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炸掉一个弹药库
第三个出来的人穿着日军的土黄色制服。
陈宇一直在等他——日军顾问。
这个人身高不高但肩很宽，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有举过头顶。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弯着，在烟雾中看不清他手里有没有东西。
陈宇的枪口一直对着他。
“手举起来！”陈宇喊了一声。
日军顾问的手没有动。
他的眼睛在烟雾中眯着，嘴角往下撇着。
然后他的右手猛地抬起来——手里攥着一把手枪，枪口指向陈宇的方向。
陈宇没有犹豫。
驳壳枪在他手里跳了一下，一枪——只打了一枪。
子弹打在了日军顾问的右肩上，手枪从他手里掉下来落在松针上发出一声闷响。
日军顾问捂着肩膀跪倒在地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但他没有叫喊，只是咬着牙低着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老郭和方大个子冲上去把他按住，老郭从竹篓里掏出麻绳把他双手反绑在背后，动作利索得像捆一头待宰的猪。
帐篷里还有一个人没有出来。
陈宇端着枪站在帐篷门口，侧着身子避开正面，对着门帘里面说了一句话。
“刘参谋长，外面凉快，出来吧。”
帐篷里安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响起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门帘被人用手从里面撩开了——撩门帘的手很白，手指细长，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
然后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从烟雾里走了出来。
他的军装穿得很整齐——即使在刚才的混乱中，他也把风纪扣系到了最上面那颗。
金丝边眼镜的镜片上沾了一层烟雾留下的细密水珠，他用手指擦了擦镜片，然后抬头看着面前端着枪的陈宇。
“你们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很平稳，不像是一个刚从烟雾弹里钻出来的人。
“你不用知道。”陈宇把驳壳枪的枪口垂下来，但没有关保险，“把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刘参谋长慢慢地把双手举到胸前，掌心朝前，十指张开。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做一套太极拳的起势。
他的眼睛在陈宇身后扫了一圈——看到了端着轻机枪的方大个子，看到了正在捆人的老郭，看到了守在帐篷后门的孟铁柱和王满仓，看到了正在把日军顾问拖到一边的姜文轩。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空地两辆吉普车瘪掉的轮胎上，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把头转回来，看着陈宇。
“你们是虎啸的人。”
这不是一个问句。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的事实。
陈宇没有回答。
“葫芦沟是你们打的？”刘参谋长又问。
陈宇还是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刘参谋长脸上移开，转向姜文轩：“文轩，搜身。
然后把他带到一边看好。”
姜文轩走上前来。
他在刘参谋长面前站了一瞬间——这个人比他高半个头，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目光很平静，不像一个被俘的敌军将领，更像一个在审阅文件的文职官员。
姜文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搜身。
按照陈宇教他的程序，从领口开始，到腋下，到腰间，到小腿。
搜到腰间的时候他摸到了一个硬物，掏出来一看是一把掌心雷手枪，枪身只有巴掌大，藏在皮带内侧的暗袋里。
他把掌心雷递给陈宇，然后继续搜。
从小腿外侧搜出一把匕首，刀鞘是皮制的，用两根细皮带绑在小腿上。
陈宇接过掌心雷，退下弹匣看了看——弹匣里压满了子弹，一粒不少。
他把弹匣重新推进去，关上保险，把掌心雷放进自己口袋里。
然后他看着刘参谋长，说了这次战斗以来最长的一句话。
“刘参谋长，你的假情报差点把我们送进葫芦沟的口袋阵。
今天这个结果，你应该不意外。”
刘参谋长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自嘲。
“我低估了你们的反应速度。
葫芦沟那次你们没上钩，我就知道你们已经起疑了。
但我没有想到你们会找到这里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指挥帐篷里还在往外冒的白色烟雾，“更没有想到你们会趁葫芦沟打响的时候端我的指挥所。
你们在葫芦沟是佯攻，对吧？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这里。”
陈宇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姜文轩捆好刘参谋长之后开始清理指挥帐篷。
他掀开门帘进去的时候，帐篷里的烟雾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用手在面前扇了几下，眯着眼睛走到折叠桌前。
桌子上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整个滨海游击区的兵力部署——伪军的、日军的、游击队的，全部用不同颜色的铅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地图旁边放着两本密码本、一本通讯记录簿、一个文件夹和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文件箱。
姜文轩把密码本拿起来翻了翻——一本是伪军混成旅的内部密码，另一本是日伪联合通讯用的备用密码。
他把这两本密码本小心翼翼地放进第一个帆布袋子里，然后把通讯记录簿和文件夹放进第二个袋子。
铁皮文件箱的锁是挂锁，他从地上捡起刚才方大个子甩进来时砸碎的木箱碎片，用木片的尖角撬了两下，锁没开但锁扣松动了，他用枪托砸了一下锁身，锁弹开了。
箱子里装的是人事档案和秘密警察的联络名单——厚厚一沓，用牛皮纸包着，封口盖着红色印戳。
他把整包档案原封不动地装进第三个袋子。
然后他注意到桌子角上还有一个东西——一个皮质公文包，包口是敞开的，里面装着几封已经拆开的信。
他拿起最上面那封信展开看了一眼，信纸抬头是“第七混成旅参谋部”，内容是即将换防的部队番号和日期。
他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比炸掉一个弹药库还要大。
他把信重新折好放回公文包里，把公文包夹在腋下，又在帐篷里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带字的纸张，这才抱着三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子走出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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