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并不孤单

　　穿梭机随即起飞，杨党建、韩山还有一个班的舱外战士坐在穿梭机里，飞向那艘不明星舰。


　　那艘星舰已经断成了两截，后面完全是一个喷火器，每一个破洞都喷着热火，仿佛是一座火山。但前半部能稍微好一点，至少船头和两门舰炮是完整的。


　　穿梭机缓慢靠近了那艘破破烂烂的飞船。随着韩山的一声令下，两名身着航天服的战士就以标准的姿势离开了穿梭机。他们拿出了一把绳枪，当然了，这里的绳枪比较特殊，在带绳子的箭头通过电磁轨道发射后，刺入船板。接着，战斗队员们就跟着绳子靠近了飞船。


　　磁力靴让这些人站在船舱里稳稳当当。他们手持激光枪排成一个单箭队形往前突进，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手指紧紧地按在激光枪的发射器上。一有风吹草动，激光枪就会发射出一道致命的红色激光束。这里真的是未知的领域，未知的地方。谁都不知道前面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舰长，”通讯器里传来韩山的声音，“资料显示，这里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收到。”杨党建回应。


　　“舰长，我认为我们应该去作战指挥室。”韩山说，“如果真的是西班牙人遇到的那条船，那么他们的人应该不会很多。我觉得他们的陆战队员和舱外战斗员应该没有多少。”


　　“那么，”杨党建想了想，说，“鹰扬舰，搜索全舰，我希望得到舰船的构成。”


　　“是。”霍莉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一阵敲击键盘的声音。过了一会，霍莉说，“内容已发送。”


　　“收到。”杨党建打开一看，这艘船的舰桥位于最船头。这个位置可不大好，太容易被炮轰了。至少他的鹰扬舰不是这种情况。他看到了方位，深吸一口气，在无线电频道里下令韩山和舱外战斗员们一起向指挥部的方向前进。


　　指挥部里一片狼藉。一枚电磁炮炮弹毫无花巧地正中舰艏的观察窗。大口径大动能的炮弹撕裂了玻璃，太空射线灌入。周围的几个外星人都无比痛苦的，扭曲着死在了舱门口。里面的设备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坏，但是到处都是死人。这些人死的时候都是身体如同炸大虾一般扭曲，可以看到他们死时十分痛苦。几把枪散落在舱中，保存的还不错。


　　“这绝对是因为辐射而死。”韩山说，“如果是因为别的，他们的尸体不可能这么完整。”


　　“这里没有第三种死法。”杨党建说，“死于辐射和死于冲击波。”


　　“舰长，”一名战士走上来，说，“我们怎么办？”


　　“抬两具尸体，还有所有的枪。”杨党建说，“所有东西，包括舰船的装甲，都给我敲下一块来带走。”


　　“是。”。


　　“舰长，”这个时候，伍义远的声音传来，“你那一切正常吧。”


　　“太正常了，正常的不正常。”杨党建说，“我这儿人全死了。”


　　“好。”伍义远说，“我觉得这里没有危险了。这样吧，调穿梭机，把人运过去。”


　　“行。”杨党建说，“调穿梭机。”


　　过了一会儿，三架穿梭机飞来，上面的人开始搬运东西。这也苦了他们，因为在飞船里是有重力的。几个人回到舰桥，和星际迷航里的舰船不同，这里的战舰全都是完全的战舰，没有任何科研职能。技术处尽管有研究室，但你别指望研究室的设备多先进，分工多明确。在那里，根本不可能进行什么精密的研究工作。所以他们得到的所有样本都在霍莉的指挥下送到了保存室保存，并等着送回地球，再做深的研究。当舰员们搬运东西的时候，舰桥指挥舱，杨党建、伍义远、郝林三个人坐在舰上的会议室里，场面十分凝重，似乎空气中，都凝结有一丝丝冷峻的味道。。


　　郝林不喝酒，但抽烟。太空舰里面完全封闭，抽烟必须在专门的吸烟室里抽烟。政委和政治处主任值班各八小时，除此之外，他基本上就是泡在吸烟室里。这里是会议室，但他老毛病却犯了。从军装的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用打火机点燃。


　　伍义远坐在一边，绞扭着双手。双脚不断地跺着地。杨党建坐在桌子头，捂着脑袋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说舰长，”过了一会，伍义远说，“你倒是给我们一个答复，我们现在怎么办？”


　　“凉拌或者你拌。”杨党建说。


　　“老杨，咱说正经的。”郝林说，“现在我们是继续航行，还是撤离。”


　　“撤离？撤什么？”杨党建说，“郝林同志，我可提醒你，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我们不完成这个任务，回去怎么说？”


