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八章杀戮本源，剑心尖叫
“令主，这……”
周玄没理他，单手把匣子翻开。
匣子里面确实是空的，黑铁壁上还留着残片碎裂时烙下的猩红色焦痕，隐隐有一股压得极淡的杀伐气息外泄。
“匣子不是阵眼。”
周玄把匣子扣在地上，扣在裂缝正中央。然后右手摊开，掌心朝下。
“阵眼是这个。”
他的掌心亮了。
不是灵力，不是法则光芒，是一点猩红色的东西从皮肤底下渗出来，凝在掌心，只有米粒大小。
杀戮本源。
从道果里剥离出来的一丝。极细，极纯，细到肉眼差点看不清，纯到连空气都不敢碰它。
姜武帝的道果在丹田里猛地一缩。
整个人从脑顶凉到脚底板。
那米粒大的猩红光点悬在周玄掌心，明明没有任何攻击性的释放，但姜武帝体内刚重铸过的绝品道果，此刻正在疯狂地往丹田深处躲。
不是颤抖，不是示警。
是逃。
他的道果在逃命。
“令主！”
姜武帝的声音变了调。
“这东西……您要把这东西灌进阵基里？”
周玄偏过头瞥了他一眼。
“有意见？”
姜武帝的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这东西一旦失控，方圆千里之内，没有任何一个活物能撑过三息。”
“所以我只用一丝。”
周玄蹲下去，右手按在黑铁匣子顶部，掌心那点猩红色的光穿过匣壁，没入裂缝下方的岩层。
没声音。
什么动静都没有。
姜武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低头往裂缝里瞧。
裂缝底部，一条猩红色的细线正在蔓延。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跟春天里冒头的草芽差不多。
但那条细线走过的地方，岩层表面残留的三色法则余波全部消失了。
不是被压制。
是被吃了。
猩红色的阵纹从裂缝底部开始扩散，顺着姜武帝当年铭刻阵法时留下的旧槽走。
旧阵纹早碎了，但槽还在，猩红色的力量顺着那些槽往前爬，爬过一段就亮一段，把原本断裂的阵纹重新连上。
只不过连上以后，颜色变了。
原来是灰白色的普通灵纹。
现在全是猩红。
“往后退。”周玄头也不抬。
姜武帝往后退了三步。
不够。他的道果还在发疯似的往里缩。
又退了五步。
“再退。”
十步。二十步。退到通道口了。
姬尘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肩并肩堵在通道入口处，一个抱着账册，一个攥着拳头，谁也没再往前凑。
周玄一个人蹲在阵基坑边上，右手始终按着匣子，掌心的猩红光点持续往地底渗透。
猩红阵纹的蔓延速度越来越快。
从一开始的草芽冒头，到流水漫过干涸的河床。
阵纹从东侧阵基出发，沿着地下主干脉络往四面八方延伸，穿过岩层、绕过溶洞、钻过地缝，一路往葬仙渊的外围边界扩张。
姜武帝能感觉到。
脚底下的石板在发烫。不是高温的那种烫，是有什么活的东西从下面经过时，带来的那种麻酥酥的热度。
猩红阵纹经过白玉广场的时候，广场上清理碎石的修士全停了。
几百号人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脚下。
石板缝隙里，猩红色的光正在渗出来，像血管一样在地面上铺开，速度极快，从广场中央一直蔓延到边缘台阶，然后继续往外扩。
有人的腿开始发软。
那股从地底透上来的气息太诡了。
不是威压，不是灵力波动，而是一种刻进骨头里的、纯粹的杀意。
这种杀意不针对任何人，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说一句话：
踏入范围者，杀。
广场上陆续有修士跪了下去。不是跪拜，是腿撑不住了。
猩红阵纹继续往外走，从广场蔓延到外围驻地，从驻地延伸到葬仙渊的天然崖壁。
崖壁表面的岩石被阵纹覆盖后，原本灰黑色的石壁像是被涂了一层血色釉彩。
最后，阵纹到达了葬仙渊的最外缘。
环绕整个葬仙渊的崖壁顶端，猩红光芒同时亮起，首尾相接，合拢成一个完整的环形。
一层血色的光幕从崖壁顶端升起，薄如蝉翼，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但光幕升起的瞬间，空气里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阵成了。
周玄把手从匣子上拿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掌心的猩红色已经消失了，但手指还有点发麻。
剥离杀戮本源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费劲，道果里三种力量的平衡刚建立没多久，动一种就得重新调整另外两种。
他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口。
姜武帝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姬尘比他镇定一点，但抱账册的手在抖。
“试试。”周玄朝姜武帝抬了抬下巴。
姜武帝咽了口唾沫：“试……试什么？”
“试阵啊。你不是搞阵法的吗，去外围摸一下光幕，看看成色。”
姜武帝的脚钉在原地，一动没动。
“令主，老臣的道果方才差点碎了，您让我去摸那玩意儿……”
“我让你摸，你就死不了。”
姜武帝的腿迈了半步，又缩回来。
“令主，要不让苍梧……”
“来都来了。”
一道声音从通道深处传出来。
苍梧老祖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了，背上的暗金长剑已经出鞘，握在右手。他从姜武帝身边走过，脚步没停，径直朝阵基方向走。
“苍梧，你——”
“老夫来试。”
苍梧老祖走到阵基坑边缘，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崖壁上升起的血色光幕。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他握着剑柄，能感觉到剑心在丹田里往回缩。方才在外围巡逻的时候，阵纹蔓延经过脚下那一刻，他的剑意差点当场崩碎。
但正因如此，他才要来试。
“令主，老夫全力出一剑，您给兜着。”
周玄点了下头。
苍梧老祖深吸一口气，运转全部灵力灌入暗金长剑。剑身嗡鸣，仙庭法则的光芒在剑刃上流转。
他抬步，朝葬仙渊外围的血色光幕走去。
十丈。
剑心开始报警。
五丈。
暗金长剑的嗡鸣变了调，从亢奋转为尖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三丈。
苍梧老祖停了。
他没法再往前了。
不是光幕在攻击他，没有任何一道力量打过来，没有威压，没有灵力波动。但他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丹田里的剑心在做一件从来没做过的事。
尖叫。
他的剑心在尖叫。
在告诉他：再走一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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