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化形
当最后一份异常数据完成分类以后，黑龙湖中的楚舟，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连接星图。
十二片青银莲叶缓缓收拢。
覆盖千里禁区的诸天莲界，也在这一刻出现一道极其特殊的波动。
那并非敌袭。
更不是新的世界裂缝。
所有青莲分株、十二座世界节点与黑龙湖地脉，正在主动将力量送回楚舟本体。
【检测到宿主当前生命层次已经稳定。】
【诸天莲界与十二座成熟世界节点完成融合。】
【宿主已脱离单一灵植生命形态。】
【当前本体可以凝聚先天道体。】
【本次化形不会影响青莲本源。】
【化形以后，宿主可在人形与诸天道莲形态之间自由转换。】
【是否开启第一次本体化形？】
楚舟神识扫过整座禁区。
黑虎王正在外域检查最后一批交易货物。
金蕊已经带着蜂群返回百花界巢。
玄甲停在新建成的第七座码头旁边，背甲洞天中的治疗楼依旧灯火通明。
青锋、山魁、白山君与沧海龙鲸王，也分别镇守不同阵台。
过去每一次进化，楚舟都必须提前安排所有防御。
如今，千里禁区已经能够在失去本体直接控制的情况下，自行运转。
楚舟没有再继续等待。
“开启化形。”
【先天道体开始凝聚。】
【诸天莲界正在收束本体法则。】
【十二座世界节点维持正常运转。】
黑龙湖水面瞬间安静下来。
刚刚从湖面吹过的晚风，停在一片青色莲叶边缘。
水中游动的灵鱼依旧能够活动，岸边异兽也没有受到压制，可整座天地仿佛都在等待某种变化。
最先出现异象的，并非黑龙湖。
临江灯城内，一盏盏守心莲灯自行亮起。
白昼圣城六座高塔同时投下纯白光柱。
万灵星港外，三百六十一条文明航道，逐一浮现青银根纹。
月球薪火星门、守界残星与七座人族星城，也都感应到同一股本源波动。
黑龙湖中央。
楚舟十二片莲叶一片片脱离莲台。
它们并未枯萎。
每一片莲叶都在湖面上空，化作一轮青银色法则光环。
第一道光环中映照黑龙湖山河。
第二道光环中出现北山群峰。
其余十道法环，则依次承载不同世界节点。
青莲根须也没有消失。
它们从现实世界中淡去，重新扎入诸天莲界深处。
所有根系汇聚在一起，托住十二道不断转动的法环。
莲台中央，一道修长身影缓缓凝聚。
最初只是青银色轮廓。
随后出现骨骼、血肉与经脉。
无数细小莲纹沿着经脉生长，又逐渐隐入皮肤深处。
半个时辰以后。
湖心再也看不见那株庞大青莲。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的青衣青年。
他赤足站在湖面。
黑色长发垂落腰间，身上青色长袍并非普通布料，而是由净世法则与世界本源共同凝聚。
眉心位置，有一枚极淡的十二叶莲纹。
一双青银色眼眸缓缓睁开。
瞳孔最深处，十二座世界节点如同星辰般依次转动。
楚舟抬起右手。
五指微微张开。
他曾经需要以数百条根须同时完成的法则操控，如今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精确落入千里禁区每一处阵纹。
青银法环随之收入体内。
所有异象逐渐平息。
楚舟向湖岸迈出一步。
脚掌尚未接触水面，一朵青莲便已经提前绽放。
一步一莲。
湖面却没有出现任何波纹。
最先赶回来的，是小金宝。
它原本还在交易区清点今日赚到的边料。
感应到楚舟本体气息发生变化以后，连诸宝归藏都没有关闭，便直接跨越阵台飞回湖心。
小金宝绕着楚舟飞了三圈。
它先看向楚舟双手，又绕到背后寻找许久。
最后忍不住开口询问：“主人，你的叶子呢？”
楚舟身后十二轮青银法环短暂显现。
