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女大不中留
天色一点点化开，东方浮起浅淡的橘白。黄浦江浮着一层薄雾，江面泛着冷调的银灰。悬铃木半黄的叶片挂着夜露，露水沾在叶沿，风轻轻掠过，便簌簌坠落在柏油路上，碎成细小的湿痕。
睡梦中的陈青许感到有些痒，缓缓睁开眼，原来是苏雨桐趴抱着他，银灰色的发丝蹭着他的鼻子和脸颊，隔着睡衣能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呼吸平稳。
“竟然是没见过的稀有睡姿……”陈青许感叹，这也恰恰证明她彻底放下了防备，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归所的猫。
“咔”一声，门被打开。
陈青许转头，看见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推门而入，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西红柿鸡蛋面，动作轻且小心。
苏宁海抬头，和陈青许对视的刹那，差点没端稳。
“雨桐，叔叔来看你……”白舟舟端着碗吃着面，看到这一幕呛了一下，“我，我就不打扰了，我去找夏竹姐。”她一溜烟就跑没影。
时针滴滴答答地走着，时间却仿佛凝固了，陈青许万分确信，如果不是他还抱着苏雨桐，苏宁海已经把碗砸过来了。
看着俩人都穿着衣服，苏宁海这才没暴走，陈青许要是光着膀子，他敢追杀到底，大不了把东夏刚给血蝶铁骑吸收的帝王之血拿出来，打沉魔城堡垒也得砍了这狗贼。
“唉，女大不中留啊。”
他轻声叹了口气，走过去，把面放在床头，没看陈青许，淡淡地说：“我再给你煮一碗。”
陈青许顿时有点受宠若惊，看样子老丈人的确认可他了。
这时，苏雨桐缓缓动了起来，慢慢醒了过来，她闭着眼，脸依旧埋在他的胸脯上，伸手摸索了一下他的脸，然后轻轻捏了一下。
“你醒了吗？”她声音闷闷的。
“……醒了。”
陈青许轻声说，心说我的祖宗，苏宁海看着呢，你可别说些胡话。
“夏竹昨天约我练刀了，我得早点去，亲一下，亲完我就起床。”
她睡眼朦胧地抬起头，覆上陈青许的嘴唇，几秒后满意又带着一点羞涩地半靠在他身上，嗅了嗅鼻子，喃喃说：“好香……这是什么味道。”
她睁开了眼睛，看见苏宁海的时候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她的脸肉眼可见地烧红了，吞吞吐吐地问：“爸，你啥时候来的……”
陈青许偷偷一瞄，果不其然，苏宁海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心想自己的宝贝女儿啥时候成这样了？
一阵强烈的酸楚涌上心头，令他的心都堵得慌。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看到这个场景他身为父亲还是难以避免地神伤，他好不容易被女儿原谅，结果没过多久，女儿就要属于别人家了，而往后她人生大部分重要时刻，陪伴她的将是伴侣，不再是父亲。会有一种无可替代的位置被替代的怅然。
“刚从月球基地回来，抽时间来看看你。”
苏宁海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下意识想抽烟消愁，但想起来这是苏雨桐的房间还是忍住了，扯开话题说：“不久之前，EWIG全权接管樱岛，最终在箱根神社下发现加藤裕仁的秘密实验室，那里也曾是关押咏燃红龙的地方。”
“EWIG发现了什么？”陈青许问。
苏宁海将西红柿鸡蛋面端给苏雨桐，苏雨桐接过来，一边小口吃着一边听他说：
“加藤裕仁曾对咏燃红龙的人身李听海，进行过惨无人道的审讯。李听海当时无法反抗，且能够被轻易杀死，于是祂交代了一些东西……祂曾说，使徒的原本的敌人并非人类，而是先驱者。”
这句话，陈青许和苏雨桐一时间未能理解。
苏宁海继续解释：“使徒和先驱者是两个对立的种族，分别代表肉体至强和智慧至强，但为何会彼此仇视暂时无法知晓。当初使徒进攻目标并非地球，而是先驱圣所，包括咏燃红龙在内的三大王座携使徒大军要去毁灭先驱圣所内的终极铁骑。”
苏宁海顿了顿，微微皱眉说：“加藤裕仁的笔记明确说，使徒毁灭先驱圣所的计划失败了，因为有一尊神秘的铁骑从先驱圣所里走出，被一缕残魂操纵着战斗，孤身力压三大王座，濒临报废时挥出一刀，重创三位王座，帝王级以下的使徒皆死尽。”
“随后，王座逃往地球，生命之树也在南极扎根，轮回重生那些死去的使徒，由此拉开了深红灾变的序幕。”
苏雨桐咬断面条，擦擦嘴问：“那尊神秘铁骑显然是最大的谜团！”
“嗯，”苏宁海点头，“反正我是泄密的惯犯，我可以告诉你们，EWIG虽然声称在先驱圣所发现12尊终极铁骑，可实际只有11尊，其中一个海格力斯架是空的，那尊遗失的终极铁骑EWIG秘密搜寻数年无果。”
“……如今看来，那尊镇守先驱圣所的神秘铁骑，极有可能是那尊消失的终极铁骑，它可能毁于那场惨烈的战斗里，也可能存在于某个隐秘的角落。”
“EWIG已经开始重新寻找了，范围是整个月球。”苏宁海说。
“先驱者也是很特殊的存在，人类从未见过他们，却用他们的超凡工艺展开了新的工业革命……青许，你怎么不说话？”
察觉到向来才思敏捷的陈青许沉默许久，苏雨桐转头看着他问。
“我……在思考，还摸不着头脑。”
陈青许轻声说，心里实则已经爆炸了，无数的想法从他脑海里闪过，尤其是当苏宁海提及有一尊神秘铁骑战至近乎报废时，他的心脏狠狠地漏了一拍。
银爵铁骑是终极铁骑，他早就知道了。
当初他从先驱圣所上方的铁骑墓场里，将银爵铁骑的残骸从废墟里拖了出来，修复完毕后让它一步步进化，直到现在。
他曾两次听到银爵铁骑的声音，这尊铁骑显然是神圣且不凡的，极大概率就是那尊将三大帝王从王座上斩落的铁骑，这也是银爵铁骑出现在铁骑墓场的原因……
但那缕残魂，到底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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