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柳氏实业
陈宇回头看了一眼屋门，确认没有人会闯进来。
然后他一步跨进了光门。
熟悉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等他站稳脚跟时，人已经站在香江中环一栋写字楼顶层办公室的洗手间里。
这是范海洋帮他布置的安全屋——洗手间的门永远锁着，只有范海洋有钥匙。
陈宇推开洗手间的门，范海洋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打电话。
看到陈宇出来，他差点把话筒掉在地上。
“你这次走了整整九个月！”范海洋挂了电话站起来，“上次你说去一个星期，结果三个月才回来。这次说去一个月，九个月！那边的时间流速到底怎么回事？”
“不稳定。”陈宇从范海洋桌上拿起一瓶矿泉水灌了半瓶，“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我自己也在摸索规律。”
范海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九个月没见，陈宇瘦了，但肩膀宽了，手背上有几道还没完全消退的擦伤疤痕。
他的眼神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更沉，更静。
“你在那边到底经历了什么？”范海洋问。
“很多事。以后慢慢跟你说。”陈宇坐下来，“先说说这边的情况。”
范海洋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
“你走之前留下的那批古董和银元，我分批次出手了。扣除手续费和税费，账面上现在有六千万港币。另外你让我注册的贸易公司已经运营了半年，主要做中药材和茶叶进出口，账目干干净净。这是今晚商业交流晚会的请柬，你不是让我留意香江这边的资源和人脉吗？”
陈宇接过请柬翻开，上面印着“香江国际商会春季交流晚会”的字样。
地点在中环一家私人会所，时间是今晚七点。
“这场晚会有用吗？”
“有用。”范海洋把一份参会嘉宾名单推过来，“香江几个最大的贸易商、船运公司和地产商都会到。尤其是你要找的特定物资——药品、化工原料、精密器械——这些渠道的主人都在这张名单上。”
陈宇的目光在名单上扫了一遍，忽然停住。
“柳飘飘？这个名字也在名单上？”
范海洋凑过来看了一眼。
“柳氏实业的掌门人，三十岁出头。她父亲是香江最早的华资航运商，前年去世后她接手家业，把一家快破产的航运公司做到了盈利。圈子里都说她是铁娘子——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生意场上从不吃亏。你认识她？”
“不认识，但听说过。”陈宇放下名单，“柳氏实业有化工品进口资质，还控股一家生产医用敷料的工厂。我要的东西，她的公司都有渠道能搞到。”
范海洋笑了一声。
“那今晚你得好好跟她聊聊。不过我得提醒你，柳飘飘是出了名的难搭话——追她的男人从尖沙咀排到铜锣湾，没一个能跟她谈成生意以外的任何事。”
陈宇没有接这个话茬。
当晚七点，中环私人会所的水晶吊灯下。
香江商界的头面人物端着香槟杯，三五成群地寒暄着。
陈宇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
范海洋跟在他旁边，不时低声介绍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边那个秃顶的老头是地产大王李，旁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是船运协会主席。往左看，吧台边上被三个男人围着的那个，就是柳飘飘。”
陈宇顺着范海洋的目光看过去。
柳飘飘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脖颈。
三个男人围着她说话，她端着酒杯微微侧着头听。
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但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我去打个招呼。”陈宇把酒杯递给范海洋。
他穿过人群走到吧台边时，柳飘飘刚好打发走了那三个男人中的最后一个。
她转过头，正好和陈宇的目光对上。
“柳小姐，久仰。”陈宇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你是？”柳飘飘微微挑眉。
“陈宇，做贸易的，刚回香江不久。”
柳飘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袖口的磨损处停了一瞬。
“做贸易的手上会有枪茧？”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陈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那是长期据枪留下的茧子。
他没想到柳飘飘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柳小姐眼光很准。”他把右手自然地垂到身侧，“我以前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那边的治安不太好，所以学了射击。”
柳飘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继续追问，但也没有相信的表情。
“陈先生做什么贸易？”
“中药材和茶叶，小生意。不过最近想拓展一些新业务——化工原料和医用敷料。听说柳小姐在这方面有渠道？”
柳飘飘放下酒杯，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你要这两样东西做什么？”
“有朋友在战乱地区做人道主义援助，急需药品和医疗物资。”陈宇说，“我出钱，柳小姐出货，价格随行就市。”
柳飘飘没有立刻回答。
她用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转了一圈。
“你知道现在化工原料和医用敷料都是管制物资吗？出口需要特殊许可证。一般人碰都不敢碰。”
“我知道。”陈宇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来找柳小姐。柳氏实业有许可证。”
柳飘飘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找个安静的地方谈。”
两人离开吧台，走到会所二楼的露台上。
露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开来。
柳飘飘靠在栏杆上，海风吹动她鬓角的碎发。
“陈先生，我刚才注意到你手腕上有一道疤，左手小臂内侧。”她忽然说，“我以前在港大读医，那种疤痕的形状是弹片擦伤留下的。”
陈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是打关家坳时被碎石崩的。
“你到底是谁？别跟我说你是做中药材生意的。”柳飘飘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锐利。
陈宇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手摊开。
“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未必会信。”
“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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