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买地分成

　　余母一听要花钱收菜眉头本能地就皱起来了。她节俭惯了，总觉得花钱如割肉。不过这也没法。
　　她转念一想，在村里收菜，价格比镇集市上便宜不少，转手卖到玻璃厂，里外里还是赚。
　　而且这样还能把生意做得长久，细水长流。这么一琢磨，心里才舒坦些。
　　她边盘算边继续说：“往后，美花和月荣你们两个都要抽身去城里做买卖。你们你们阿爹要伺候他那一池塘鸭子，还得跟你大伯他们照看养猪场。我就想着，干脆跟你们大伯娘、二伯娘搭伙。”
　　“咱们家地头的桑树发的好，叶子油亮亮的。我打算明天就找她们商量，我们三家合伙养蚕，这样能忙的过来……”
　　她顿了顿，接着说：“我还打算跟她俩商量，让她们都把她们屋后那几分自留地腾出来，全种上快熟的菜。小青菜、菠菜、莴笋菜，长得快。往后咱要收菜，也优先收咱们自己人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余坤安放下筷子，皱了下眉头，“阿娘，养蚕太熬人，夜里都得起来喂桑叶，要不你别养蚕了。要不您别养了，地里的桑叶让大伯娘二伯娘她们摘去养就是了，你收点桑叶钱也一样。”
　　余大嫂和余二嫂对视一眼，也想跟着劝。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最开始是她们妯娌仨准备跟着余母一起养蚕挣钱的，这下她们俩要跑城里做买卖，余母这边反倒多添两张蚕种。
　　即便她们晚上能回家帮帮忙，但主要担子肯定落在余母身上，单靠她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的。
　　余母却摆摆手：“不用，养蚕就忙个把月，咬咬牙就过去了。你们放心，我跟你们大伯娘二伯娘搭伙，三个人互相帮衬着，忙得过来。”
　　最近家里清洗鸡枞菌的时候，时常请余大伯娘和余二伯娘过来帮忙，工钱照给。三个老妯娌经常一块干活，关系反倒比往年更亲近热络了些。
　　见劝不了，干脆就不劝了。余母就是这样，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大家转移了话题，讨论着家里地头还有哪些瓜果蔬菜能接着送。
　　像洋芋、大白菜、卷心菜这些，家里种得多，能顶一阵子。
　　但番茄、小瓜、嫩豆角这些，再送上一两回，就真得开始向村里左邻右舍收货了。余母又想起什么，拍了拍脑门：“对了老三，你明天记得去种子店，买两包胡萝卜籽、两包白萝卜籽回来。这两样东西不挑地，长得快，一个来月就能拔嫩萝卜。现在种下去，正好接上茬。”
　　余坤安连连点头。有钱挣，他娘的热情谁也拦不住，她说啥就是啥。
　　余母还在心里盘算着地里能出多少菜。
　　按她的想法，打算把菜都种到银盘坡那边去。一来那儿离养猪场近，平时挑粪浇水都方便；二来那儿空地多，光照足，成片种也好打理。
　　余坤安听着，也没有啥意见。余母种菜和他种树，并不冲突。
　　他拿着蒲扇在自己手臂上拍死一只蚊子，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余大哥余二哥。
　　“大哥，二哥，明天我去双桥村谈买地的事，你俩要不要一起去？”
　　这话把全家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连正盘算菜地的余母也抬起头。
　　一直坐在角落竹椅上的余父，这时慢悠悠开了口：“你们三兄弟合伙买地盖铺子是好事。不过有句话得说在前头，亲兄弟，明算账。
　　外头那块地不像咱家宅基地，能一家一院分得清清楚楚。既然合伙，就得先商量好章程——钱怎么出？铺子怎么盖？往后挣了钱怎么分？现在讲明白，以后才少生是非。”
　　余大哥笑了笑：“阿爹，你放心。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他看向余坤安和余二哥，“老二，安子，这事儿原本就是你们先想出来的，我跟你们大嫂商量过了，我们都听你们的，你们说咋办就咋办。”
　　他是真心这么想的。他也算是尝到了甜头，他们跟着余坤安干，现在家里已经存下来不少钱了。
　　余大嫂有时候都会把家里的钱反复拿出来数一数，才有踏实感。反正是自家兄弟，总不会坑他。
