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折腾的更烂一些
鸡毛公子想反驳几句，让陆秀青拦住了，今儿来就是赔礼示好的，不看花太岁都送礼来了么，和人家三哥争辩个啥。鸡毛公子终于想明白了，直夸郑老三见识广，可把郑望阁给高兴坏了，唾沫星子四溅，吹得越发起劲起来。
而女眷们则都围在了阿若的闺房里，地方不算太大，里外屋都坐满了人，范夫人带着大伙逗阿若，偏王大小姐性子虎，不像个新娘子的做派，来着不拒，见招拆招反倒把众人给逗得笑不拢嘴。
郑夫人在这群人里头眼光最毒，眼瞧着除了郑婉，这些人里头就数罗氏最是大方高贵，那气质是盖不了的，说话也顶事，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罗氏说话。而罗氏也觉得这知县夫人偏会来事，说话很是好听，也愿意和她多聊。一来二去便说起了相夫教子的心得，引得好些个夫人们凑过来打趣。
到了冯氏这边，母女媳妇三人就有些牺惶了，老宅的德行谁不知道，虽然老郑家如今和王爷家挂上了关系，可说不得这关系和郑四爷比起来还差着一截，放着正主不凑趣，何苦来烧这冷灶去，于是便也没多少人来搭话。
冯氏脸上带着苦笑，心里一阵阵的哀叹，时光不再了，连个愿意说话的也没有了。郑雯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便说院子里转转去。郑婉看见了，连忙又过来陪着说话，让人冷落的滋味可不好受，当初自己可是尝遍了。
“婉儿，你是好的。”
冯氏说了一句，兴致头便低落了下去。
“大伯娘，这里憋气，走，咱们出外头转转去。”
“唉，好。”
冯氏点头答应，偏郑娴不高兴，她听着这里头人说话很有趣便不想走，冯氏无奈，告诉她只听别说话就好，郑娴连忙答应，几人这才往外走。等到了门口正好碰上毛盼儿和小金宝还有服侍的丫鬟进来。
“呀，这不是三嫂子么？快进去坐。
郑婉打了声招呼，哪知毛盼儿还没说话，小金宝便叫了起来。
“这什么人家，连个伺候的也不见，生生转了好几圈，还有没有规矩了。
要说郑老三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光顾自己过嘴瘾了，俩婆娘却仍一边不管了。
毛盼儿和小金宝两个本想来婚房里坐坐，可巧领路的婆子半道被罗婆子给叫走了，两人也没个方向，就乱转起来。后宅里人来人往，都是做事的，哪家的夫人会乱转，没一会便有人说出闲话来了，这俩看着一身富贵别是个拍花子或是偷儿吧。
闲言碎语让两人听了顿时恼怒起来，毛盼儿还惦记着朱询，没敢撒泼，反倒是小金宝憋不住了，逮住一个下人狠狠呵斥了一顿，这才找到婚房在哪儿。哪知道去了一看，却是王熙的闺房，里头尽是些小丫头么，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俩人一进去，王熙等人便停了话头。
“毛姨娘来了，快快坐。”
王熙老不待见她，可这个时候偏不能失了礼，请她二人坐下。毛盼儿一瞧，呦，没一个夫人小姐的，全是不知哪里来的丫头们，心里便知道走错地儿了。可来都来了不能扭屁股就走吧。
“啊，那个翠红，把给姑娘的添妆拿上来。”
身后的小丫头连忙答应，从小包里摸出个玉镯子来，看着份量可不轻，王熙急道：“毛姨娘，这这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了，你也算是郑家的丫鬟出身，姐姐给你个添个妆应当的。”
小金宝扶了扶脑袋，探头说了这么一句，却把众人给惹恼了，话虽没错，可人家早就不是郑家的下人了，算是老王家的闺女，老王家的亲戚们来添状天经地义，你们这是算啥，贬低别人显摆你有钱？
王熙心里有气，堵着嘴不说话。一旁的郑楚悠悠的道：“来者是客，添状是喜。”孙嘉听了，笑呵呵上前一把将那镯子拿在手中，叫道：“可不是，谢谢毛姨娘啊，对了，这位姨娘添些什么？”
好一个孙嘉瞪着眼要东西，把个小金宝给堵在了当场。小金宝脸色数变，原本她就没想过这茬，临时抱佛脚，扭头去看毛盼儿，毛当家抬眼看了看她头上那一堆玩意儿，小金宝这才觉醒过来。
“啊，这个，这个有。”
说着话从头上拔下个金簪子来递了过去，孙嘉拿过来一看，叫道：“呦，这是灵芝竹纹簪，彩头不对，换一个来。”
小金宝哪里懂这个，人家一说彩头不对便有些慌了。毛盼儿毕竟见多识广，早年坐馆时便也是头牌花魁，于这些上自是精通的很，伸手又拔下一根来却是金累丝凤簪。孙嘉拿在手里一看笑呵呵道：“这个好，这个好。”
小金宝一看俩簪子都拿在了人家手中，也没说退回一个来，正想说话，让毛盼儿给拦住了，笑道：“妹妹们且坐着，我们再去别处转转。”
“好，去吧去吧。”
孙嘉扬了扬手，毛盼儿拉着小金宝扭身便跑，待出的门来，就听着里头一阵哄笑。小金宝气哄哄的道：“姐姐，一下子去了两个呢。”
“少说两句吧，啥也不懂让人看了笑话。”
