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查分
第三天晚上，白舟舟终于离开地下，归队了。那些被罚加练的新兵中，她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后来在食堂，陈青许和张蓝玉遇见了她，第一眼就看到她了，但踌躇了一会，竟然有点不确定那是不是白舟舟。
白舟舟变了，尤其是眼神变了，曾经那双透亮的眼瞳，满是迷茫和胆怯，如今虽然没有完全消散，但多了一些坚定。
没人知道，这三天，她经历了什么。
一次次地和嗜血犬肉身搏斗，一次次失败一次次爬起来。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她是否又曾孤独地啜泣呢？是否又曾想念家人，畏惧真实战场，对未来感到怯懦呢？
“恭喜。”张蓝玉实在找不到好词。
白舟舟微笑着点点头，“终于能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真舒服。”
陈青许啃一口鸡腿，“这几天是谁给你送的饭？”
陈青许和张蓝玉给白舟舟送过两次，白舟舟看他们训练辛苦，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于是就让他们别来了。
“雨桐给我送过三次，其他都是那里的负责人给我送过，我刚特地去感谢他，然后他说……饭都是李祁修送来的，他只是负责转交给我。”
张蓝玉感到诧异，“这个狗日的，竟然还能干人事，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青许沉默地吃饭。心里却在感叹，重活一世，事在变，人却没变。
二连绝大部分人，都恨死了李祁修。可陈青许对这位教官，哪怕一丁点恨意也没有，他的温柔，总是不容易知晓。
李祁修的确是在针对白舟舟，这是真的，原因只有陈青许知道。
“真开心啊，及时出来了。”白舟舟庆幸地说，脸上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笑容，“明天，是周日哎，一周里唯一能休息的日子。不仅津贴会发放，破红军家属寄来的信，还会被送到你手里。”
家属送来的信……
陈青许和张蓝玉面面相觑。
他们没家属，自然应该不会有人寄信。想到这里张蓝玉有些伤感，狠狠干了两碗饭。
“明天，还是智械师考试出分的日子。”陈青许喃喃说。
“那个啊，我今年一月考过一次，”白舟舟撅撅嘴，“我很想走智械师的路子，毕竟不用上战场，结果我考了431……”
“我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陈青许语气真诚。
“你就学了三天，就算没过也很正常，”张蓝玉安慰道，“以后机会多的是，况且我津贴很多的，能分你一些。”
“对哦，你是特殊方式入伍，应该没津贴吧，”白舟舟担心地说，“我也是白银名单，也能资助你一些！”
“暂时不需要，”陈青许微笑，“我找了份工作，在一位有名的智械师那里当助手，薪资不少呢。”
“那就好。”
……
第二天，周末来临。
高强度训练一周的新兵们，终于能休息休息了，大部分人都是躺在被子里睡到天昏地暗，213更是如此。
陈青许依旧起得很早，他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登录智械师协会考试院网页，输入密钥查询成绩。
陈青许眼睛一瞥，发现智械师协会首页，发布了一封悼亡信：东夏第76席智械师蒋敬骁，心梗死亡。
陈青许目光没停留太久，点击查询按钮。
绿色为底的网页，中间的表格里，清晰地罗列着陈青许的个人信息，最后那一栏的数字，就是他的分数。
陈青许看完之后，关上手机。
“和我估的差不多。”
也不需要去报告给李祁修，考试成绩会直接被智械师协会发放给考生的上级组织，李祁修估计知道的比他还早。
陈青许简单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镜子里的他，眼眸澄澈，脸庞干净。
随即，他动身前往中央大厦。
由于上次被云天明警告过，他没直接闯进去，而是按部就班地在前台登记。
“你好，请问您想找谁？”前台小姐问。
“智械师，刘槐。”
前台小姐奇了怪，找谁的访客她都见过，就没见过找刘槐的。那个家伙还能和人产生什么交集？
于是她打电话核实了下。
电话打了四遍才接通。
“谁啊！！大早上的打什么电话？！”
刘槐一听是一个年轻人找自己，还是骑士，名字叫陈青许，语气骤变：
“以后他来找我，不用给我打电话，直接让他来就行。赶紧让他上来！！”
前台小姐飞速地登记完毕。
陈青许终于登上电梯，片刻之后推开刘槐工作室的房门。
