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双叶篇：抵达京都
神社前，两个年轻人。
一个说着踏平靖国神社简单，一个说着判处那些被供奉起来的人有罪。
全都不把眼前的靖国神社放在眼里，好似不过是一块随时可以碾碎的瓦砾，也全然不在乎这样做的后果。
听到神宫云的话，年轻人心中一震。
他侧过头，看到神宫云的侧脸轮廓在雨幕里格外分明。
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年轻人会有的那种热血冲动，是一种宣判，至高的裁决。
“先生......是什么意思？”年轻人心念微动，追问道。
“判处这些愚人心里供奉的英灵有罪。”
“判给那些歪曲的历史以惩罚，让那些信奉谎言的人亲眼看着他们信奉的东西被剥夺光环，让每一个来参拜的人，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低头。”
年轻人听出了他话里的分量，瞳孔微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先生打算......？”
神宫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最后一次看了老瞎子一眼。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五百元的硬币。
他把硬币放在指尖转了半圈，然后屈指一弹，硬币在空中穿过雨幕，轻轻掉落在老瞎子那个缺了口的茶杯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老瞎子说书的声音停了一下。
他侧过头，似乎在辨认这个声音的方向。
那双空洞的眼眶朝着神宫云站着的位置，微微迟疑了一瞬。
片刻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东西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
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神宫云转过身，卫衣兜帽在空中旋转出一道弧线，甩落串串雨珠，像是把整条坡道上的阴沉都抖落在了身后。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条坡道。
年轻人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重重咳嗽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按在嘴角，等他拿开手帕的时候，白色的布料上已经晕开了一小块刺目的红色，被雨水微微一浸，洇成了淡淡的绯。
年轻人神色平静地将染血的手帕折好，收回怀里，自言自语道：“偶遇先生，确实是，三生有幸。”
他的身影也在雨幕的人群里渐渐淡去，整条坡道上最终只剩下了沙沙的雨声。
老瞎子不知道面前已经没有了听众。
他还在继续说书。
而奇怪的是，今天来驱赶他的警察，比平时晚了很久。
非常久。
一直到天黑，都没有出现。
————
雨渐渐停了。
等神宫云回到千代田站的时候，外套上的雨水已经干了，又好像他的衣服从来没被雨淋湿过。
列车即将重新出发，这一次不会再有停留。
下午两点，列车驶入京都站。
神宫云率先走下列车，身后是关系比之前似乎融洽了一些、但依然针锋相对的红叶跟和叶。
两人一个步子优雅，一个马尾带风，嘴上谁也没停。
“京都的空气就是不一样。”
红叶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座古都，“一股让人心安的味道。”
“不就是跟大阪一样的关西嘛。”和叶跟在她后面，皱着小鼻子认认真真地嗅了嗅，“我闻着跟通天阁底下差不多。”
“通天阁是炸串味的，京都是抹茶味的，品味啊，和叶妹妹。”
“等等，这‘妹妹’两个字是什么时候加上去的？！”
“从你在东京站背个大背包跑过来的时候开始。”
“你...！”
神宫云没有理会身后的二重较量，他的目光落在站台尽头的出口方向。
那里停着六辆黑色丰田阿尔法，一字排开。
每一辆旁边都站着一排黑西装男人，身材壮硕，板寸，黑墨镜，标准的保镖配置
“大小姐。”
为首的保镖向前一步，微微欠身。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额头有道旧伤疤，他朝红叶恭敬道：“家主命我们来接您回去。”
红叶停下脚步，方才还在跟和叶斗嘴的笑脸瞬间冷了下来。
她向前走了两步，虽然她知道云君根本不需要她来保护，但这是她下意识的动作。
“我现在还不想回去，你们回去告诉爷爷，云君和和叶是我的客人。”
“大小姐这......”
“别挡路，我不想说第二次！”
和叶从未见过这样的红叶，哪还有一点之前列车上和她嬉笑互怼的样子。
额上有疤的保镖没有后退，他叹了口气，对身后的人挥了一下手。
“带大小姐回去。”
然后视线扫过神宫云与和叶，“驱逐任何敢阻拦的人。”
“我看你们谁敢！”红叶的声音忽地拔高了，带着一丝和叶从没听过的尖锐。
但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些保镖已经动了。
神宫云也动了。
动作太快，快到几乎看不到过程。
黑影从左向右划了一道弧线，在空气中留下残像。
等神宫云重新站定的时候，他身后的卫衣兜帽才缓缓从半空中落下来，轻轻搭在背上。
现场安静了三秒。
三秒之后，六辆阿尔法旁边的保镖几乎同时倒了下去，有的人向后撞在车门上，有的人仰面倒在站台上，像被同一道不可见的力量同时击晕了意识。
唯一还站着的，是那个额头有旧疤的领头保镖。
他没有倒下，不是因为神宫云手下留情。
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能站着的人去传话。
神宫云走到他面前，旧疤保镖神色惊恐地后退，直到后背撞在车门上才停下。
“回去给大冈家主带句话，就说，神宫云稍晚些前来拜访。”
说完，他转身，一手一个，牵起红叶跟和叶柔软的小手，朝最前面那辆丰田阿尔法走去。
“云哥，我们现在去哪？”
“先去开房。”
红叶眼睛一亮，立刻贴了上来，蹭了蹭，“云君，开两间单人房吧，红叶跟云君睡一间就行了。”
“不行！我不同意！”
“那开一间大床房，和叶妹妹也来？”
“我......来就来！”
和叶挺起小胸脯，红着脸但寸步不让。
她又不是没和云哥睡过一间房。
上次去长野县，她、小兰和云哥就挤在一张榻榻米上，有什么好怕的！
反倒是红叶这个豪门大小姐，嘴上厉害，真到了那种时候，肯定就怂了！
等神宫云三人开着车离开后，那个额上有疤的保镖才顺着车门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举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按在屏幕上的手指头还在抖。
“家主...他...他一个人就......”
手机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大冈家主苍老而平静的声音：“我知道了，你们收队吧。”
“那个年轻人还让我带话，说晚些时候会亲自来大冈家拜访家主。”
电话里传来一声冷哼。
“我还怕他不敢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把我孙女拐到东京都，连家都不想回。”
“家主，还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旧疤保镖犹豫了一下，刚才在站台上，那几个年轻人的对话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但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大冈家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自若而从容。
这里是京都，大冈家的地方，有什么话是他听不得的？
旧疤保镖吞了吞口水，看着神宫云三人离去的方向。
“家主，我刚才听到，那个年轻人要带大小姐去......开房。”
电话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隐约能听见拐杖杵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
“哼，在京都，容不得他胡来，况且从收集的情报来看，那个叫神宫云的年轻人不像个莽撞的人，大概是故意说给你听，让你来激我的。”
“可是，我听到大小姐说，要和他睡一间房。”
“红叶的性格我从小就清楚，她心里有分寸。”
“家主，不仅是大小姐，还有一位少女也在，他们三人睡一间房，似乎还是一张床......”
电话那端沉默了起码十分钟，期间不断传来“咚咚咚”的声响。
然后，一个中气十足、气到破音的声音冲出了听筒。
“去，给我点一百个人！砍了那个叫神宫云的混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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