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五条意见

"目前前线的弹药储备只够打七到十天。粮食更紧——好几个师已经在吃野菜了。从后方往前送，路被敌机炸得不成样子，白天根本不能走，晚上走一趟损失三四成。这种状况下发起进攻，后勤线一拉长，前面的部队吃什么？打什么？"

他看着桌子对面。

"我的意见是，再用八到十天。把敌人再往里放一放，放到金化和铁原。同时把后勤问题缓一缓，多往前屯一些东西。然后再打。"

邓副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等不了那么久。"

他拿起桌上一份情报摘要。

"有情报显示，敌人很可能在东海岸搞登陆。如果我们推迟十天才打，万一这十天里他们登上来了，我们就是腹背受敌。"

他把那份摘要放回桌上。

"还有一个问题。铁原一带是平原。敌人的坦克一旦推进到那里，在平原上展开，我们拿什么挡？我们的反坦克能力——"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另外，铁原后方就是物开里。"邓副的声音沉了下来。"那里屯着大量弹药、军需物资和粮食。万一物开里被敌军攻占，那不是丢几个山头的问题，是整个后勤体系塌掉的问题。"

洪副司令员听完，没有立即反驳。他想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

"物开里的物资，给我一个礼拜，我保证全部转移出去。分散到三个以上的地点，做好伪装。"

会议室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等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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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长坐在桌子的一端。一直没说话。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已经长到了快掉下来的程度。

他把烟灰弹了弹。然后开口了。

"说几条。"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了过来。

"第一。东海岸登陆的事。"

他的语速很慢。不急。

"是真要登陆，还是战略欺骗，这个一定要搞清楚。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他放个风说要登陆，我们就急吼吼地提前打，这是他想看到的。"

他把烟掐灭了。

"这样。在那个方向摆两个军，足够了。真来了就打，不来就当预备队用。不要因为他可能登陆，就影响我们战役的节奏和部署。"

"第二。坦克。"

他看了邓副一眼。

"新型反坦克枪已经配发到各师了。进口的反坦克炮也到了一批。还有火箭筒，数量比上一次多了不少。我知道坦克的压力大，但工具已经给了，关键是训练跟上。各部队在这八到十天里要抓紧练，不要等打起来了才现学。"

"第三。物开里。"

他看着洪副司令员。

"一个礼拜，你给我搬干净。分散存放，做好隐蔽。这件事你亲自盯，出了差错你负责。"

洪副司令员点了一下头。"保证完成。"

"第四。第三兵团、第十九兵团。"

首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地图前面。

"不能让他们直接上去打大仗。先到一线去，以营、团为单位，搞几次小规模的反击。不求歼灭多少人，目的是熟悉敌人——他的火力怎么配置的，他的步坦协同怎么搞的，他受到攻击之后的反应速度是什么样的。同时熟悉地形，哪里能打，哪里不能打。用小仗带新兵，比什么教材都管用。"

"第五。"

他拿起红铅笔，在地图上铁原和金化的位置各画了一个圈。

"再往北放一放。八到十天。到五月初再打。"

他放下了铅笔。看了一圈桌边的人。

"急什么呢。他伸得越长，脖子就越细。等他的脖子细到我们一刀能砍断的时候，再砍。"

没有人再提异议了。

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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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收拾东西往外走。

首长站在地图前面没有动。他的目光还停在那幅地图上，但看的不是朝鲜，是地图左上角的中国部分。

西北。

身边的参谋正在收拢桌上的文件。首长忽然念叨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这个老聂，把小方借去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说还一还。"

参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敢接话。

首长把最后一口茶喝了，转身朝洞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参谋说了一句。

"给老聂发个电报。问问他，小方的事办完了没有。"

参谋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是。"

洞口外面是朝鲜四月的夜。山谷里凉得很。远处有一两声零星的炮响，闷闷的，隔着几道山传过来。

首长裹了裹大衣，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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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五日。早上七点。

方天朔站在土垠的营地边上，看着两辆卡车朝东驶去。

车上坐着夏所长一行十个人。昨天一整天，那架波-2在土垠和酒泉之间飞了好几个来回，把剩下的八名考古队员和一批考古工具一趟一趟地运了进来。十个人凑齐了，今天一早就出发，直奔白龙堆。

两辆卡车在戈壁上越走越远，方天朔看了一会儿，总觉得不踏实。白龙堆离这里二十公里，古墓那个位置更偏，四面是雅丹土台，视野受阻，有情况不容易发现。那一个班的守备兵力太薄了。

他回过身。

"再派一个加强排过去。跟着考古队走，到了之后就地驻扎。考古队在那边待多久，他们就守多久。"

传令兵跑了。一个加强排——四十多人，三辆卡车，两挺机枪——在二十分钟之内集合完毕，追着前面那两辆车的方向开了出去。

送走了考古队，方天朔没有停。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营地里另外五十辆已经发动了引擎的卡车。

车厢里装的是空水罐。一个挨一个，铁皮罐子在车厢里排成排，碰来碰去叮当响。

"五十辆车，全部往西，去孔雀河取水。"

他走到车队的最前面，扫了一眼那些司机。

"到了之后灌满水罐，四十五辆车原路返回土垠。"

他的手指朝西北方向指了一下。

"剩下五辆车，带一部电台，从孔雀河拐向西北，往若羌方向走。你们的任务是打通若羌那边的联系——从那个方向走，能接上南疆的公路。这条通道一旦打通，我们就不只有东面敦煌这一条命脉了。"

带若羌小队的是一个年轻的排长。他站在方天朔面前，腰板挺得很直，但眼神里有一点紧张。五辆车，一部电台，往一个谁也没去过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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