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巴黎落魄记（5）
露西朗声笑起来，她很久没有笑得如此开怀了。她的职业病又犯了，从苏雨桐答应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就变了，看苏雨桐就像一头饿狼在看一只小羔羊。
她不禁舔了舔嘴唇。
苏雨桐悚然一惊。
留在这里……真的是正确的吗？
“跟我来。”
……
白舟舟扶着墙走在巴黎堡垒第五区的街道上。
她受到的伤害很小，青鱼铁骑有圣域·溢流，还有水纹盾，以及会心共鸣，她坠落在草坪上，现在没大碍了。
但她从凌晨走到傍晚，腿都走酸了。
“队长，雨桐，张蓝玉，徐凡，你们在哪啊——！！”
哎，不喜欢孤独。
她一直没吃饭，因为她的联邦币到手之后基本全往家里转了，她手里就剩下几百，而且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因此攥紧钱袋不敢花。
“不行，得想办法自力更生！”
她打起精神，闻着饭香味直接推开一家餐馆的门。
服务员立刻走过来，白舟舟抢先开口：
“你们缺厨师吗？”
服务员愣了一下，找了另一个会中文的服务员来沟通。
“我们不缺厨师，”新来接待的服务员耐心说，“我们的厨师已经够多了，我们老板对营业额不满意，甚至打算裁掉几个。”
“呃……”
白舟舟捋捋头发，说：“我是东夏人，我会做东夏菜的。”
“会做东夏菜的厨师……”
服务员似乎想起来什么，喃喃说：“我们老板就是东夏人，也许他会聘请你。”
“真哒？！”
白舟舟眼睛一亮。
“我去沟通一下，稍等。”
……
伊夫林区，紫藤花茶馆。
徐凡拿着抹布，将茶馆的每一个角落都擦得一尘不染。
紫藤花茶馆太大了，擦完一遍他浑身就像散架了一样。
他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有些生无可恋。
索莱娜端着一杯姜茶过来，看着干净无比的茶馆，露出满意的甜美笑容。
“许先生休息一下吧，喝一碗姜茶。”
索莱娜将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放在徐凡面前的茶桌上，自己则动作缓慢地在他对面坐下。
徐凡其实不怎么爱喝姜茶，姜茶一般是暖胃、解腻的，那种辛辣的味道让他不是很喜欢。
可索莱娜偏偏只会做姜茶。
嘶，也就是说整个紫藤花茶馆，只卖姜茶？！
徐凡小抿一口姜茶，问：“茶馆大概几天这样打扫一次？”
“每天啊。”索莱娜认真地说。
“每天？”徐凡觉得不可思议。
他在这里呆了半天了，连个客人的影都没见到，高峰期一过，别的时候更不可能有人来，况且谁会闲得没事来一个只卖姜茶的紫藤花茶馆？
难不成就为了看索莱娜？
半天的相处下来，他发现索莱娜的长相不是那么完美，虽然整体看起来让人很舒服，看起来很恬静，但很多地方有瑕疵。
她不是很白，脸颊上有小小的雀斑。
眼睛也不算很大。
她的美貌不及白舟舟或夏竹，站在苏雨桐旁边更是会失去光彩。
不过她的美貌已经超过95%的女孩了。
但不至于让紫藤花茶馆变得客人络绎不绝。
“如果一整天都没有客人呢？”
徐凡忍不住问。
他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了，因为他捕获到索莱娜眼眸里闪过的一丝默然和悲伤。
她的心似乎很脆弱，之前他问关于她父母的事，她就变得难过了，不愿再理自己。
但这次她没再生气。
“一直都是这样啦，”她轻声说，“紫藤花茶馆来客人是在一个月前。那是我的好朋友珍妮，她过得比我还苦，做着苦工，但一直攒着钱，攒够了就来我这里喝茶，坚决给我钱。”
“后来……”
索莱娜把脸转过去，看向茶馆外的街头。
“后来她累死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徐凡握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我知道大家都不是很爱喝姜茶啦，”索莱娜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可这间茶馆是妈妈留给我的，爸爸欠了很多债，最后自杀了，吊死的。”
“妈妈生了病，攥着钱不让我拿来给她治病。她摸着我的头说，我的小甜心，以后只有紫藤花茶馆陪着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茶馆哦。”
“把茶馆照顾得好好的，它会报答你的，总有一天你会看到茶馆里坐满了客人，你忙前忙后，疲惫又充实，不会感到孤独。”
“然后你就有钱了，想吃什么都可以自己买，生了病也有钱治疗，你会活得很幸福的，我的小甜心，答应我，你会活得很幸福，好吗？”
她讲到后面，完全是在模仿母亲的语气。
她忽然失神地看着街道上最后一缕阳光消失不见，发呆了一两分钟才缓过神来。
“妈妈走得早，只教会我做姜茶。”
她露出一个微笑，继续说：
“我也想看到茶馆里坐满客人，我忙得不可开交，一边给客人端茶一边给等不及的客人道歉，然后送他们一份小甜点做补偿，这样他们就不生气了，下次还会来。”
“所以我每天都要把茶馆打扫得干干净净，剪掉紫藤花枯萎的叶子，把玻璃擦得透亮。”
“万一今天有客人呢？”
“他看到脏兮兮的茶馆，肯定就走啦。”
“如果客人看到茶馆干干净净，姜茶也好喝，他以后就有可能还回来。慢慢的，紫藤花茶馆就积攒起客人啦，总有一天会坐满客人。”
她说完就笑了，幸福地把脸埋进手里，脸上带着酡红，仿佛那一幕已经发生了一样。
徐凡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茫然。
她明明活得很苦，但还是收留了自己。
她明明活得很苦，但只要幻想茶馆坐满客人，就会感到无比幸福。
这种人……他第一次见。
索莱娜忽然面露窘迫，才想起来“许不凡”先生就坐在她对面，听到了她的话。
这些话，她经常说。
说给自己听。
这是她第一次说给别人听。
“对不起许先生，”她赶忙说，“如果每天一擦太累了，可以两天或三天一擦的，其余时间我来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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