　　“那你刚才，”伍义远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杨党建说，“今晚吃什么。”


　　“不是，说正经的。”伍义远说，“我亲爱的舰长大人，现在这时候，你还有心情在这里插科打诨开玩笑？”


　　“好好，说正经的。”杨党建说，“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这帮外星人的科技比我们先进。我们地球上的超光速战舰撑死就四艘对吧，“虎啸号”、“豹突号”、“龙腾号”还有咱的鹰扬舰，而且这四艘还都是护卫舰级别的。对面可就不晓得了。”他顿了顿，说，“一旦他们打过来，我们肯定顶不住。回去之后，我们必须要向太空军司令部反应情况。”他说，“太空军必须发展，我们至少要有一支超光速舰队。”


　　“可问题是，”伍义远说，“我们往前很有可能会遇到更多的战舰，到时候我们可就不妙了。”


　　“正因为威胁，我们才要继续探险。”杨党建说，“你还记得我们的任务吗？”


　　“超光速实验，”郝林说，“搜索南门座α星系的宜居星球。”


　　“问题就在后者，”杨党建说，“4.2光年，太近了，完美的桥头堡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伍义远想想，不大肯定地说，“这里如果有一颗星球，那就是我们应对外太空的桥头堡？”


　　“知我者，副舰长也。”杨党建说，“万一我那天牺牲了，鹰扬舰有第二任舰长了。”


　　“少给我扯。”伍义远说，“所以我们要继续？”


　　“没错。”杨党建说，“政委，你和张主任一起，安抚好舰上的官兵，务必确保官兵们有高昂的士气，保证此次任务。”


　　“好。”郝林点了点头。


　　“对了，”杨党建想了想，说，“技术处的人对于外星科技研究的怎么样了？”


　　“霍莉整天泡在研究室。”郝林说，“不知道具体情况”


　　“不知道最好。”杨党建说，“告诉霍莉，让她停工。等到回到了特舰司，我们在研究。”


　　“为什么？”郝林不解。


　　“一，我不能保证安全。”杨党建说，“万一炸了，我们可能都得玩儿完。”


　　郝林点了点头，伍义远尽管对舰长一贯地在军语中掺杂上口头语的行习惯不认同，但这个尽管皱了下眉头，也没有制止，和政委一样，点了点头。


　　“第二，”杨党建说，“万一他们的科技比我们先进，而这种情况一旦让全舰知道，我害怕那种畏惧的思想在全舰蔓延。”杨党建说，“政委你先听我说，”他看到郝林面色不对，赶忙解释，“每一位舰员都不怕死，不怕苦，但现在的问题是，一旦‘外星人比我们强’的思想在全舰蔓延，那么官兵很可能会对外星人产生恐惧。”他看了看伍义远，两者点了点头，说，“这种思想下，我们的战斗力很有可能发挥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郝林说，“他们会患上恐洋症？”


　　“差不多。”杨党建说，“所以我们要把危险降到最低。”


　　“我明白了。”郝林说，“但这事你亲自去和霍莉说。”


　　“你是政委。”杨党建不满地说。


　　“给你创造机会。”郝林笑着说，“你总不能一辈子光棍吧。”


　　“小杨，”这个时候，霍莉推门进来了。一看到郝林和伍义远也在，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扬起右手敬礼，说，“舰长，副舰长，政委，我有事汇报。”


　　“技术处属舰桥部门，其技术二副直接向舰长负责，而技术指导员也是向舰长直接汇报。”郝林说，“我们刚开完会，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跟舰长说。我和伍副舰长还要去值更。”他说着，拍拍杨党建的肩膀，拉着伍义远走出了会议室的门。


　　“什么事？”杨党建抬起头问。


　　“是我的研究。”霍莉说。


　　“有什么结果吗？”杨党建问


　　“我就是来说这事儿的。”霍莉说，“情况很复杂。”


　　“怎么了？”杨党建问。


　　“他们的科技很先进。”谢莉说，“很多东西领先我们至少一到两个时代。”


　　“说的详细一点。”杨党建说，“领先在哪里？”


　　“他们使用的武器有三种，全部是定向能武器。”霍莉说，“这方面并不奇怪，因为如果我们都认为敌人是一群土匪或者说海盗。”霍莉笑笑，“这样的话，就可以说通。因为电磁加速武器价格便宜维护费用低，但耗子弹，干这行的谁手里都没有兵工厂，不耗子弹那最好。”


　　“说下去。”杨党建说。


　　“他们的定向能武器已经比我们要先进了至少一个时代，我们部队使用的单兵定向能武器只有激光步枪和激光手枪，”霍莉说，并从腰间掏出了她的激光手枪，“比如我现在使用的就是我军制式的06式激光手枪。但他们使用的确实粒子束步枪。”