“还在。”
小金宝伸出爪子，想要碰一下距离最近的法环。
可爪尖尚未接近，便看见法环内部的万灵星港。
无数战舰与文明道路，都在那一片莲叶投影中正常运行。
小金宝立即收回爪子。
“这一片也不能放东西？”
“不能。”
“那另外十一片呢？”
楚舟没有回答。
一条青银根须却从诸天莲界伸出，熟练地卷住小金宝后腿，将它从自己身后提到面前。
小金宝终于确定。
主人虽然变成人形，根须依旧没有消失。
玄甲、黑虎王与山魁也陆续来到湖边。
黑虎王停在木台前方，认真辨认气息。
确认眼前青年确实是楚舟以后，它才收起额头亮起的巡界虎纹。
玄甲则缓缓抬头。
“主人。”
“以后还住湖里吗？”
楚舟看了一眼湖心莲台留下的位置：“本座根系依旧在湖底。”
玄甲点了点头。
它似乎只是确认以后经过湖心时，是否还需要绕开原来的根须区域。
怪石最后才从莲台边缘飞起。
楚舟化形以后，原本缠在它边缘的青莲根须已经收回诸天莲界。
它刚想趁机离远一些，楚舟已经抬起右手，将整块怪石托入掌心。
怪石表面的暗红晶纹停滞一瞬。
第二道本命碑纹随即亮起。
“莲妖。”
“把我放下。”
楚舟打量掌心中的怪石：“以前用根须缠着，如今只是换一只手。”
“有什么区别？”
怪石沉默片刻。
石体内部骤然爆发猩红光芒。
可还没有等它从楚舟掌心飞出，十二阶生命本源已经沿着手掌，进入第二道本命碑纹。
那道尚未完全复苏的猩红纹路，又比过去清晰了几分。
怪石最终没有继续挣扎。
“你化成人形，还是一身莲妖味。”
楚舟将它放到自己肩膀上。
“爱妃习惯便好。”
怪石表面的猩红光芒，再次变得危险。
黑虎王看了一眼，没有靠近。
小金宝却围着楚舟人形转了许久。
它最终落在楚舟另一侧肩膀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又看向旁边的怪石。
“主人。”
“以后这里归我，还是归它？”
楚舟根须再次伸出。
小金宝与怪石同时被卷到不同方向。
“都不归。”
人形出现以后，楚舟并未立即离开黑龙湖。
他的神识重新落入十二座世界节点。
这一次，没有庞大莲体作为表面承载，楚舟反而更加清楚地察觉到各地修炼体系存在的问题。
祖界灵气复苏时间太短。
许多人依靠变异灵物、上古传承与猎庭战利品迅速突破，境界虽然增长，体内法则却极其混乱。
上古强者同样存在问题。
他们沉睡十万年，原本修炼道路已经无法完全适应如今祖界。
白昼圣光、太阳古法、北海战纹与现代觉醒体系之间，也没有真正统一的参照。
弱小时，这些冲突并不明显。
一旦突破十阶，开始凝聚法则领域，所有细小问题都会成为更进一步的阻碍。
第五猎庭覆灭以后，祖界已经得到大量资源。
如今真正缺少的，不再只是灵能与法则材料。
而是一条能够让不同生命，看清自身道路的参照。
楚舟站在湖心，闭目感应许久。
十二片莲叶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展开。
当日夜里。
十座世界节点与万灵星港、诸界祖门，同时收到一道来自黑龙湖的消息。
“七日以后。”
“本座在黑龙湖讲道。”
“所讲之道，不分人族、异兽与上古族群。”
“愿意听者，皆可前来。”
消息没有附带任何要求。
没有加入青莲禁区的契约。
也不需要以资源换取进入资格。
所有携带污染、奴役法则与敌意者不能进入核心道场。
其余生命，只要完成正常登记，便可以通过十二座公开入口进入外域。
第九局总局在收到消息以后，立即重新调整禁区通行方案。
周镇山没有把黑龙湖讲道变成龙国单独拥有的机缘。
他将完整信息送入全球联合防御议会。
所有成员国都能自行安排人员。
但每一方势力必须保留基本守备力量，不能因为前往听道，便让本土防御彻底空置。
