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安装炸弹

方天朔把手电关了。

"出发。定时炸弹全部设定两个半小时。现在一点二十，三点五十分起爆。张浩浩跟我一组，李福远带两个人一组。三个仓库归李福远，四个归我。剩下两个人留在这里看车。"

五个人从仓库的侧门溜了出去。

洪川的夜里并不安静。到处都是引擎声、喊话声和装卸货物时金属箱体碰撞的乒乓声。大量的后勤人员在忙碌，但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仓库和公路上，没有人留意巷子里的黑影。

方天朔带着张浩浩贴着墙根走了大约二百米，来到了第一个目标旁边。这是城北的一座砖砌仓库，大门口停着两辆正在装货的卡车，三四个后勤兵在搬箱子。仓库的后墙上有一扇小窗户，离地面大约一米五。窗户的玻璃碎了，用一块木板遮着。

张浩浩把木板轻轻取下来。方天朔把身子探进去看了一眼。仓库里面堆满了炮弹箱，从地面一直码到了天花板下面，只在中间留了一条过道。过道的另一头就是大门，灯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到一半就被炮弹箱的阴影吞没了。

方天朔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定时炸弹。铁壳的，拳头大小，上面有一个旋钮。他把旋钮拧到了两个半小时的刻度上，听见内部的机械装置开始走动，发出极其轻微的滴答声。他把炸弹塞进了两层炮弹箱之间的缝隙里，又用一块碎布遮了一下。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张浩浩把木板重新装好。两个人退回巷子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第二个仓库在城西。这一个大一些，门口有两个哨兵，但哨兵的注意力全在大门方向，后面围墙有一段因为震动裂了一条缝。方天朔侧身挤了进去，把炸弹放在了一堆发射药箱的底部。

第三个仓库在城中心的一条主街旁边。这是最危险的一个。街上灯很亮，人员走动频繁。方天朔和张浩浩等了将近五分钟，趁两辆卡车同时从仓库门口开走、哨兵跟着走到路边指挥交通的间隙，从仓库侧面一扇没上锁的铁门闪了进去。里面是弹药箱和炸药箱混放的。方天朔把定时炸弹塞进了最底层炸药箱的缝隙里，然后从铁门原路退出来。

第四个仓库在城南。存放的是小口径弹药，步枪弹和机枪弹的木箱子堆了整整一屋子。方天朔从窗户翻进去，把炸弹放好，翻出来。

四个炸弹，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与此同时，李福远带着两个人在城东方向也装完了三个。城东的仓库防守更松，有一个甚至没有上锁。李福远后来说他进去的时候差点被绊了一跤，差点摔在一堆迫击炮弹上面。

五个人在废弃仓库里重新汇合的时候，时间是凌晨两点十分。距离起爆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

方天朔走到第一辆M19前面，翻上了驾驶位。他按了一下启动按钮。启动马达嗡嗡地转了两圈，发动机咳嗽了一声，没着。他再按了一次，油门踩深了半寸。发动机又咳嗽了两声，然后突然轰的一下响了起来。整辆车震了一下，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李福远也爬上了第二辆。他比方天朔熟练，一下就打着了。两台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封闭的仓库里回荡，震得墙上的灰皮簌簌往下掉。

方天朔赶紧挂上档。不能在这里待了，引擎声太大。

仓库的大门从里面推开。两辆M19一前一后地驶出去，履带碾过碎砖和杂草，开上了巷子。

巷子很窄，M19的车体差点刮到两边的墙壁。方天朔小心地操纵着方向，把车开到了通往北面的一条主路上。

主路上有卡车在走。方天朔把M19的车速压到了跟卡车差不多的速度，跟在一辆满载弹药箱的大卡车后面，保持着三四十米的距离。李福远的那辆紧跟在后面。

两辆M19就这样混在络绎不绝的后勤车流里，沿着主路往城北方向开。

经过一个检查站的时候，方天朔的心跳快了几拍。路边有两个宪兵，戴着白色的袖章，手里拿着手电。一个在指挥交通，另一个靠在沙袋工事上抽烟。

方天朔没有减速，也没有加速。车灯照着前面的路面，匀速通过。

那个抽烟的宪兵抬头看了一眼。M19自行高炮。后勤基地里见多了，高射炮部队经常在城外巡逻，有时也用来护送运输车队。宪兵看了一秒钟就把目光移开了，继续抽他的烟。

方天朔的手心全是汗。

两辆M19出了城北的边缘，离开主路，沿着一条土路开进了郊外的田野。田野里没有灯光，只有远处洪川城的灯火把天空映出一片淡黄色的光晕。方天朔凭着记忆找到了下午藏卡车的那片树林，然后顺着坡面把M19开上了那座小土丘。

履带在泥土坡面上打了两下滑，方天朔加了一脚油门，车身晃了一下，爬上了丘顶。

两辆M19在丘顶的树丛间停好。从这里往下看，整个洪川城尽收眼底。灯火通明的仓库区、公路上流动的车灯、堆成小山的露天弹药场，全部在四十毫米炮的射程之内。

方天朔从驾驶位翻进了战斗室。他检查了一下炮的俯仰机构和瞄准具，拍了拍炮闩，把弹夹装填到位。金属碰击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脆。

张浩浩在第一辆车上负责装填。李福远和另一个特战队员操作第二辆车的火炮。剩下的三个人分散在丘顶四周警戒。

所有人准备就绪。

方天朔看了一眼手表。三点二十八分。

还有二十二分钟。

他靠在炮座上，眼睛看着下面的洪川城。城里的灯火依旧通明，卡车依旧在穿梭。没有人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几千个后勤兵正在那些仓库里忙碌着，搬运着弹药和物资，准备着天亮以后往前线运的下一批货。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坐在七颗定时炸弹上面。

三点四十五分。

三点四十八分。

方天朔把手表从手腕上摘下来放在炮座的边沿上，盯着秒针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每跳一格，距离三点五十分就近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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