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恶鬼晏山青

刀疤脸带路走在前面，偶尔回头跟男人搭两句话，语气吊儿郎当的：“我说兄弟，你的身份应该也不简单吧？”
男人跟在他身后，脚步不紧不慢：“怎么说？”
刀疤脸随意道：“那天好端端的，你为什么没有来接头？我后来琢磨了一下，你是在城门上认出了我们队伍里潜藏的那两个人吧？”
男人低笑了一声：“你还挺聪明的。”
刀疤脸嘿嘿一笑：“我们也是刚想明白的。”
他边走边说，“鳝鱼虽然早就发现那两个人有问题，但他没条件把消息传出去，也没想要把消息传出去——两个小喽啰，我们这边这么多兄弟，瓮中捉鳖还不是轻而易举？”
“所以鳝鱼没有提醒你，可你那晚上却没有来，到底为什么呢？”
刀疤脸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盯着男人的脸，“当然只可能因为，自己发现了问题。”
“可你又不是土地爷，怎么凭空看出问题的？我们思来想去，就只有你是在城门上认出了那两个人这一个解释喽~”
男人的脚步也停住了，隐隐意识到哪里不对：“什么叫‘我们’？你跟谁‘我们’？”
刀疤脸咧开嘴，继续说：“督军夫人虽然没有藏在后宅，经常跟督军出来交际应酬，但到底并不是那么有名，见过她的人不算很多，你却能一眼认出乔装改扮后的她。”
“可见，你平时就跟督军夫人有接触——你是军政处的人吧。”
！？男人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电光火石间他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他中计了！
他立即转身就要跑——
结果晏山青如恶鬼一般出现在他身后！
“！！！”
他们刚才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巷子，晏山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像一堵墙一样堵住了巷口。
暮色在他身后沉下去，将他整个人笼进一片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沉的，像结了冰的深潭。
他穿着军装，黑色的制服，戴着皮质手套，表情淡淡，语气也淡淡：“要去哪里？”
男人的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真像是见了恶鬼，嘴唇都开始发抖，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声音：
“督、督军……督军……”
晏山青看着男人的脸，已然是认出来了：“原来是你啊，徐岩。”
这个名字落地的时候，晏山青身后的江浸月也认出这个男人了。
晏山青身边的参议之一，他们在军政处见过几次。
印象里，他是个话不多，但做事很勤勉的人，晏山青也很器重他，没想到接头人竟然是他。
他竟然背叛了南川。
晏山青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东湾还真是不简单，连你都能收买。他们许给你什么？最起码也得是旅长的位置吧？”
“否则你跟我这么多年，知道我的脾气，怎么还敢做出这种事！”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猛地抬脚，狠狠一脚踹在徐岩的胸口！
徐岩整个人往后重重摔了出去，又连滚带爬地跪回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边磕一边痛哭道：
“督军饶命！督军饶命啊！”
晏山青走到他面前，垂眼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他戴着手套的手一把揪住徐岩的头发，将他的脸猛地拽起来：“我不会饶了你的，我要把你活活吊死。”
徐岩浑身都在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督军饶命……督军饶命啊……”
“说吧，”晏山青松开他的头发，直起身，“怎么接洽上的？还有，运那些炸药，到底要做什么？”
“我现在的心情很差，你让我不耐烦一分钟，我就吊死你老爹；第二分钟，就是你的儿子，你家里有多少人能让你这么耗？嗯？”
徐岩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是筛糠。
他太清楚晏山青的脾气了，他说要吊死，就真的会吊死。
他不敢再隐瞒，连连磕了好几个响头，磕得额头都是血，声音嘶哑：“我说！我说！我都说！”
他喘着粗气，把所有话一次性倒出来，“是何竹的手下，一个叫庞一的人跟我接洽的！”
晏山青眼皮没有动。
“他说，督军身边有苏参谋长这个兄弟，又有副官这个心腹，还有陈师座那几位老臣，几位旅长也都是跟着督军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的亲信，我怎么都排不上号，与其做一个不上不下的参议，不如趁机转舵……”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也知道这些话说不出口，“真成了我就是功臣，哪怕没办法成为东湾督军的心腹，但钱财和官位上少不了我的，至少都能是个旅长……”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晏山青，“他们一直说，一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心动了，所以就、就答应了，帮他们打点转运站，还有城门……”
“他们说等炸药运进来，我再用职务之便，把炸药安置在城内各处……”
他咽了一下喉咙，“等到两军在前线交战，我就找机会点燃炸药，引爆南川，让督军腹背受敌，帮助东湾拿下大胜……”
江浸月诈他一句：“除了这一批炸药，其他的炸药在哪里？”
徐岩茫然：“没、没有其他炸药啊……他们只说了这几车混在粮草里的炸药。”
江浸月又问：“你发现我们混在粮车队伍里的事，有没有跟东湾那边禀报过？”
徐岩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那天在城门上看到你们，很震惊，也很害怕，马上就躲起来了，不敢轻举妄动，怕已经被发现。直到最近听说有人在城内四处打听接头人，我才出来看看……”
晏山青没有再问，对亲卫抬了一下手：“带下去，吊死在军政处。”
亲卫上前架起徐岩。
徐岩拼命挣扎着，声音撕心裂肺：“督军饶命啊——督军饶命啊——督军放过我的家人吧——”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夜色吞没。
江浸月没有劝，晏山青现在就正在气头上——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比被敌人捅一刀更疼，这口气必须让他出了。
徐岩吓成那样，想必不敢有所隐瞒，这就是他知道的所有事，留着他也没用了。
江浸月走到晏山青身边，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臂：“人处置了，就别生气了。”
晏山青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我对他并非不好，也有意提拔他，他就那么着急。”
江浸月轻声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向是这样的。”
晏山青冷笑一声：“又是何竹在中间牵线搭桥，等老子抓到他，我把他的脑袋劈开，看看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江浸月有点没忍住，捂着嘴，干呕了一下。
晏山青的目光孙坚从愤怒中抽离出来，落在她身上：“恶心到你了？”
江浸月摇了摇头，晏山青反过来牵起她的手，带她往巷口外走去：“这里空气不好，出去再说。”
两人走出巷子，到了空旷的街边，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江浸月缓了一会儿，脸色终于恢复，她抬起眼看着晏山青：“徐岩没有把消息传出去，总统府那边可能是按时间推算已经成功了，所以才会说‘一切顺利’。”
晏山青“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我会派人在城内四处搜查一遍，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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