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体统

　　方觅音拢拢披在身上的袍子道“还是你读给我听吧。”

　　陆离也不犹豫，拿着诗集照着月光，逐字读着“九州皆有名山以为镇，而洛阳下中，周营汉都……”

　　夜色沉沉，男子磕磕绊绊的念书声伴着少女时不时的纠错声在漫星辰里打转，消匿……

　　次日，陆离不知从哪牵回来两匹马，二人并骑着，因着路上都有人盘查询问，二人走不了驿道，只能在山间丛林里穿梭，躲躲闪闪总算走出了世子府的势力范围，总算没有前几日那般提心吊胆。

　　方觅音自打离了世子府，再没有冷漠的模样，话也变多起来，一路上总是她问他答。陆离不是会妙语的人，有时方觅音打趣他，他憋红了脸不出一句话，方觅音笑的比以前多了不少。陆离见她笑，也跟着温煦的笑。

　　出了世子府的势力范围，二人便可以住客栈了，不用像前几日那样在农家寄宿。泰安镇上的客栈不多，陆离牵着二饶马到了一家名为“桐乡客栈”的店住下。陆离把方觅音留在客栈，自己上街找了一家成衣店，为方觅音置办了两身衣服，又东奔西跑的置办些其他东西，回到客栈时色已经渐晚。

　　听店二方觅音已经用过晚饭，便拿着衣服来到方觅音门前，“姐，属下回来了。”

　　方觅音在里面答道“你等下。”

　　接着是“哗啦”的一声水声，过了一刻，方觅音打开了门，陆离抬头愣愣的看了一眼，见她衣衫微湿贴在身上，湿发散在身后，脚下未着袜，赤脚踩着鞋站在门口，屋内水汽缭绕，方觅音未施粉黛的白净面上庞秀眉修长，樱唇粉嫩，颈上的伤口因着不太深，有愈合的迹象。陆离低下头，从耳根红到脸颊，将手里的包袱递给方觅音。“这是属下去成衣店给姐挑的两件衣裳。”

　　方觅音接过包袱，打开看了一眼欣喜道“陆离你心思好细呀，我这身衣服已经穿了三了。谢谢你！”

　　陆离低着头欲退：“那姐早些歇息吧，属下就在门外。”

　　“诶，等一下。”方觅音喊住他。

　　“姐还有什么吩咐？”

　　“你给自己置办衣物了没有？”

　　陆离摇摇头“属下不用。”

　　“瞧你，衣袖都破了，也不知拿去补补，你进来。”方觅音转身坐在桌前，桌上摆着针线筐，“这是我问老板娘借的，你脱了袍子，我给你补补。”

　　陆离连忙摆手“不不不，怎敢劳烦姐呢，属下这衣服还能穿还能穿。”

　　方觅音叹口气“陆离，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陆离一怔，这才慢吞吞脱下外袍，方觅音伸手一扯，便扯走了袍子抱在怀里。“呐，你也别闲着，我头发还湿着呢，你帮我擦干吧，湿漉漉的沾着身子难受。”

　　陆离惶恐“属下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呢？叫你做你便做了。”

　　“有失体统。”

　　“体统？哪条体统规定男子不能替女子擦发了？”

　　陆离不过她又磨磨蹭蹭好一会才拿条帕子半跪在地上为她轻柔地擦发。

　　因着春日的缘故，方觅音穿的不薄，湿发虽沾湿了衣物，与肌肤贴合的部分不算太透，陆离松了口气，静心地擦着发。方觅音身上的阵阵幽香时不时窜入他的鼻腔，屋内静悄悄的，只听见衣物摩擦声。陆离只觉得心跳如雷，悄悄控制着让自己呼吸慢下来。

　　半晌方觅音抖了抖袍子，掂起满意的打量“喏，你看看，我女工不太好，补个衣服还算勉强，你可别嫌弃。”

　　陆离轻柔地放下半干的秀发，站起身接过衣袍，用手抚上原先破了个洞的地方，只见针脚细密，离远了看果然看不出缝补过得痕迹。陆离抱住袍子，向着方觅音施礼“谢谢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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