　　“可是，”杨党建问，“粒子束步枪的话，光粒子加速器就会很长，他们怎么可能做到粒子加速器小型化的？”


　　杨党建说的很有道理，粒子束武器有三个缺点，一是耗能巨大，这种武器只装备在太空舰上，原因就是因为太空舰上有氦-3聚变发电塔，供的上电。第二是粒子加速管道，仅鹰扬号上的那两门203mm粒子炮，炮管就长达十二米，而战列舰上的，炮管都在二十五米左右。三是在大气层中的衰减和偏折会严重影响威力。前者好说，可第二个就麻烦了。工程师做过实验，一把口径为5.8mm的粒子枪，他的粒子加速器长度为一米二，全枪长度为两米二，已经到了炮的个头了。直线加速器不行了，线圈加速貌似更不行，光辐射就受不了。


　　“我们不知道。”霍莉说，“要是能拆卸枪就好了。”


　　“歇着。”杨党建一听差么点跳起来，“这可是太空舰，万一出了事，我们全舰都得遭殃。”


　　“好吧。”霍莉一看到杨党建的反应，就知道这事儿没商量。她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转身就要拉门。全舰她是唯一一个见到杨党建不用敬礼的。“回来，”这个时候，杨党建叫住她。


　　“科研情况切记不可外泄。”杨党建说，“研究进度暂停。”


　　“是。”霍莉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杨党建在舰长室里歇了一会，就回到了舰桥。“情况怎么样？”他问。


　　“报告舰长，”通讯参谋站了起来，“全舰准备完毕。”


　　“有。”杨党建回复，“前进两，搜索全星系。”


　　“是，前进两，星系搜索。”


　　“报告舰长，”这个时候，霍莉说，“请确认搜索顺序。”


　　“类地行星，由远到近。”杨党建说，“驾驶室，航行到七号行星。”


　　“是。”驾驶室里的值班驾驶二副回复并复述命令，太空舰的尾部，冲量引擎喷出幽蓝色的粒子流。太空舰开始逐渐加速。同时，霍莉打开了技术扫描仪。每个人都紧紧地盯着观察窗，注视着这星系的一切。


　　他们前面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七号和六号行星说实话让人很失望，距离太阳的距离太远了，是地球距离太阳的三十倍。而且这里的母恒星亮度偏低。那个位置的温度预计是零下一百多度，我滴个乖乖，气体都能成为固态了。这里的星球大气层都是稠密的半固体，里面的温度可想而知。看着这两个绝不讨喜的大冰球，不少人心里都是直打哆嗦。


　　“报告舰长，六号七号行星表面均无生命体征。”霍莉说，“什么都没有。”


　　霍莉的报告杨党建并不觉得惊讶，这两颗大冰球上，有生命那才是奇迹呢。他凝视着外面的，逐渐被抛在后面的大冰球，开始担心任务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在他的脑子里，越积越重。他拼命地摇了摇头，但感觉无济于事。这种预感似乎是长在他的脑子里了。


　　“算了，不想了。”他心说。抓起佩戴在胸前的战术望远镜，他开始往远处看。


　　“星球等级，M，宜居等级，2。”霍莉报告说，“大气层中主体是二氧化碳，占百分之九十二。”


　　“下一个。”杨党建打断了霍莉。因为在霍莉的报告中他已经听出，这并不是一颗适合人类生存的行星。事实上，这颗行星也绝对不像能住人的样子，它的大气层呈现的是绝对不健康的红色。而且杨党建扫了一眼墙上的星球气温分析，分析发现这颗星球的平均气温达到零下六十度。这种温度很难想象能有什么大家伙能够生存。在考虑它那让人流泪的含氧量，算了吧。


　　“老杨，”郝林走过来，小声问，“你觉得我们这次任务有多大把握？”


　　“你是说发现新的宜居行星？”杨党建小声问。


　　“是。”郝林点点头，“三颗已经失效了。”


　　“还有四颗。”杨党建说，“我觉得可能性不小。”他笑了笑，说，“相信我，。”


　　“你确定？”郝林问。接着，他摇了摇头，“也许你是对的。”此时，星舰又通过了一颗行星，和上次一样，这颗行星是一种以红色大气层形象示人的。其红色外表就足以让任何一个人丧失兴趣。飞船继续向前，飞向第三颗行星。每一个人都趴在观察窗上，希望看到前面的行星。每个人心里都很紧张，它究竟能找到吗？


　　半个小时后，在鹰扬舰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掌声。我想，这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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