　　余二哥想得更多些，接话道：“是该先有个说法。地定下来之后，买地要钱，盖铺子更要钱。这钱咱们三家怎么出？往后铺子盖好了，又怎么分？”
　　余坤安早就考虑过这些，不紧不慢地说：“我是这么想的，前期买地、盖房的钱，咱们三兄弟平分。
　　亲兄弟之间，谁也别占便宜，谁也别吃亏。往后铺子不管是自家做点小买卖，还是租出去，收到的租金也平分。不过……”
　　他顿了顿，又说：“咱们也得有心理准备。刚开始租金可能不高，头一两年说不定连本都回不来，得有点耐心。”
　　余二哥点点头：“安子，你之前说的话我想了好久，觉得很有道理，看事情得看长远些。
　　现在租金是低，但双桥村那地方跟城里没两样，往后肯定会热闹起来。租金会涨的。
　　最重要的是，铺子实实在在地盖在那儿，跑不了。只要有铺子在，早晚能回本。”
　　余大哥也跟着说：“没错！铺子盖起来，就不愁挣不到钱。咱们不急，慢慢来。”
　　见两个哥哥都没意见，余坤安笑了：“那就好。大哥，明天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双桥村看看？我跟二哥去看过好几回了，就你还没瞧过。虽说你信我们，但自己钱花在哪儿，亲眼瞧瞧总更放心。”
　　余大哥摆摆手，很实在的说：“我明天就不去了，家里还有一摊事，你大嫂还得准备出摊的东西。你跟老二谈妥就行。我说了跟着你们干，就听你们的”
　　这时，余母开口了：“老大，你还是跟老三他们去一趟。自己出的钱，花在什么地方，心里得有个数。往后你还要跟你媳妇去城里卖包子馒头，多出去转转，认认路、认认人，没坏处。”
　　余父也点了点头：“你娘说得对。都去看看，人多主意也多。”
　　余坤安也劝道：“就是，大哥，一起去看看。咱们还能当场商量商量那块地怎么规划。”
　　话说到这儿，余大哥也就不推了，点头应下：“那成，明天我跟你们去。”
　　接下来就是钱的问题。余大哥看向余坤安：“安子，那买地的钱，咱们现在怎么凑？明天去谈，是不是就得交钱了？”
　　“我跟清丽说过了，让她先备了一千块钱。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定，但带上一千，交个定金应该够了。”
　　“那行，”余大哥爽快地说，“明天就先从你这儿支。反正最后都要平摊的，谁先出谁后出，不打紧。”他觉得亲兄弟之间，不用算得太细。
　　事情谈得差不多了，余大哥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余大嫂：“媳妇儿，你明天要不也跟我们进城一趟？往后你要在安子那院里做包子馒头，要不要先去看看，收拾收拾，缺啥也好从家里带过去。”
　　余大嫂脸上露出些犹豫：“啊？这么快就要去了？”
　　她心里还有点没底。在村里做家务、干农活，她都在行；可要去城里，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做买卖，她还没准备好。
　　余母看出余大嫂的忐忑，拍了拍她的胳膊，劝道：“去看看吧。缺啥少啥，心里有个数，也好提前准备。”
　　她又看向坐在一旁的余二嫂，“月荣也是，往后你们妯娌俩都要在安子那儿落脚，你也跟着去瞧瞧，看怎么收拾。”
　　余二哥也笑着劝自己媳妇：“对，都去看看。要添置些啥，咱们也好提前准备。”最后，余大嫂和余二嫂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心里虽然还有些七上八下，但总得迈出第一步。
　　大人们正说着，那边原本趴在桌上玩弹珠的余文涛，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阿娘！我听到了！”
　　余大嫂被他吓了一跳，好笑地问：“你听到啥了？一惊一乍的。”
　　“我听到你们明天又要进城了！”余文涛声音里满是兴奋，“我也要去！我保证乖乖的，不捣乱！”
　　“去什么去！”余大嫂立刻板起脸，“你没听你二叔还有你老叔说吗？大前天才在城里抓了两个人贩子！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家里，哪儿也不准去！”
　　余文涛在他娘这里碰了钉子，转身又去磨他爹。
　　他蹭到余大哥身边，拉着他的袖子晃：“阿爹，带我去吧……我保证听话……”
