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拍戏逢故人
电影里冰湖绝战的地方在颐和园后边一野湖，但胡和昌并没有将拍摄地点定在那里。
他想找一个更契合《老炮儿》气质的地方，最后选中了延庆妫水公园。
冰湖旁种着凋零的白杨，树枝聚拢着齐齐刺入苍穹，高云淡，色不是那么的蓝，反而有点灰，是北方的。
冰湖被森林和土丘包围着，那个湖已经结冰冰结的很厚实，剧组已经有人提前来检测过，完全不用担心拍摄的风险。
这一切分外苍茫辽远，带着一种只可意会的寂寥，应是六爷凋谢的地方。
老兵永不死，只是渐凋零。
因为拍摄地点在延庆，所以商念当晚留在了会所，第二凌晨四点就爬起来往延庆赶。
商念：我太难了。
此刻他披着军大衣和禹栋一起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吃早点，完全看不出那股世家公子的温文尔雅。
“来回三，初二走，初四回，住我一个朋友的私人庄园。”禹栋喝着热腾腾的羊汤，头都不抬，对商念。
商念咬了一口手中的驴火，“行啊，刚好新车到了之后还没正经跑过。”
禹栋和商念平时在剧组并没有表现出他们的交情，就连这段对话都是借早餐时间完成的，搞得就像地下党接头似的。
拍摄这场群戏的除肖卓然之外，集中了《老炮儿》剧组的所有演员。
《老炮儿》不仅主演阵容强大，剧中那些客串角色，也就是六爷那帮老哥儿们，都是在圈子里打磨多年的老戏骨，老演员。
这帮老演员不仅演技精湛，还非常敬业。
他们让商念看到了作为演员的专业素养。
拍摄开始。
六爷穿着一袭将校呢，背上背着一把RB武士刀。
这是那个年代的专属，将校呢代表大院子弟的身份，RB武士刀则来自父辈缴获的战利品，用来茬架。
六爷心翼翼地踏上冰湖，定了定神，大踏步地往前走。
摄像机将这一幕俯拍下来，冰面冰纹纵横交错，一个人孤独地行着。
六爷走了一会，停下站定，“哎——哎——哎！”。
冰湖对面站在树林中的飞听到呼喊，会心一笑。
他知道是六爷。
直到他转过身，飞才发现六爷是一人前来。
他双眼睁大，非常吃惊。
对六爷的担心表露无疑。
监视器后胡和昌密切关注着商念。
于何伟是老演员，胡和昌不需要操心，他将重点放在了商念身上。
虽商念之前将飞演绎地很好，和禹栋搭戏时也能稳住，但飞对他来是本色出演，要吃演员这碗饭，这是最基本的功底。
今这场群戏，飞全程没有一句台词，商念要用面部神态语言将人物的心理活动传达出来，让观众准确地接收。
这场不是那么好拍的，尤其是对商念这种新人。
他不是科班出身，也没有全身心投入在演戏上，胡和昌很担心他的表现。
原因很简单。
因为启用肖卓然，胡和昌已经被广大网友骂恰烂钱。
后来爆出黄沛风波，他又被狠狠恶心了一把。
虽老胡已经过了将外界毁誉放心上的年纪，但一代大导被人骂，也是够闹心的。
所以他希望商念能好好表现，给他争口气。
就是不知道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看到商念的表演，胡和昌算是比较满意，继续关注着。
飞很担心六爷，他看向龚叔，想让龚叔手下留情。
今做主的人不是他。
谁知龚叔压根没理他，朝湖对面轻描淡写地招了招手，轻松写意，压根没将六爷放在眼里。
湖对面，禹栋继续走，边走边将背上的刀取下来，去掉外面裹着的那层鹅绒布，拔出刀鞘，将它丢地上。
可能是心脏的原因，才这几步路，六爷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禹栋将这个细节呈现的非常自然，让人真的以为他就有心脏病。
监视器胡和昌不由自主地满意点头。
老铁稳！
走着走着，禹栋放缓了脚步，闭上眼，忍受不堪重负的心脏带来的折磨。
“老六！”
湖边来了一大群人，竟然是六爷之前怎么也请不来的老兄弟们。
“怎么个意思？老哥儿几个都来了！”
六爷摇了摇头，一副痛苦的样子。
突然，他身形一个踉跄，跌落下去。
但随即两手握住刀把，将刀柄抵在胸口，用刀做拐杖，死死支撑，稳固着身形。
但却无济于事，还是跪在了冰面上。
飞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就要冲过去，却被龚叔一把拉住。
龚叔蹲下身，冲六爷轻轻地招了招手。
飞看了眼龚叔，眼神复杂。
又扭头紧张地关注六爷的状态。
六爷费力地扒着刀站起来，不住地喘息着。
歇了一会，扬起长刀，跑了起来。
飞看到六爷一人冲来，面部颤抖。
六爷用他的行为向他诠释了一句话，一句他一直没忘却不再相信的话。
虽千万人，吾往矣！
飞定定地看着对面冰湖的那个身影，眼中迅速集结泪水，双眼通红。
他眼睛眨也不眨，死死盯着那道身影，泪水一直在眼睛里打转。
他看着那道身影，任由龚叔带来的人齐齐冲过去，直到那道身影再次跌倒，再也爬不起来。
他的眼神有悲痛，有自责，也有对六爷无限的崇敬。
泪水从他脸上滑过，飞毫无知觉。
胡和昌在监视器后面看到商念的眼神戏，重重一拍大腿。
“嘿这子！”
他没想到商念既然能把这场戏完成的这么好。
实话，胡和昌在飞和晓波的选角上，是存了用流量赚粉丝票房的心思的。
肖卓然虽然演技垃圾，但因为他是当下最火的男艺人，粉丝群庞大，再加上晓波这个角色不是很复杂，所以胡和昌选择了他。
至于商念，一半是因为他在试镜时的出色发挥和他亮眼的外形，另一半的原因就是许婧堃的关系。
但现在的商念不论是人气还是演技，都让胡和昌觉得自己当初没做错决定。
下午七点。
商念结束了拍摄，和谢俞一起开车回家。
商念开车，谢俞坐在副驾。
“谢哥过年不回家吗？”商念笑着看了一眼谢俞。
“今年不回了。”谢俞，又感到不妥。
“家里没什么人了。”
商念点点头，没再话。
突然手机响了。
商念按了一下蓝牙耳机，“哪位？”
“你猜？”一道柔媚入骨的声音响起，酥到人骨子里。
“猜不出来。”商念故意。
“讨厌！”声音娇慎，“人家已经到机场了呢。”
“好，我来接你。”商念叹一口气，似是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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