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德福（叁）
周枳这一气恼，身边的几个跟班立马放开了周襄，纷纷向德福扑过去揪打起来。
“打啊，踢他头，踹他背！”周枳喘着气站在德福脚边冷眼看着。
之前对周襄下手，心里还会忌惮他世子身份，现在几人对着德福下手，更是没了分寸，拳脚相加没命的打。德福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哪敢还手，强忍着疼痛连痛也不敢喊，一心想着忍过去就好。
周襄被他们松开，从地上爬起来，眼看他们狠着心死揍德福，他一着急从背后扑向发号施令的周枳，张嘴死死咬住周枳的右肩。周枳一声惨叫，跟班们也顾不得管德福，纷纷跑来拉扯周襄。周襄通红着眼，满嘴的血腥味，死死的瞪着周枳，宛如恶魔。
“啊！快把他拉开！”周枳惨叫着，右肩上的肉好像快要被周襄咬掉了。几个跟班见拉扯不开，只对他拳打脚踢，也不姑手下轻重。不知谁一脚狠踹在周襄腹部，周襄这才松了口捂着腹部倒在地上。
“该死！你竟敢咬我！”周枳扭头看着自己肩上带着口水血迹斑斑的，巨大的疼痛源源不断的袭来。周襄虽倒在地上，但仍是双眼通红如恶狼般死盯着他，周枳怕了，更担心自己的伤。他龇牙咧嘴承受着巨大的疼痛，带着跟班们离开了。
德福衣衫凌乱，鼻青脸肿满身是伤。他觉得自己脑袋里旋地转的站都站不起来，更别提去看周襄的处境了。到底是周襄踉踉跄跄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伸手扶住了他的肩。
疼，浑身都疼。
周襄眯着眼看挂在上的一轮白日耀眼，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宫人闻声赶来，带走了周襄。那时德福还坐在地上，仰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朝着周襄笑，周襄被宫人背在背上，精神恍惚，但昏迷前的最后一眼，是德福灿烂明亮的笑，比太阳还要耀眼。
周襄在王府躺了三，听周枳的肩头几乎被他咬烂了，往后肯定会留下疤，其他几个世子皆被关在家里思过。那德福呢？周襄张来张口，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周襄不被允许出门，老老实实的被关在王府里了七，还是太后担心孙子伤势，这才让他进了宫。
太后祖母看着他身上的淤青直抹泪，更是狠狠责怪了那几个世子的太妃。周襄一心想着德福，出了慈宁宫便立马甩开跟着他的宫人，一路跑来了辛者库。
德福死了。
辛者库的主管唯唯诺诺向周襄实了，几个世子的打斗导致不同程度的受伤，那些世子的太妃太妃对德福心生怨恨，她们不敢埋怨太后，心疼自己的孙子，便将气都撒在谅福身上。
尽管，德福也是个受害者。
可她们不会管，几个冷冰冰的内侍把奄奄一息的德福从病榻上拖下来，在几个太妃的掌事宫女的监督下活活把德福打死了。
德福在太阳下的笑脸，是周襄见他的最后一面。
“凭什么？”周襄面无表情抬头看着辛者库的主管，眼神冰凉不像个十岁的孩子。
“他犯了错……”
“明明是他们先欺负的人……”
“世子殿下……”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周襄最后出这句话，转头跑开了。
他袖子里还藏着德福给他的木马，木马有条腿被他们压坏了，他还想找德福给他修呢。
就这样，周襄一路跑到了御花园里其中一座假山，被我遇见了。
周襄跟我讲德福的故事时，神情平静，他甚至还笑着，周枳弄坏了木马的一条腿，他也要弄断他一条。
他神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有些难过，为德福难过，也为周襄难过。
我叹息道：“像德福这样的好朋友因为周枳这样的人死掉真是太不值当了。”
“朋友？”周襄有些惊讶，他看向我惊讶道“我怎么会和内侍是朋友呢？”
“可是德福为你做的都是朋友才会为你做的事啊。”我疑惑道，皇族的人都不明白朋友的含义吗？
周襄摇摇头道：“他是奴才，我是主子，他为我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我并不赞同，娘亲过除了她和爹没有人会无缘无故为你付出。“他如果只是奴才，完全可以趁机逃走，只有朋友才会留下帮你。”
周襄听了我的话若有所思，但一时还是没有承认德福是他的朋友。
那夜里我有些睡不着了，便披着毯子去找娘亲。他们还未入睡，娘低挽着发神态柔和在为爹按头。
“娘亲！”我甜甜的叫了一声扑进娘的怀里，爹见我来了笑道：“多大的丫头了，还要娘抱。”
我吐了吐舌头，将头埋在娘亲怀里。娘温柔的轻拍着我的背柔声道：“音儿你怎么了？”
我闷声道：“我睡不着，想娘。”
白日里周襄谅福的事，我有些害怕了。
娘亲拉起我的手俯身向我：“那娘去哄你睡好不好？”
我点点头，拉着娘的手回了自己的屋子，留下爹爹在身后吃醋的哼了一声。
娘亲轻拍着我哄我入睡，一夜无梦，睡得香甜。
没过多久，我带着香雯香雯上街时便听见了坐在茶摊上的客人同他人闲聊的话。
他，周肃王世子昨日骑马时从马上掉了下来，摔断了一条腿。
我愣在一旁，脑海里浮现出那日周襄向我的话。
“他弄断了木马的腿，我便要弄断他的一条腿来赔。”
“世子爷摔坏了腿躺在床上，苦了我们做差的要东跑西跑给他买东西哄他。”那人喝尽了茶站起身，“得了，我得走了，世子爷还在床上得着我们给他送这些玩意儿回去呢。”
“姐，您怎么了？”香雯见我愣在原地，出声唤我。
我回过神时，那人已经走了。
也许是巧合，我想。
“姐，前面正好是味聚德，您要去买些点心吗？”香雯问道。
味聚德是神都城里颇为出名的一家糕点铺子，里面有几款糕点最为好吃。我抬眼望了望，正好门前的人不多，便点点头向味聚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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