　　余大哥对儿子通常没啥耐心，大手一挥：“你娘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一边儿待着去。”
　　眼看爹娘这儿都行不通，余文涛眼珠子一转，朝坐在小板凳上的余晓雅使了个眼色。
　　兄妹俩自有默契。余晓雅立刻跑过去，抱住余大哥的胳膊撒娇：“阿爹，带我们一起去嘛！我们都放假了，保证不乱跑，好不好？”
　　余大哥显然很吃他大闺女这一套，眼看快要答应了。
　　余文涛赶紧趁热打铁：“就是就是！我们老师还布置暑假作业，每天都要写一篇日记，我们天天在村里，不是放牛就是打猪草，写的都一样，
　　‘今天我放了牛，牛吃了很多草’‘今天我打了猪草，猪吃得很香’……天天这样，都没新花样了！”
　　他捅了捅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余文泽：“阿泽，你说是不是？”
　　余文泽点头附和：“嗯……想写点不一样的。”
　　余文涛见他爹有些松动，立刻调转火力，跑到余坤安身边，拉着他的胳膊：“老叔！你上回答应过我们的，要带我们去城里玩一次！就这次吧！”
　　余文泽也默默走到余坤安另一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期待：“老叔……我上回就没去成新华书店。你说那里有好多小人书……”
　　余晓雅也跑过来，抱住余坤安另一条胳膊：“老叔，我也……”
　　一时间，三个半大孩子都围住了余坤安。
　　屋里其他人都笑着看过来，谁都知道，在这个家里，余坤安是最惯着孩子们的。
　　、只要要求不出格，磨磨他们老叔，多半都能成。
　　余坤安被三个孩子缠得没法，咳嗽两声。
　　他原本因为前两天人贩子的事，不打算单独带孩子们进城。但明天哥嫂们都去，大人多，互相有个照应，带上他们倒也无妨。
　　他看向余大嫂余二嫂，商量道：“大嫂，二嫂，要不……就带上他们仨？明天早上，让他们跟着你们在店里。下午我没事，带他们去新华书店转转，再买点文具。”
　　没等嫂子们回答，余坤安又想起一件要紧事，顺势提了出来：“对了，正好说到这儿——大哥二哥，大嫂二嫂，有个事我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他神色认真起来：“往后你们经常要进城做买卖，早出晚归的。有没有想过……让他们转到城里上学？”
　　“去城里上学？”余二嫂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惊讶，“这……能行吗？咱家户口可都在村里。”
　　余坤安解释道：“不是正式转学籍，是借读。”
　　他私下问过周明，对方说能帮忙牵线。这边找村里小学开个证明，再交些借读费就行，不算太麻烦。
　　余大嫂眼睛慢慢亮了：“要是真能去城里上学……那肯定好啊！”
　　她虽然没多少文化，但也知道城里老师教得好，学校条件也好。哪个当父母的不盼着自己孩子有出息？
　　余文涛听得半懂不懂，拽了拽余坤安的袖子：“老叔，我们要去城里上学？就是……以后天天在城里？”
　　“是啊，”余坤安摸摸他的头，“要是真办成了，你们就在城里上学。想多待几天就多待几天。”
　　“真的？！”余文涛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但马上想到什么，问，“那阿祖、阿爷、阿奶，还有阿波、阿洲他们呢？也一起去吗？”
　　余大嫂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你是去读书，又不是搬家！还想着拖家带口呢？”
　　“那我要是想他们了怎么办？”余文涛捂着头，委屈巴巴。
　　“少在这儿给我装！”余大嫂戳穿他，“你哪一天不是野得不着家？也没见你想谁！真让你去城里上学，有了新伙伴，保准玩得什么都忘了”
　　“我每天都回家的……”余文涛小声嘟囔。
　　余坤安笑着抛出诱饵：“在城里上学，早上能多睡好久。从咱们那院子走到学校，就七八分钟。不用像现在，天不亮就得爬起来，走半个多小时山路。”
　　这话实在太有杀伤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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