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有个套间
第二天上午，签合同。
朱桂芳特意换了件干净衬衫，头发梳过。
办公桌上摆了份手写的转让协议，李晨之前已经看过一遍，没什么大问题，就等邹连梅来把把关。
跟李晨一起来的还有三个女人。
走前面的是邹连梅，短发，圆脸，额头上两道疤，一件素色短袖，手里拎着个黑包。
后面跟着刘君爱，白色衬衫，头发扎得紧，走路不急不慢。
最后面是白梦艺，一身黑，马尾高扎，手里拿着个计算器，进门先扫了一圈，眼睛把厂里从东到西看了个遍。
朱桂芳从办公室出来，站在门口迎。
看见三个女人，愣了一下。
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穿得利索，都跟李晨前后脚进来，关系不用猜也看得出来，可这关系到底是个什么关系，朱桂芳一下拿不准。
“李老板。”
“朱老板娘。”
“这几位是？”
“我合伙人。”
“合伙人？”朱桂芳扫了一圈，目光在三个人身上各停了半秒，“哪个是老板娘啊？”
邹连梅抢先一步，往前走了一步。
“哪个都不是老板娘。”
“都不是？”朱桂芳笑了一下，那笑有点别的意思，“李老板这摊子，做得挺大啊。”
“做厂。”李晨把话岔开，“合同呢？”
“桌上。”
一行人进办公室，朱桂芳把协议推过来，邹连梅坐到桌前，翻开，一行一行看。看得慢，看到一半，手指头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这一条，设备清单写得不细，平车几台、高车几台、裁床尺寸、啤机型号，都得列明，附个清单在后面。”
“行，我补。”朱桂芳点头。
“还有这一条，转让费分两次付，签合同付一半，交接完付另一半，你同意吗？”
“同意。”
“押金和房租呢？”
“房租下个月到期，押金是三个月，朱大炮交过的，押金条在我这儿，我可以转给你。”
“押金条你留着，我们把房租重新跟房东签一份新的，押金条跟房东直接对。”
“也行。”
邹连梅把协议看完了，合上，推给李晨。
“可以，补充两条，一条设备清单，一条押金说明，改完再签。”
“好。”
朱桂芳拿了纸笔，把两条补上，签了字，李晨签了字。邹连梅把合同收好，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放。
“四万，签合同付一半，剩下四万交接完付。”
朱桂芳打开纸袋，数了数，抬头。
“正好。”
“那一万对接费，等客户对接完了再付。”
“好。”
手续办完，朱桂芳把办公室钥匙、仓库钥匙、车间钥匙，一串一串摆在桌上。又去宿舍拿了床铺钥匙，全搁在李晨面前。
“厂里现在还剩十一个人，都是老工人，工资还欠着，朱大炮欠的，你看怎么弄？”
“欠的工资，我补。”李晨把钥匙收起来，“从下个月开始，工资月结，不压不拖，谁愿意留，留下，不愿意留的，结清工资走人。”
“那我这个月工资呢？”
“你这个月是帮我对接客户，对接费里包含。”
“行。”
朱桂芳松了口气，把椅子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卸了什么东西，肩膀塌下来，脸上的线条也软了。
“李老板。”
“嗯？”
“你这个人做事，痛快。”
“做生意嘛，讲个信用。”
“我做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老板，有钱的没钱的，大方的抠门的，你算中间那档。”朱桂芳笑了一下，“不抠，可也不乱花，该省的地方省，该花的地方花。”
“你这也是夸我？”
“是夸你。”
邹连梅从办公室出来，在院子里转了转，又走进车间。
从车间尽头的一道小楼梯上去，拐了个弯，发现上面还有一层。
楼梯口有扇木门，没锁，推开一看，里面是个套间。
四个房间，一间大的，三间小的，中间一个厅，摆了张旧沙发和一张茶几。窗户朝南，采光很好。灰尘落了厚厚一层，地上有几张旧报纸。墙皮有一块没一块，可结构完好，水电都通。
邹连梅站在厅里，转了半圈，喊了一声。
“李晨，上来。”
李晨上了楼，朱桂芳跟着，刘君爱和白梦艺也上来了。
“这个套间，以前谁住的？”李晨问。
“朱大炮自己住的。”朱桂芳站在门口，“他有钱的时候，把这里当别墅，装了热水器，拉了电话线，后来跑了，就空着了。”
邹连梅走进最里面那间大的，推开窗，外面的巷子和厂区尽收眼底。
“这个好。”邹连梅回头看了李晨一眼，“把这里简单装修一下，比南航小区那个房子还方便。”
“你要搬这儿来？”
“搬这儿怎么了？楼下就是厂，出车间上楼，下楼进车间，省了每天跑路。”
“住办公室上面，会不会不好？”
“有什么不好？以前朱大炮不就住这儿？”
刘君爱从旁边一间小房出来，拍拍手上的灰。
“这间可以当书房，放台电脑，收邮件用。”
白梦艺从另一间出来，两只手叉着腰。
“这间给我住，窗户大，早上太阳晒屁股，适合我这种早起的人。”
“你什么时候早起过？”刘君爱白了她一眼。
“以后早起。”
李晨站在厅里，看着三个女人一人占一间，有点哭笑不得。
“你们这是搬家呢？”
“搬，为什么不搬？”邹连梅把窗户关上，“南航小区那边租着八百一个月，这里不要钱，地方还大，有热水器，有电话，厂里的事随叫随到，搬过来，一年省一万。”
“那南航的房子退了？”
“先不退，留一个月，看住不住得惯。”
刘君爱从书房那间出来，走到阳台边，往下看了一眼，正好能看到厂区后面那片空地，空地过去是几棵老榕树，再过去就是新市东路。
“李晨。”
“嗯？”
“你那个书房，放两台电脑，一台收邮件，一台记账，中间拉个电话线，拨号上网。我昨天问过了，装一台电脑三千八，拉电话线两百，拨号一个月六十，不限时。”
“三千八？”
“对，带显示器。”
李晨算了算，点头。
“行，装。”
刘君爱笑了一下。
“李晨。”
“又怎么了？”
“你是不是舍不得南航小区？”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那几个空姐啊。”刘君爱靠在门框上，“南航小区楼上那几层，住的都是空姐，每天进进出出的，我看你看得挺来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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