沈星澜则以六座全球监测节点为基础，搭建远程听道阵。
无法亲自赶到黑龙湖的人，也能够通过阵纹听见楚舟声音。
消息传出不到一个时辰。
白昼圣城六座高塔首先送来参与名单。
奥维恩、伊瑟兰与六塔议会中的所有法则强者，全部申请进入。
太阳古城的守殿者也结束闭关。
北海石环内，那名披着残破战甲的古老女战士，第一次主动离开海域。
白鹰国的哈里森。
欧罗巴联盟的卡西安。
北熊国镇守极北裂缝的核心强者。
七座人族星城统帅。
第一守界军、第九守界军与当世守门人中的所有高阶成员，陆续确认前往黑龙湖。
万灵星港三百六十一座世界，同样派出各自最强者。
有些文明只有一名九阶生命。
有些世界则保留着数名十一阶守护者。
楚舟没有按照文明实力分配位置。
进入道场以后，所有生命只按照境界承受能力落座。
境界越高，距离湖心越近。
并非为了显示地位。
只是高阶突破时引发的法则波动，不会伤到外围普通听道者。
七日时间很快过去。
讲道当日清晨。
千里禁区十二座公开入口同时开启。
一条条空间道路沿着阵台向外延伸。
有人从白昼圣城走来。
有人跨过月球星门。
还有许多外形与人类完全不同的文明生命，从诸界祖门进入黑龙湖外域。
没有迎接仪式。
也没有人高声宣布各方强者身份。
进入者经过黑虎王检查以后，便按照青莲阵纹指引前往属于自己的位置。
第一守界军与第九守界军坐在湖心东侧。
当世守门人位于西侧。
各国觉醒者与上古势力分列南北。
三百六十一座文明的代表，则沿着十二座阵台逐层展开。
楚舟的核心眷属，全部留在距离湖心最近的位置。
小金宝原本搬来一张由法则金属制作的小椅子。
可看见玄甲、黑虎王与山魁都直接坐在地面以后，它想了想，又把椅子收入诸宝归藏。
怪石依旧悬在楚舟原本莲台旁边。
它没有进入任何听道位置。
却也没有离开。
太阳升起时。
千里禁区内已经没有空余声音。
不只是现场强者。
龙国各地、全球主要城市、月球基地、守界残星与七座星城，同样开启公开投影。
无数普通人都看见了黑龙湖。
湖面中央没有庞大青莲。
只有一名青衣青年赤足走来。
每一步落下。
脚下便会自行生出一朵青银莲花。
秦镇渊看见那道身影，目光微微停顿。
顾天衡也第一次真正看见楚舟化形后的人身。
全球直播画面中，许多人最初甚至没有认出他。
直到十二片青银莲叶在青年身后完全展开。
所有世界节点虚影，同时出现在黑龙湖上空。
楚舟走到湖心。
没有坐上王座。
也没有让众人行礼。
他只在原本莲台所在位置盘膝坐下。
十二片莲叶在身后组成一轮青银道环。
“本座第一次讲道。”
楚舟声音并不洪亮。
却同时出现在每一名听道者意识中。
来自不同文明的生命，不需要经过翻译，便能直接理解其中含义。
“能听见多少。”
“能走多远。”
“皆看尔等自己。”
“第一日。”
“本座讲根。”
话音落下。
黑龙湖水面缓缓浮现一株极其普通的青莲。
没有法则光芒。
没有世界节点。
它只扎根在一片寻常淤泥中，依靠阳光、水流与微弱灵气缓慢生长。
许多人并未见过楚舟最初模样。
在他们印象中，青莲之主第一次真正出现在全球视野，便已经能够镇压诡域与高阶敌人。
直到此刻，他们才看见那株最初的青莲。
根须无法离开湖底。
莲叶只能覆盖身边很小一片水面。
一次普通水脉变化，都可能让它失去扎根之地。
楚舟没有讲述自己经历过的每一场战斗。
只将根须如何寻找地脉，莲叶如何吸收灵气，以及自身如何在一次次进化中保留原有本源，完整展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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