“可是”“别可是了，这儿没什么看头，去王小姐那里，可都是各家的夫人们呢，混的熟了，咱们在卞州县也有体面了。”
小金宝一听连连点头，毛盼儿此时又恢复了那股柔弱的模样，让丫鬟搀扶着，带着小金宝一路又寻了过去。罗婆子闪身从假山后头出来，挠了挠头，暗道：这俩果然不是好东西，且看你们要干啥。抬步也跟了上去。
要说毛盼儿要干啥，还真是为了这一份体面。原来郑乾说什么让她回来给朱询盯着郑姝，别让人拐跑了，她也是一上头就答应了下来，等送回杂树林后，和郑老三又混在了一处，这才发觉上当了，就自己这个身份，被人送出来又岂能再回去。
毛盼儿好生懊恼，当初就该横下一条心死活不走的才是，可如今已经出来了又能怎么办？心丧之下，便和郑老三小金宝三个到处混，先是县城，然后又去省城转了几天，发觉了这个这个门道，一开始还没兴致跟他俩玩这个，可后来一看好家伙油水真大，于是就动心了。
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毛当家决定出手，她一出手果然立竿见影，人长得漂亮，打小又琴棋书画都学过，若装扮起来，不知底细的还真以为是个大家小姐。于是乎买卖越做越大，小门小户的已经不满足了，专门找那些高门大户，在里头牵针引线。
而高门大户家的的小姐夫人们，就算事发，可碍着名声也不敢张扬，反倒让他们拿捏住了。正如郑老三说的那样，毛盼儿和小金宝做场面吃这些小姐夫人们的，他郑老三吃那些公子哥的，两头吃下来，没几天功夫便发了好大一笔财。
这回回卞州，便是毛盼儿打算洗手不干了，这钱挣得爽快，可危险也大，指不定哪天碰上撕破脸的就完蛋了。郑老三拗不过她，便三人一起回来了，打算先歇息些日子，缓缓风头，过了年再出发。也让毛盼儿冷静冷静，手头不挣银子，迟早心痒难耐忍不了。
这不刚回来便听说郑乾完婚，毛当家就又想起朱询来了，便怂恿郑老三回来贺喜，老三同学一开始根本不愿意跑，回去干啥还要花钱，在城里花天酒地不好么？毛盼儿一顿捶，说你个不上进的，挣钱不回乡显摆，不是锦衣夜行么？
一句话说动了郑老三，小金宝自是不无不可，没什么想法。只有毛盼儿想的长远，这回回来，一来便是安宅落户，二来便是看看和朱询能不能再勾搭上。
两人在后宅又转了一圈，果然还是找到了，一到了门口，便听得里头人声鼎沸，笑语连连。毛盼儿整了整衣裳正要抬步往里走，可巧碰上郑婉和冯氏几个。
“呀，这不是三嫂子么？快进去坐。”
郑婉打了声招呼，小金宝刚刚憋了一肚子气，便撒在了郑婉头上。
“这什么人家，连个伺候的也不见，生生转了好几圈，还有没有规矩了。”
声音不大，却传的屋里屋外都知，里头的人扭头来看，毛盼儿顾不上埋怨她，咳嗽两声笑道：“见过大夫人。”说着话款款下拜，那知崔玉涵哼了一声道：“我当是谁，原来毛当家，怎么，这是病着了？”
“不不不，就是赶路疲乏了。”
毛盼儿忍者内心的火气，偏是低眉顺眼让人挑不出错来，崔玉涵却理也不理，拉着冯氏的手说道：“娘，咱们去新宅子去看看，听说可是改了十几稿才定下的样式，老宅翻建不如也参照参照。”
冯氏点点头，郑婉连忙扶着，四人就这么走了，把个毛盼儿晾在了门口。屋里人一瞧心里明白这是不对付啊，毛盼儿干笑两声，站起身来，自言自语道：“大夫人累了，也该出去透透气的。”说着话昂首挺胸，进了屋来。
屋里这些人那个不是人精，一瞧那小金宝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路数，偏没一个人理她们。毛盼儿几个正好坐了冯氏她们之前的座位，手上拿着帕子扇扇风，左看右看连个打招呼的也没有，小金宝又怒了。
“来个人，连个茶也不上，没规矩。”
嘿，一句话把众人都惊呆了，你们这是来找事来了？毛盼儿差点没掐死她，挤出笑脸来道：“乡下人没规矩，见谅见谅。”说着话来到阿若近前，又是要添妆，王大小姐撇撇嘴，你的添妆可不敢要啊，再说了你填的什么妆。
不认识的自然奇怪她这算哪家的，知道些底细多少听说过的，便说了这是郑家老三郑望阁的姨娘。众人一听恍然大悟，果然不着调。
毛盼儿手拿着一副顶级红漆金丝螺钿百宝盒却没人接，尴尬到死，脸红的能滴血。还是罗氏不忍太过，笑呵呵接了过来道：“难为你有心，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快坐下吧。”
“啊，好好，谢谢夫人。”
毛盼儿咬着牙低头坐了回去，哪知道刚坐下，郑娴便跑了过来，喝道：“这里是你坐的么？”
“啊，三姐儿，怎么？”
毛盼儿刚拿帕子假装擦把汗，就听那郑娴等着铜铃般的眼珠子叫道：“这里都是夫人小姐，你一个姨娘坐个什么，赶紧去灶上帮忙去。”
啊？毛盼儿一听咬碎钢牙，实在是忍不了，可不能不忍，一把抓住身旁的小金宝的胳膊，狠狠的掐了进去，小金宝嗷一嗓子叫唤，却愣是没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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