刘槐嘴里叼着一片面包，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炼金符号，抓耳挠腮，看见陈青许来了之后，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来的正好，”刘槐咳嗽一声，“我的‘四重联推进装置’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真是瞎猫碰见死耗子，那天你临走瞎说的一句话，竟然给了我启发。”
刘槐至今都觉得陈青许不懂炼金术和机械造物，毕竟他连智械师都不是，那天他能给出解决方案大概率是蒙的。
“运气好。”陈青许点头。
“对了，智械师考试成绩公布了吧？”
刘槐轻声说，“听说今年，咱们济城堡垒里，最高分是1010分，最后一道题没写步骤，直接写了个答案，竟然还对了，得了十分……真是够嚣张的，但很有个性，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陈青许：……
“你考多少？”
陈青许挠挠头，不经意地说：“我没仔细看，反正是过线了。”
“过线了就行。以后在我这里，好好干，学到我一点皮毛就够你一辈子不愁吃穿。”
“嗯。”
“开始工作，”刘槐不爱说闲话，“现在‘四重联合推进装置’面临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能耗太大，差不多70%的源火会无用损耗，我要想办法把无用损耗降低到40％以下……”
“会雕刻炼金符文吗？”刘槐问。
“会，学过。”陈青许肯定地点点头。
“很好，”刘槐继续说，“我现在要改进炼金符文，我准备了几个方案，你挨个重新雕刻，重新测试。”
那得干到啥时候……
陈青许只好照做，雕刻炼金符号需要那种专门的符文刻刀，在超级金属上手动雕刻，期间不能有一点分心。
幸好陈青许手法相当娴熟，雕刻了六版，只坏了一版，那版还是陈青许故意刻坏的。
刘槐也没闲着，陈青许刻完一版他就测试一版，六版全部测试完，无用损耗终于降低了……6%。
“进步飞快啊！”刘槐得意。
快你奶奶个头！！
陈青许手都酸了，差点握不住刻刀。
“这效率有点低吧……”陈青许强颜欢笑。
“不低了！”刘槐摇摇头，“照这个进度，如果不遇见到瓶颈，熬两个晚上就能成功了！”
刘槐相当满意，兴奋地抓耳挠腮，陈青许扶额，心想这得遭老罪了。
也罢，那就做吧，就当精进一下符文雕刻技术了。
陈青许埋头猛干，往往他雕刻完一版，刘槐上一版还没测试完。刘槐对陈青许娴熟的符文雕刻技术相当满意，罕见地连声夸赞。
“你啊，虽然脑子里没什么知识，但做事挺认真，干活利索，也算块料子。”
“以后成了智械师，多努力，多思考。钻研个二三十年，大概就能拿到席位，至于能不能走到我这个高度……”
刘槐得意地“啧啧”说：“那得看天赋和悟性，不是努力能做到滴。”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干活！”
“嘿，你还催上我了！”
“你干的慢我不能催你啊？！”
“你……”刘槐一时间没法反驳，手上速度加快，又把另一版的图纸扔给陈青许。
陈青许拿过图纸一看，眼前一黑。
“这个方案和第四版有什么区别？对称结构本就是等价的啊……”
“瞎说什么呢！”刘槐随手翻出第四版的图纸，看了一会，擦擦汗，“……我是考验一下办事认不认真，有没有动脑子，你过关。”
刘槐连着熬了三天夜，脑子有点转不动了，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但让他惊讶的是，陈青许看了这么多版图纸，竟然能精准地想起某一版的细节……
……记忆力真不错。
刘槐终于微微意识到，陈青许，智械师的资质，似乎还不错……要不一个月后把他留下来？毕竟他干活挺麻利的……
刘槐没立刻改变想法，体力活谁不会干，能干脑力活的人才，才值得他器重。
一个月700联邦币，陈青许不值这个价，至少现在刘槐是这么觉得。
陈青许一直忙活到下午四点，手指都发紫了，刘槐也算有点良心，给了他50联邦币，又给了他一瓶消肿的药剂。
“你给我钱干嘛？咱们说好的，第一个月不用支付我薪水。”陈青许把钱退回去。
“爱要不要。”刘槐没客气，“下星期继续来，还是这个点。”
“嗯。”
陈青许离开了。
刘槐看着满桌子的图纸，和磨损严重的符文刻刀，心声说：“陈青许啊陈青许，这钱可是你自己不要的，我就当白找一个月苦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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