书桌上的耳机和手机拿来。”

　　“什么态度！”楚歌笑很不满，但是脚下还是没有犹豫地走向书房。

　　苏晨墨轻笑：“你们两个还真是天生一对。”

　　白浅墨之前就有点感觉，心里对苏晨墨有很大的警戒。他这么一句话，到她耳中，就成了有意无意的试探。

　　“老板，词可不能乱用。我跟他只是房东和寄住者，嘛，顶多也只不过是朋友关系，天生一对什么的……哈哈哈……”

　　苏晨墨还是微笑，这让白浅墨一时间有点词穷。

　　不过，楚歌笑很快就出来了。他还特别好心地把耳机插在手机上，然后再递给白浅墨。

　　两个男人去了阳台，她打开QQ音乐，塞上耳机，随机播放。

　　熟悉的旋律响起，白浅墨浑身一震。

　　耳机里输送进来熟悉的歌词：

　　一九九五年，我们在机场的车站，你借我而我不想归还。那个背包，载满纪念品和患难，还有摩擦留下的图案……

　　陈奕迅略有低沉的声音，不知不觉，在她耳中自动替换成，多年前的一个男人的声音。

　　没有专业的唱法，还有点跑调，却是她埋在心里，挥之不去的回忆。

　　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耳机里的音乐一断，随即又响起新的旋律。白浅墨低头。

　　原来身体比她的思想更快一步，做出了选择。

　　由于白浅墨的专业原因，她的音乐列表里面，大多数都是英文歌。她大学时代的同学们都知道，白浅墨最拿手的，不是书面，而是交流。

　　你要是问她当初为什么选择英语专业，她会一本正经地回答你：环游世界。

　　或许是因为射手座的原因，白浅墨生来就跟“别人家的孩子”唱反调。

　　别人家的孩子学习成绩特别好，她爱好广泛，琴棋书画舞武，样样都来，唯独学习成绩起伏波动大；别人家的孩子知书达理，听爸爸妈妈的话，她从小学开始，就露出了她天生的反骨叛逆；别人家的孩子现在大多数被父母托关系，进了拿得上门面的各行各业，过着刚好能够填饱自己肚子的生活，她一个人背井离乡，与父母断绝联系，在A市当上了小富婆。

　　不是想说叛逆才有出路。白浅墨想想那些别人家的孩子，只是觉得：人生终归是自己的，别人没有资格指手画脚，只能提出参考意见，最终的路，还是得靠自己，一步、一步，用力走向前。

　　她不喜欢那个，被父母期待，却被自己厌恶的未来，所以她做出了决断。

　　或许正因如此，她才会对楚歌笑大力支持吧。毕竟，大多数孩子都曾经想过，要为自己活一次，但是真正付诸行动，并且努力坚持下来的，少之又少。

　　一个人的现实，会比想象中的，更加残酷。父母也是爱他们，才会尽量帮他们找一个能够安身立命的工作，而不是赤裸裸的现实。

　　很显然，白浅墨不是被现实打败，灰溜溜地退回到父母身边，接受他们给予的世界的那种人。她很开心，楚歌笑也不是。

　　完全靠自己拼搏的生活，在这个四处找关系的社会，已经越来越少了。到了现在，很多人都把找关系当作一种炫耀的资本，却忘了一些事情的初衷。

　　每个人来世上走一遭，最后谁都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不过是体会一遍人生百态，尝一遍酸甜苦辣。没有人控制得了自己的出生和死亡，所以完全没有必要为了生计，而放弃享受生活的心态。

　　楚歌笑两人从阳台进来的时候，发现白浅墨戴着耳机，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阳光午后的客厅，一片明亮通透，白浅墨的睡颜，安静而又祥和。凑近能够发现，她睡着的时候，竟然会把嘴巴，无意识地嘟起来一些。

　　“好萌啊。”楚歌笑把脸凑到她的脸面前，被她的睡颜迷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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