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罢官抄家流放
隔壁的甜香食铺，如今改名叫甜香茶铺，专门做饮子外带的生意。
这会儿店里也是人满为患。
饮子的价格从十文到一百文不等，果茶、奶茶，应有尽有，甚至连茶底都能自己选。
“并蒂春的茶底……我也不知道，娘子有推荐的么？”绿菊纠结着问。
柜台后面的程慧便道：“我更推荐绿茶，喝起来爽口一些。”
现在茶铺有数十种饮子，除了最开始有的那些红玉露碧玉露等等，春季上新的饮子，就数这一味并蒂春最受欢迎。
这滋味也很合娘子媳妇们的胃口，是酸酸甜甜的桃杏果茶。
桃肉和杏肉用擂钵研磨成果泥，冲入调配好的茶水、饴糖等等，再倒入竹筒杯里封口。
绿菊犹豫了一下，很快点头同意了：“那就绿茶并蒂春！来两杯！加小圆子！”
程慧笑着应下，又开始推销小料：“我还是更推荐你加凉粉。”
绿菊茫然：“饮子里头加凉粉？”
细索凉粉嘛，春夏之时市井中最热销的小吃，绿菊自然是吃过的。
不过那都是用酱油、醋和芥末凉拌的，从未试过加在饮子里呀！
程慧才知道的时候，也很奇怪，从来只是听说当菜吃的东西，也能加在甜饮子里么？
可见叶娘子将凉粉切得细碎，只有小指一半大小，加进饮子里，又插上芦苇管，递给众人——
程慧吸了一口，咀嚼着甜丝丝的凉粉粒，眼睛一亮。
好吃！
有种在喝加小圆子奶茶一般的感觉。
“怎么样，还不错吧？”叶昭昭笑着问面前一圈嘬着茶、嚼嚼嚼的员工。
凉粉切碎，就有一种椰果粒和糯米圆子糅合的口感，不说味道多好，但绝对新鲜。
罗大厨第一个比起大拇指：“好喝，东家真是别出心裁！我等怎么从未想过，凉粉还能这么吃。”
叶昭昭没觉得自己多有本事，只是道：
“同理，细索凉粉也可以做成甜口的，切块后加糖、芝麻花生碎和果粒，就是另一道甜口的小食……”
只可惜，这里还没有假酸浆这种植物，做不了手搓冰粉，否则有果胶的话，做出来的冰粉碗更好吃。
诸如此类，同样的食材不同的做法，叶昭昭已经和手底下的师傅们传授过很多。
程慧看着眼前有些不敢相信的小姑娘，真心实意道：
“正是，吸一口，那味道可比加小圆子的并蒂春要好吃的多，而且价格也不贵，加一份只要两文钱。”
“至于小圆子，我们东家更推荐加在奶茶里头。”
绿菊，绿菊踌躇再三，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只加一杯就可以！”
她尝尝就是了，万一不好喝，也不至于让表小姐失望。
当然，心里也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叶娘子家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好吃不好喝呢？
谁知，才提了两个竹筒，往外走的步子都没迈开，外头忽然响起一阵喧闹声。
“哎哟，这是怎么了？！受了伤还出来瞎跑什么，这一身血哟，看着就疼……”
“这可不是普通的受伤，我儿子在衙门里当差的，这一瞧，就是受了刑的呀！”
“天爷，这是跑出来了犯人？！”
过路的百姓你一言我一语，又害怕又忍不住好奇去看。
绿菊也伸长了脖子，探头去看。
就见被人群围着的中心，站着一个身穿中衣，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后背还被血染红了一片的人。
头发太乱挡住了脸，连男女都看不清楚，只是瞧着怪吓人的。
所以，这人是想做什么？
“程慧！”门外一道暴喝炸起，听得柜台后的程慧浑身一顿。
这声音……这声音，她忘不了，是那个人。
是黄宏正！
声嘶力竭的声音响彻整片太平桥头，咬字几近破音：
“程慧！老子知道你在这，你给老子出来！”
她手里找钱的动作停住太久，以至于面前的小娘子都有些奇怪地看向她：
“怎么了？我给的钱不对？”
程慧摇摇头，连忙加快动作，将钱找了出去。
而后，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绕出柜台，快步往店外走去。
不能让那个人渣叫嚣太久，影响了叶娘子的生意！
前些日子，叶娘子就与她说过，会想办法让那人付出代价，绝不会容忍他如此逍遥。
她还以为，只是叶娘子为了安慰自己才说的。
黄宏正毕竟背靠那姓王的大官，想要报复，谈何容易？
这些天，她也一直在劝自己。
便当做是被狗咬了一口，恶心归恶心，但自己的日子还得过下去。
就像叶娘子说的那样，总不能为了旁人的错，自己反倒要去死。
“让一让，让一让！”
程慧挤开看热闹的百姓，看见了狼狈不堪的男人，怔住了。
这是，黄宏正？
他披头散发，神情癫狂，后背看起来伤得不轻，此刻大概是跑动喊叫间崩裂了伤口，正不断渗血，不仅衣裳被浸透，还有些滴滴答答落在了地上。
而且，他居然没有穿鞋！
满身伤，穿着中衣，赤着脚就跑上街……这，这怎么看都不对吧？
春意居里吃饭的人也被惊动了。
叶昭昭原本还在后厨，被谢静棠着急喊出来，看见这一幕，特别是看见愣在人群中间的程慧，二话不说就招呼了几个店小二上前。
谢承璟昨日才与她说过，那黄王两人贪赃枉法，证据确凿，已经被罢官抄家，受刑流放。
只是确切的离京日子还不知道，叶昭昭还想等尘埃落定再与程慧说，没想到，黄宏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样子，是已经受了决刑，皮开肉绽，居然还能跑出来！
看押的官员是吃干饭的吗？一个受了伤的人都管不住。
程慧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她一双眼里闪烁着痛快的光芒，几乎要将人盯穿。
好啊，好啊，他也有今日！
黄宏正也终于看清了停在自己面前的女子面容，却是整个人一愣。
这是，程慧？！
这是……那个粗鄙无知、还不自量力跑来找他的，慧娘？
眼前的女子青布包头，鬓边是一朵木槿绢花，浅蓝补衫的袖口挽到腕上，露出一截子干净细腻的小臂，腰间系着浅褐粗麻围裙，眉目舒展，神采奕奕。
看着他的目光里，却满是大仇得报的酣畅淋漓。
“慧娘……”黄宏正不疯了，忽然呐呐喊了一声。
来到汴京这么久，他竟是头一次在这里看见程慧。
听他还敢喊自己慧娘，程慧恨不得冲回店里，拿笤帚来将这厮打死。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的我？！慧娘，我们好歹也是结发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可如此狠心对我！”
黄宏正踉跄着上前两步，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寒窗苦读二十载！一朝高中，本可前途无量！可你为何，为何非要不依不饶？！你要是缺银子，我给你银子，你想再嫁，我可以给你寻好亲事……你非要害得我做不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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