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章
“你信任你的士兵是你的事儿，我们下来调查是我们的责任，再说了谁说要审问他了？我们只是在走一个程序，例行调查而已，医院那里躺着一个，不论是谁的错，我们终归要先在我们自己的身上把问题查清楚，毕竟这里是B军，没有什么可说的，可是你看看你的士兵，你的连长，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就这么给我们轰出来了，他们还有没有点上下级观念！”张杰对着韩冰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吼。
而韩冰虽然在承受着二人的怒火，但是也准确的在张杰的话语中找到了一个关键词。
“那个，老张啊，你们说的走程序是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你在B军多少年了？上面怎么做事儿你会不了解？我说你怎么关键时候犯糊涂呢？上面是让我们下来调查，但是也跟我们说的很明白了，不论怎么调查都不希望这件事儿的错误在B军身上！你把我们当什么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我们好歹也是B军的人，你以为我们想看着A军的人这么欺负我们的士兵吗？你的脑子呢？”张杰说完之后没好气的在身上一顿摸索，半晌后看着韩冰没有好气的说道：“烟呢！”
“给给给。”韩冰算是彻底的听明白了，上面只是下来调查而已，至于结果是什么好说不定呢，但是至少在张杰的口中他了解到，最起码吉天不会有因为这次事件而脱掉军装，惩罚是必要的，但是不会是想象中那么重，随即掏出烟给二人点上。
而此时韩冰的心中是豁然开朗，既然事情已经说明白了，也就带着二人向着二连的驻地而去，但是韩冰似乎忽略了一件事儿，吉天对于危险的敏感。
二连驻地，事情已经过去三天了，吉天待在大教室中虽然每天都有战士们在苦苦煎熬的看守着吉天，但是吉天似乎已经放弃了闯出去的想法，而当韩冰带着两位保卫股的军官见过了吉天之后，吉天就一直站在大教室中面对着空荡荡的墙壁不断的挥舞着拳头，两天下来，右手已经是血肉模糊，他拒绝了军医的救治只是在不断的重复着一个动作，试图通过肉体上的疼痛来缓解内心无比的愤怒，而三天下来滴水未进的吉天脸色已经尽显苍白。
而那些所谓的看守的战士们看着吉天如同自残一般的举动都感到了心中无比的抽痛，他们不知道应该去说什么踩能缓解吉天的愤怒也不知道做什么才能让吉天停下来好好的吃一顿饭，这样下去，人迟早是要废了的。
至于丁建国，从回来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在目睹着吉天的情况，不论他怎么说吉天都没有回答似乎将他当成了空气，而之前那些与吉天要好的战士上来想要拉住吉天，虽然能短暂的控制住他，但是当这些人离开，吉天还是会恢复之前那机械版的动作。
回到第二天，当吉天被丁建国带到了连部之后，他看到了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个军官，第一感觉这两个人来者不善。
“吉天是吧？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调查如果因为我们的话引起你心中的不满，还请见谅。”张杰面对着吉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升起了一种无力的感觉，当他回头看向与自己同来的战友的时候，发现他的眼中所代表的也是和自己一般的感觉。
“我没错！”还没有等张杰开口询问，吉天已经开口。
“你没错？打人不是错吗？”
“是。”
“那你为什么说你没有错？我们可以理解你此时的心情，但是你要记住，你是一个军人，如果什么事情都要依靠暴力解决的话，那么军队的纪律还有什么用？”
“是，我打他我认，作为军人殴打战友这个错我认，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需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我扛着。但是为什么打他，我没有错，我不会认！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不会给你们救他的机会！”
“你这是什么态度？”
简短的对话，张杰二人没有从吉天的口中得到任何对于B军有利的条件，甚至当他们询问吉天为什么动手打人的时候，吉天则是闭口不言，似乎已经忘记了当初发生的一切，或者是不愿意再一次的提起。可是当他们让吉天离开的时候，吉天却突然开口说道：“如果一个人连对别人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的话，那么那个人也就没有了活下去的必要。另外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吉天的话虽然有些极端，但是张杰还是点头允许了他的提问。
