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谁是绿茶
“怎么了？”秦雨泽扶着盲杖坐起来，摸索着走到宋语嫣身边。
宋语嫣暴躁地推开他，穿着睡裙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匆匆跑下去。
在路边看到了已经没了呼吸的宋源朝。
他手里还死死地攥着，给她买来的糖葫芦和臭豆腐。
“爸爸——”宋语嫣沾染了满手的鲜血，痛得撕心裂肺。
她呆呆地跪坐在路边，整个人都蒙了。
热心的路人有的报警，有的叫救护车，还有人给她披上了一件外套。
“已经失去了呼吸、心跳和脉搏，已经没有抢救必要，直接拉殡仪馆吧。”救护车来了以后，医生宣布死亡。
宋语嫣无助地拽住医生的领口，“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爸爸没死，他的血还是热的。”
赶过来的秦雨泽伸手抱住她，“妹妹，别闹了。”
“不会的，爸爸不会死的。”宋语嫣掩面痛哭。
这场事故不算什么大事，但宋语嫣和秦雨泽都不是普通人，很快就被人拍到，传到了网上。
路天翊知道赶来的时候，宋语嫣还穿着睡裙和一次性拖鞋坐在病房外面。
他一步步走向她，握住了她的手。
她手臂上的鲜血已经干涸，有点神神叨叨的，“爸爸死了。”
路天翊伸手抱住了她，“宝宝，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呜呜！”她枕在路天翊的肩头，已经哭不出眼泪，干巴巴告诉他。
“爸爸去世了，秦雨泽在做眼角膜手术，他们都是熊猫血。”
她的状态很差，是路天翊操持了整个葬礼。
柠檬台的台长有些慌，忙不迭地跟宋语嫣道歉。
宋语嫣作为一个不信神佛的成年人，不好意思怪罪柠檬台，但如果没有柠檬台故意把宋源朝接过来，就不会有车祸。
可说到底，还是她闹着吵着要吃零食，还跟宋源朝置气，他才一大清早出去买东西的。
他一直窝在别墅里种菜养花养鸟，也不会有这次意外。
宋语嫣情绪复杂，并不想和柠檬台的人说什么。
简单的葬礼过后，她一直在医院陪着秦雨泽。
宋源朝去世以后，秦雨泽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语嫣，你不用担心，医生都说了，手术效果很好。”秦雨泽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布，握住她的手。
“哦，我不紧张，你也不要紧张。”宋语嫣紧紧抓住他的手。
小时候家里所有钱都用来给秦雨泽治疗眼睛和学音乐，她隐隐约约记得秦雨泽的眼睛手术失败过好几次。
这次如果眼角膜移植手术再出现排斥，她怕秦雨泽会彻底疯掉。
“我小时候总骂秦雨泽，是不是太坏了？”她喃喃自语。
“没有，你对他有排斥很正常。”路天翊抱着她。
宋语嫣笑着摇了摇头，“你总认为我是对的，无论我做了什么。”
她枕在路天翊肩膀，“我不是一个孝顺女儿，因为爸爸更关心秦雨泽，总是故意气他，还嫉妒秦雨泽。如果知道爸爸会这么去世，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再也不惹他生气。”
路天翊幽幽一叹。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父母不在。
路天翊带着宋语嫣和秦雨泽一起回到了京市。
宋语嫣似乎要把双份亲情弥补给秦雨泽似的，和他的感情好了很多，时不时地听他的音乐，还会做小甜点给他。
路天翊十分糟心，也不好直接说什么。
“剩下的边角料都给你吃。”宋语嫣把雪媚娘的皮塞到他嘴里，齁甜的味道让他难以下咽。
他抓住宋语嫣的手，“今天警方给了通报，撞死宋叔叔的人，债务缠身，想自杀，撞死宋叔叔只是他随机报复社会的一个选择。”
“哦。”宋语嫣低下头，默默流泪，最后用手捂住了脸。
“爸爸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人，为什么要报复他，不报复我呢？说到底，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和爸爸吵架，不闹着要吃零食，爸爸也不会……”
她趴在路天翊怀里哭了一场，又化了眼妆，提着甜点强撑着笑容去照顾秦雨泽。
两个人从小到大关系都僵硬得很，各有各的骄傲，很少会像现在这么聊天。
这段时间她和秦雨泽说的话，比前十几年加起来还多。
晚上她想要离开，秦雨泽却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她不解。
秦雨泽嘴唇微微颤抖，“晚上你能陪着我吗？”
宋语嫣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给路天翊发个消息。”
没想到秦雨泽还有这么脆弱的时刻，大概是马上就要摘掉白纱布，能不能看见，能看见多少，都是一个未知数。
她一连陪着秦雨泽一周，周末的时候路天翊来了。
宋语嫣正呆在疗养院的厨房里，宛如打仗一般在煮菜，厨房简直是一片狼藉。
路天翊和秦雨泽打了一声招呼，就到了厨房。
“你只是煮菜而已，为什么把厨房弄得像个垃圾场？”路天翊忍不住嘲笑她。
她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我不会做饭，视频里说做饭需要十五分钟，结果我花了两个小时，还要洗菜洗碗，但做出来的饭菜不好吃，秦雨泽吃了总皱眉。”
“呵，他还皱眉，给他做饭吃就是他的荣幸了。”路天翊语调嘲讽。
宋语嫣仿佛是受到了鼓励一样，变得自信起来。
“我也觉得，只要秦雨泽吃了我的饭，就能够感受到我作为妹妹的关心和爱。”
路天翊一听“爱”字，眉头就皱了起来，突然想起他们可不是真兄妹。
至少宋语嫣就不习惯叫秦雨泽“哥哥”。
秦雨泽也从不叫她妹妹。
路天翊心中警铃大作，正要说几句秦雨泽的坏话。
“你看我做得好吃吗？”宋语嫣眼巴巴地求表扬。
路天翊看着锅里一团屎黄色糊糊的东西，瞬间词穷了，“这……是什么？”
“咖喱面条，简单创新菜。”宋语嫣打了一个响指。
他点头，“正好秦雨泽看不见。”
不然他会觉得自己在吃屎。
“你要不要吃一点？”宋语嫣往碗里盛饭。
“不用了。”路天翊婉拒。
宋语嫣端着饭菜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小时候想做饭来着，因为爸爸做饭总是一个味道，但爸爸说我是大小姐，不能沾阳春水的，也不能做饭。”
说着她也觉得好笑，“我爸爸说这话的时候，还特别严肃，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好笑。”
路天翊按着她的肩膀，“不要难过。”
“没有，我不再难过了，只是怀念他，现在他的眼角膜在秦雨泽身上重生了。”宋语嫣端着饭往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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