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增援受阻
"再打照明弹！"胡连长吼了一声。紧接着又吼了第二句——"打油桶！"
阵地外围一百米的位置上，提前埋了十几个装满汽油的铁桶。这是方天朔出发前留下的规矩——每个兵站的外围都要埋油桶，紧急时打爆可以当照明用。
照明弹升空的同时，两支步枪朝最近的油桶开了火。
"轰！"
油桶炸开了。一团橙红色的火球腾起来，两三米高，火焰往四面溅开。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也炸了。
火光照亮了整片外围。比照明弹持久，比车灯范围大。跳动的火焰把所有东西都染成了橙红色——戈壁、土台、卡车、人、马。
正在重新冲锋的骑兵队形暴露在了火光之中。
机枪重新咬住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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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这边，车队大约又跑了四公里。
距离白龙堆还剩十五公里左右的时候——
"砰！砰砰！"
连续七八声闷响，从头车底下传上来。不是枪声。是轮胎炸裂的声音。
头车猛地一歪，方天朔被甩得撞在了车门上。车身在地面上打了个横，斜着滑出去十几米，停了。
后面的车紧急刹车。第二辆停住了。第三辆绕过头车继续往前冲，又跑出去十几米——"砰砰砰"，四个轮胎同时炸了，车身"哐"地趴在了地上。
铁蒺藜。
撒了一地。在手电的光里，地面上到处都是——四角的铁钉，朝天竖着，混在砾石中间，根本看不出来。
"下车！所有人下车！找掩——"
方天朔的话还没说完，两侧的沙丘后面亮了。
枪口的火焰。左边一片，右边一片，交叉着朝车队的位置倾泻过来。子弹打在卡车的铁皮上叮当乱响，挡风玻璃碎了，有人惨叫了一声从车厢里栽了下去。
"下车！找掩护！"
车上的人翻滚着跳下来，扑倒在卡车后面、轮子底下，朝响枪的方向还击。
"照明弹！朝敌人位置打！"
一发照明弹升空，惨白的光罩了下来。两侧沙丘的棱线上露出了十几个人头，伏在沙丘后面朝这边开枪。
方天朔趴在头车的后轮旁边，脑子飞快地转。
"一排从左翼迂回！二排从右翼！抄他们后面去！三排留下，以卡车为掩护，正面拖住！"
一排和二排的人猫着腰往两翼散开了。
五分钟之后，左面响起了枪声——不是迂回成功的枪声，是遭遇了阻击的枪声。右面也响了。对方不止正面这些人，两翼也埋伏了人。
方天朔一拳砸在了轮胎上。
被钉死了。
他趴在原地，朝白龙堆的方向看了一眼。东面的天空时不时亮一下，一团一团的火光从地平线底下浮上来又暗下去。那是十五公里外的战场。
他叫来了通信员。
"发报。问取水车队现在在什么位置，离白龙堆还有多少公里。"
通信员在卡车底下架起了电台，手摇发电机的嗡嗡声混在枪声里。
二十分钟后回电到了。
"取水车队现距白龙堆约四十公里。预计两个半小时抵达。"
方天朔闭了一下眼睛。
两个半小时。
其实取水车队也就九十多号人，一辆车两个人，若是真打起来，不一定能打的过敌人。
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睁开眼，朝白龙堆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边的火光越来越亮了。
"胡连长……"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
"你们一定要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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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堆。
谢尔德曼站在二百米外的一道土台后面，用望远镜看着火光中的战场。
他的脸被火光映成了半红半黑。
几次冲锋。都被那三挺机枪打了回来。
他放下望远镜，朝身边的人抬了一下下巴。
"迫击炮。轰那个土台子。"
两门六〇迫击炮被推到了一处矮坡后面。炮手调好了角度。
"咚。咚。"
两发炮弹划着弧线飞向了那座六米高的雅丹土台。
第一发落在了台基上，炸开了一蓬碎土。第二发落在了台顶的边缘。
"再打。"
"咚。咚。咚咚。"
一发接一发。炮弹落在土台的顶上，把泥土、碎石和夯土块炸得四处飞溅。一挺机枪被气浪掀翻了，连人带枪从六米高的台顶上摔了下去。第二挺的射手被弹片击中，倒在了枪后面。第三挺还在响，但打了几个短点射之后也哑了——弹药箱被炸开了，子弹散了一台顶。
三挺机枪全灭了。
阵地上的火力一下子弱了一半。
谢尔德曼举起了马刀。
"冲！"
一百多骑同时催马。马蹄声像闷雷一样碾过了戈壁。弯刀举在空中，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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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连长看到那片黑压压的骑兵朝阵地涌过来的时候，眼睛里的血管全炸开了。
"手榴弹！先扔手榴弹！"
几十颗手榴弹从各个方向飞出去，落进了冲锋的骑兵群里。
"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马群中间一团一团地开，把人和马一起掀到了空中。碎片横飞。马的惨叫声和人的喊叫声搅在了一起。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倒了。
但后面的踩着前面的继续冲。
他们冲进了阵地。
弯刀劈下来的时候带着风声。胡连长侧身躲过了第一刀，枪托朝上砸过去，把那个骑兵从马上砸了下来。紧接着第二匹马从侧面冲过来，马身把他撞得退了三步。他稳住了，刺刀朝上挑，捅进了马背上那个人的大腿。
阵地上乱了。
到处都是近身搏斗的声音。刺刀碰弯刀的金属声。枪托砸在骨头上的闷响。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什么声音都不出，倒下去就没了。
马在人堆里横冲直撞。有的战士被马蹄踩在了身下。有的抱住了骑兵的腿，把人从马上拽下来，两个人在地上翻滚着扭打。
油桶的火还在烧。整个阵地被火光照得通红，浓烟滚滚的，呛得人睁不开眼。
胡连长带着身边的人且战且退，一步一步朝竖井口的方向收缩。每退一步，身边就少几个人。
退到竖井口前面十几米的时候，他回头数了一下。
身边还剩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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