“两位首长，你们可以教教我一个巴掌是如何拍响的吗？如果能，我认错并且承担一切后果，如果不能，麻烦你们给我公开道歉！”说完吉天挣脱开几个战友，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冷笑着离开了。
而吉天的话却让张杰感到了震惊，他完全没有想到吉天会把问题想到这种地步，也着实低估了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士兵。
一天后，当莫恩霖端着面条来到大教室的时候，吉天已经无力般的坐在了墙脚，右手还是那般的鲜血淋漓，近距离看上去，好似结痂之后有再次受伤，看到这里，莫恩霖不禁一阵心痛。
“小天儿，不论发生什么事情，班长都站在你这一边，先把饭吃了好吗？这样下去你对身体会吃不消的，还有你这手，你让军医给你治疗一下吧，为了那么一个人，废了自己一只手，值得吗？”
“班长，你也认为我错了吗？”
“不是我认为你没错你就没有错，但是你毕竟动手打人了不是吗？打人就是错。”
“错？是，我是错了，我错在我没打死他。”吉天看了一眼班长，那眼中的冷漠让莫恩霖几乎在一瞬间感觉自己面前的战士完全变成了一个陌生的人，似乎之前那个活泼开朗的吉天已经离他们远去。
“你就那么恨吗？非要打死他不可？”
“骂我辱我，我都可以忍，但是他骂我爷爷，不行，谁都不行，不论是谁，我都要让他死！”
“那如果是我呢？”莫恩霖突然问道。
在这一刻，吉天愣了，看了莫恩霖半晌之后，开口说道：“如果当初那个骂人的人是你，是我的班长，我依旧会打死你，但是打死你之后我会自尽，以命抵命。打死你因为你骂我爷爷，我的命是爷爷给的，没有他就没有我，没有任何人可以在我们面前说我爷爷半个不字，谁都不行，至于您，没有你也就没有我如今的成就，我会以命抵命来生做牛做马补偿您。”
对于吉天的话让莫恩霖感到了无比的震惊，当他把吉天的原话复述给连长以及指导员之后，指导员沉吟了半晌后只说出了四个字，“恩怨分明。”
当天的对话给韩冰就直接的感觉就是无力，他们似乎都低估了吉天的逻辑推理能力，似乎吉天已经想到了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后面，但是却在一瞬间想到了张杰在离开二连的时候对自己说的话。
“如果按照常理来说，你们是师属侦查营，直接归师部调配的而基本的日常运作也跟我们不搭边，至于处理问题的方式也应该是你们逐层上报，但是为什么是我们先接到的消息而后又直接下来对吉天进行调查，这其中的原由我不说你也明白，自己好好想想吧。”
张杰当天的话也算是给韩冰一记当头棒喝，似乎所有的问题一下子就清晰了，但是又有些混乱，他不得不仔细的回忆整件事情，可是当他还陷在自己的沉思中的时候，外面一阵吵杂的声音让他不由得皱着眉头打开窗户。
“闹什么闹，都特么的给我闭嘴！”
韩冰的暴喝让站在营部外面的战士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可是这份安静却没有持续太久，还没有等韩冰的怒气有些许减少，大门就被人直接推开了，头也没抬的从手边抓起烟灰缸直接就扔了过去。“我特么跟你们说的是废话吗！都特么当我放屁啊！”韩冰暴怒的吼着，他刚刚想到一点可能性就被这些人无情的打断了，而自己骂完了之后，那人显然已经没有了动静，这才让韩冰抬起头观察了一下自己刚刚扔出去的是什么，而当发现手边的烟灰缸不见的时候也不禁升起一身的冷汗，要知道那烟灰缸可是石头的，如果自己刚刚那一下真的打中头部的话，那人估计也就差不多了，想到这里不禁焦急的站了起来，正好对上丁建国那焦急的面容。
“你没事吧？”韩冰试探性的问道。
“营长您先别管我了，吉天被纠察给带走了。”
“什么？！”韩冰听闻此话一把抓住丁建国的肩膀质问道。
“我说吉天被纠察给带走了。”
“你是干什么吃的！”
“他们拿着师部的命令我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啊，营长你快想想办法吧，那孩子钻牛角尖里了，要是不给个明白的说法我估计他会死在哪里。”
“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纠察怎么样，你是不知道他那件事情发生就一直没有吃过东西，这都多长时间了，在这么下去饿不死也废了。”
丁建国说完之后还在焦急的等待着，而韩冰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丁建国看着心里直瘆得慌又不敢说些什么，只能焦急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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