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6章 走,还是留?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消失得再久，那又怎么样？
他并没有喜欢过她，他干嘛要着急？
而她，已经在点点滴滴中，早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如果莫哲鸣没有背叛自己，自己遇着荣煜，她也会不要脸地去出轨吧？
这是江梓妍没有找到答案的事，她只知道，此时此刻，她爱上了荣煜。
一个礼拜后的清晨。
限量版保时捷开向了郊区。
就在昨晚，荣煜把威廉送来的零件安装到了飞船上，性能良好，应该是可以与母星的零件媲美的，毕竟威廉和他的专业团队研究了整整二十年。
是的，他决定要走了。
在走之前，他想来和欧阳道个别，也跟他的凝儿道个别。
宁静的郊区，开满桃花的地方。
天空渐渐放晴，蔚蓝一片，飘着的云朵洁白如洗，在微风的吹拂下，好像一只只绵羊在蔚蓝的天空奔跑着。
一切是那么宁静，美好。
空气里，却仿佛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满目的粉红，绵延方圆几百里。
这里的桃花，全是粉红的，没有气味的，只因是凝儿最喜欢的颜色。桃花的品种，是荣煜自己研制的。因为他闻不得花香。
保时捷终于在木屋前停了下来。
欧阳老先生一听引擎声，便知道是谁来了，他忙迎出来，“先生。”看见荣煜那张干净温婉的面容，喜从心生，“早上好。”
“早上好。”荣煜双手习惯性地负在身后，看了他一眼，神色淡静。
“茶煮好了，是乾隆皇帝赠给您的六安瓜片。”说着，老先生领着他往桃园深处走去。他能来，他真的很高兴。
石凳前，荣煜坐下来。
老先生小心翼翼地为他斟茶，“温度刚刚好。”
“我心情不好。”修长的手指接过茶杯，目光落在自己略微苍白的优美手指上。
老先生心跳似乎一滞，极少听见他说这样的话，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极不容易表露自己情绪的人。
他沉吟了一下，看向他，猜测道，“是……”
“飞船修好了。”一仰首，荣煜喝掉杯中液体，甚至还没有尝到它的味道。
老先生只好把未完的话咽进去，他本来是想问，是为情所困吗？
“这是好事，您可以回到日夜思念的故乡了。”他安慰着他。他知道，等这一天，他等了整整两千人。
然而荣煜的心情，却丝毫好不起来，他望向那墓碑的方向，目光宁静如深井。
“您放心不下那个女孩子？”
荣煜眼神淡漠，薄唇微启，“我都要走了……”放心不下又能怎样？
“您可以留下来的。”老先生叹息着，“您都等了她八百年，终于等到了，怎么可以突然离开呢？”
荣煜看了看他，心里开始逐渐递加的感情，正无止境地蔓延……
“留下来吧，您并不是非走不可。”他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说道：“我觉得她也是需要您的，如果您能陪她度过短暂的人生，我想到时候您走了，也是心里无憾的，愧对苏小姐的，您已经在尽力弥补了。”
“可是如果爱得太深，想抽身是很难的。”他眉清目朗，俊雅宁静，说出来的话又蕴着一丝忧伤，“我不希望看到她老去，离去，像凝儿一样永久地躺在这里。”
老先生知道，他正面临一个两难的局面。如果站在他的角度，这些考虑并不是多余的。
爱情，本就是人类剪不断理还乱的东西，而他一个非人类，又怎么应付得了？
感情，从古至今，要难倒多少英雄好汉？
“那至少……您应该跟她认真地告个别。”
荣煜拧起茶杯，他迈不开这一步，深吸一口气，拧过茶壶往杯子里倒满茶水，站起身，拿着茶杯往凝儿的墓碑走去。
“只要她快乐，我哪怕留下一辈子的遗憾，也是甘心的。”
老先生知道，他是害怕了，害怕爱到深处，那个女孩会重蹈苏小姐的覆辙，也会在花季殒命。
毕竟，两个不同星球的人，情到深处，做那些事情，潜在的危险是没有任何人可以预料的。
“凝儿，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办？”缓缓将茶杯倾斜，荣煜将温热的茶水倒在苏凝儿的墓碑前，他的神色是哀伤的，他在心里问她，希望可以寻到一个正确的答案，“凝儿，我应该勇敢迈出这一步吗？还是应该停止伤害？”
照片上，那女孩正朝他微笑，那笑容，就好比四周开得绚烂的桃花。
“先生，谈一场恋爱吧。”老先生站在他身边，劝说的语气，“苏小姐一定不会希望您就这么离开，您忘了她离世时说的话吗？她多么希望来生还能遇见您？”
“这件事情我还需要考虑。”荣煜神情是哀伤的，“我渴望的未来是永远不分开，也不会因时间而苍白，可我们终究是不同的物种，在这场爱情的战役里，谁都不可能是最后赢家。”
“哪怕是输了，也曾经拥有不是吗？如果哪一天您迫不得已要离开了，至少还有回忆不是吗？如果现在就走，您可能会遗憾终身的，到时候想回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荣煜不知道，他原本平静的心湖，已经不再平静。
从这里回去，已经是傍晚时分。
一道车灯照来，台阶上，江梓妍伸手挡了挡，然后看到院门缓缓打开，车子开入院子里，径直开到了地下车库。
半分钟后。
荣煜朝A座别墅走来，虽然光线昏暗，门口甚至是漆黑的，可他还是一眼便看见了蜷缩在门口的那个女人。
见着他，江梓妍缓缓站起了身，她腿都蹲麻了，在这里等了他整整两个小时。
不近不远的距离。
一个台阶上，一个台阶下，两人四目相对。
“你总算回来了。”她愣愣地望着他，打破了沉默，“知不知道我站得腿都麻了？”轻柔的声音，抱怨的语气。
“为什么等我？”他的声音如往日般清冷，心，却是微痛的。
江梓妍心里隐隐失落，她眼里闪过悲伤的神色，“因为我想你呗！”倔强地脱口而出，“我消失了一个礼拜，你难道不想我吗？”
他变沉默了，只是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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