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9章 真正的赛马会，是什么？

邓卫先刚刚所说的阿波罗的故事，我是第一次听说。
听起来，挺有意思。
而且，整个过程似乎也很惊险。
但是，我并不赞同他的说法。
我直接说道：“我不认为这个是什么成功的失败。”
“失败，就是失败。”
邓卫先笑了笑，说道：“但是，在那种情况下，死亡的阴影笼罩。”
“他们能够安全回到地球，是成功的。”
我说道：“他们的任务失败了。”
“但是救援行动成功了。”
“换一个说法。”
“就好像，我去做一件事情。”
说了一半，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索性，我直接说起真正发生的事情。
我看着邓卫先，坦然说道：“就说当初码头区的事情吧。”
“那时候，我带着人，组织码头区游行。”
“游行成功了，码头工们的待遇改变了。”
“这是成功。”
“后来，我去谢家庄园，逼迫他们签订码头的转让协议。”
“也是成功了。”
“如果说，我去了谢家庄园，没有打过他们，没有逼迫他们签订码头的转让协议，但是我成功逃脱了。”
“还能说是成功的失败吗？”
邓卫先看着我，没有着急说什么。
片刻后，他笑了笑，继续说道：“古往今来，其实有很多的成功的失败。”
“比如说，项羽。”
“楚汉争霸，兵败自刎，未建王朝。”
“但其‘不肯过江东’”的英雄形象、破釜沉舟的决绝气概，极具气节与尊严。”
“司马迁破格将其列入《本纪》，李清照赞其‘至今思项羽’”，一场失败，成就了比胜利更持久的生命力。”
“又比如说，诸葛亮……”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这个什么狗屁不通的“最成功的失败”，实在是让我烦躁。
在邓卫先继续往下说之前，我还是忍不住打断了他，说道：“你能不能别扯淡了？”
“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你自己相信吗？”
“槽！”
“去你妈的最成功的失败！”
“项羽失败了，死了。”
“他要是活着呢？”
“如果死的人是刘邦呢？”
“你怎么知道，项羽的气节、气概，不会流传？不会持久？”
本来。
我很冷静。
可是。
邓卫先反反复复地说，真的是让我很烦躁。
索性，我直接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说道：“你能不能不要再跟我说什么‘最成功的失败’，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你和赛马会，究竟达成了什么交易！”
邓卫先不慌不忙，说道：“古往今来，还有一个非常典型的最成功的失败……”
我忍不住再次打断邓卫先，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跟我胡扯了？”
“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交易？”
我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真的很烦。
我的耐心，几乎被邓卫先消耗殆尽。
邓卫先已经不慌不忙，缓缓说道：“我正在尝试告诉你。”
我下意识地反驳道：“你告诉我什么了？”
“你东拉西扯，说了那么多，就是想告诉我，这一次的行动就是一次最成功的失败？”
邓卫先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我当即问道：“成功在哪？”
“难道你要告诉我，拿下了方伟迪、胡安东这两个废物，就算是成功？”
“我实在是不理解，这算什么狗屁的成功？”
“我们本来能够把方伟迪、胡安东、胡sir、宋sir、赛马会，全都拿下！”
“结果呢？”
邓卫先轻呼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拿不下。”
我下意识地说道：“怎么拿不下？”
“那一卷录像带，还不够？”
“就算那一卷录像带不够，我们还有其他的证据！”
邓卫先说道：“就算加上其他的证据，也不够。”
不够？
扯淡！
我想都不想，直接说道：“你不要和我说那些乌七八糟的废话了。”
“你就直接告诉我，你和赛马会究竟达成了什么交易？”
说真的。
我有点受够邓卫先了。
邓卫先看着我，叹了口气。
他拿起桌子上的烟，又给我递了一根。
我顺手接过，再次说道：“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邓卫先看着我，缓缓说道：“昨天半夜，我见到了赛马会。”
我并不意外。
事实上，我已经猜到了这个可能性。
如果不是赛马会，邓卫先不可能改变主意！
我正想追问，邓卫先已经继续说道：“我见到了真正的赛马会。”
我忍不住说了一句：“怎么？还有假的赛马会？”
邓卫先并没有在意我的话，只是说道：“赛马会的实力，比我想象中强大很多。”
“赛马会的规模，也比我想象中大很多。”
我想了一下，说道：“所以，你怕了？”
“你不敢和赛马会斗？”
“所以，你就篡改录像带的内容，放过了赛马会，胡sir，宋sir？”
“之前，我怎么没看你害怕？”
“之前，你怎么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要干掉赛马会？”
“干掉胡sir、干掉宋sir？”
邓卫先看着我，缓缓说道：“因为，那时候我并没有看到真正的赛马会。”
槽。
扯他妈的淡！
我直接呛道：“真的赛马会怎么了？”
“他们有多了不起？”
“他们三头六臂？”
“他们刀枪不入？”
邓卫先说道：“没错。”
什么？
没错？
开什么玩笑？
在我错愕的时候，邓卫先再次开口，继续说道：“赛马会不是一个人。”
“赛马会是一个组织，”
“一个非常庞大的组织。”
我直接说道：“我知道。”
“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了。”
邓卫先说道：“没错，我们是讨论过了。”
“但是，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赛马会究竟有多大的规模。”
“你也不知道。”
“现在，我知道了。”
不等我开口，邓卫先就继续说道：“赛马会的触手，早就已经触及了海城的各行各业。”
“或者说，所有的行业。”
“衣食住行，官方机关，条子，医生，教师，等等。”
“你能想到的一切，所有的一切！”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我直接说道：“我不知道。”
邓卫先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概念就是，赛马会实际上控制着海城。”
“他们控制着海城的方方面面！”
“所有的一切！”
“他们可以决定电视上播放什么，电台播报什么。”
“他们可以决定条子抓什么人，不抓什么人。”
“医生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下班。”
“甚至，就连马路上的红绿灯什么时候亮，他们都能控制。”
“赵刚，你明白吗？”
“赛马会，控制着海城的一切！”
“你觉得，我们能斗得过赛马会？”
“我们怎么和赛马会斗？”
“你告诉我。”
“怎么斗？”
“凭什么斗？”
“就凭那一卷录影带？”
我当即说道：“至少是一个开始！”
邓卫先斩钉截铁地说道：“不。”
“那不是开始，那是结束！”
“甚至我可以告诉你。”
“如果不是我修改了录影带的内容，那一卷录影带根本不可能播放！”
嗯？
这个意思是？
我稍稍错愕了一下，旋即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我直接问道：“赛马会的人，威胁你了？”
邓卫先看着我。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说道：“赛马会的人没有威胁我，他只是告诉我一个事实。”
我追问道：“什么事实？”
邓卫先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如果，录像带上有任何关于赛马会的消息。”
“明天的海城，就会变成一片混乱。”
“赛马会将会动用全部的力量，让海城混乱无比。”
“公路，会被车辆堵死。”
“大巴、小巴、出租车，全都会在路上。”
“但是，他们不会载客，而是堵着路。”
“所有的服装厂、服装店、洗衣店，全都会停业。”
“所有的市场，会罢工。”
“没有人卖菜。”
“或者说。”
“所有和生活息息相关的方面，都会遇到巨大的难题！”
顿了一下，邓卫先继续说道：“我知道。”
“你可能觉得他们是在危言耸听。”
“或者说，你会觉得只要干掉赛马会，一切就会结束了。”
“可是。”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性？”
我问道：“什么可能性？”
邓卫先缓缓说道：“当海城一片混乱，你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干掉赛马会？”
“甚至，你都找不到他们。”
“你能找到他们吗？”
我不否认，我确实找不到赛马会。
可是。
这并不是停下的理由。
而且。
我确实认为赛马会是在危言耸听。
赛马会的目的，是控制海城。
海城乱起来，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邓卫先缓缓说道：“你太小瞧赛马会了。”
“他们可以承受混乱。”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这是在他们控制下的混乱。”
“他们可以控制混乱的发生，自然也可以控制混乱的结束。”
“而我们。”
“作为这一场混乱真正的始作俑者。”
“你觉得，我们的下场会是什么？”
我不知道。
诚然。
邓卫先说了很多。
或者说，他说了非常多。
但是。
我还是认为，这样做是错的。
我看着邓卫先，说道：“所以，你就因为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接受了他们的要求，篡改了录像带？”
邓卫先反问道：“并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说着，邓卫先摇了摇头。
随后，他继续说道：“你认为，赛马会的威胁，是不一定发生的事情？”
“我可以告诉你。”
“那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而且，就在今天上午，事情已经发生了。”
已经发生了？
发生什么了？
我怎么不知道？
不需要我追问，邓卫先开口，缓缓说道：“之前，你在市中心。”
“我想，你应该看到了市中心的拥堵吧？”
我当然看到了。
市中心堵车严重，害得我不得不走去海银大厦。
邓卫先说道：“当时，几辆小巴，在市中心停下，堵住了路。”
“小巴司机，抗议公司给的薪水太少，工作时间太长。”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抗议？”
原来，这就是赛马会的手段？
我想了想，问道：“还有吗？”
邓卫先说道：“数不胜数。”
我追问道：“还有什么？”
邓卫先沉默片刻，旋即说道：“早晨，你到海银大厦的时候，整个海银大厦都被封锁了，无法出入，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
邓卫先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是我下令封锁的。”
嗯？
不是他？
我瞬间反应过来，问道：“你的意思是，赛马会封锁的？”
“他们怎么可能调动那么多的人？”
“你……”
说了一半，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按说。
赛马会不可能控制反贪公署，封锁海银大厦。
除非。
反贪公署中有很多赛马会的人。
这就有些离谱。
或者说，非常离谱了。
邓卫先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事实就是这样。”
“赛马会，很强。”
“今天发生的事情，只是赛马会的实力的冰山一角。”
“他们并没有用力。”
“他们只是做一点最简单的事情，让我们明白，赛马会是什么样的组织，是怎么运作的组织。”
“你明白吗？”
如果是这样。
赛马会，确实很强。
我的眉头不由得皱紧。
这么看的话。
想要干掉赛马会，确实很难。
但是。
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说白了，赛马会就算再强，也是一个组织。
组织，就有人。
有人，就有头领。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
只要找到赛马会的头，就能解决很多的问题。
群龙无首，剩下一盘散沙，又能怎么样？
然而。
不等我开口，邓卫先已经继续说道：“这一次的事情，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什么都没了？
什么都不做了？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我看着邓卫先，问道：“赛马会不会找你的麻烦？”
“不找我的麻烦？”
“就这么，算了？”
邓卫先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赛马会不会找我的麻烦，不会找你的麻烦。”
“而且，他们非常欣赏你。”
“他们还邀请你，加入赛马会。”
“怎么样，你有兴趣吗？”
我想都不想，直接说道：“没兴趣。”
不过。
刚刚说完，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如果我加入赛马会，我就可以了解到赛马会的情况。
之后，我就有机会从内部瓦解他们！
或者说，直接干掉他们。
想到这里，我立刻改口，说道：“我说错了，我对加入赛马会非常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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