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淞沪初战
陆诚在上海西郊的一座废弃仓库里设立了临时指挥部。
陆诚不准备把部队全部往上压,而是等待上海派遣军的动向。
邓超把常国涛的回电递过来时,陆诚就知道没什么好结果。
陆诚接过电报仔细浏览了一遍。
常国涛的电报写得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无力感——他根本没有机会开口,校长的脸色让他把准备好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怕这时候开口适得其反。
陆诚把电报撕了个粉碎,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口,看着远处上海方向的夜空。
他让邓超估算过日军舰队的航速和距离——最迟明天,上海派遣军的运兵船就会进入黄浦江。
没有时间了。
张治中在苏州留园研究了两年.
117处日军据点被他摸得一清二楚,八十八师已经摸到了八字桥,三十六师在侧翼展开,炮兵阵地构筑完毕——万事俱备,只差一个决心。
但这个决心被人捏在手里,迟迟不肯松开。陆诚转过身来,走进仓库,拿起电话。
“给我接委员长办公室。”
南京,委员长官邸书房。
常凯申正在和陈纳德谈话。这位美国航空顾问站在一幅中国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在分析日军舰队进入黄浦江后可能的航空兵部署。
他的中文很流利,但每说几句就要停下来想一想用词,毕竟面对一国首脑,他总要体现尊重。
常凯申靠在椅背上,神色疲惫,但还是在听。
电话响了。
钱大钧接起来,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后用手捂住话筒,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常凯申身边,低声说:“委员长,陆将军从上海打来的。”
常凯申看了看陈纳德,陈纳德礼貌地合上手里的笔记本,退后一步,走到窗边,把目光投向外面的夜色。
常凯申接过话筒。
陆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校长,我还是来劝您,坚持作战,列强欺我华夏已久。指望英美调停,上海就会兵不血刃丢掉——日本人只要保证各国在华利益,他们不会拒绝调停。到头来,就是这群强盗拿着我们的领土,再跟日本人开出一个卖我的价钱。这是千古的耻辱。”
陆诚纵使有满腔怒火,但是到了嘴边说出的话却是恭恭敬敬。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陆诚能听见常凯申的呼吸声,也能听见书房角落里那座老式挂钟的秒针在咔咔地走着。
然后常凯申开口了,带着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
“文白一直在等你的消息,你去找他商议吧。”
陆诚挂了电话,转身对邓超说:
“给真如指挥部发报。”
真如指挥部。张治中接到陆诚的电报时,仓库里的煤油灯已经快烧干了,灯芯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碳灰,火光忽明忽暗。
他看完电报,把铅笔往桌上一搁,拿起电话,要通了八十八师师部。
“孙元良,可以打了。”
然后转身对参谋长说:
“他陆仲明真是校长心腹啊。”
八字桥。
命令传到八字桥的时候,二六四旅旅长黄梅兴正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五年前撤出上海是他视为一生的耻辱。
如今终于有了机会一雪前耻却只能留在这里。
他的二六四旅是八十八师的先头部队,士兵们从昨天起就埋伏在这片巷子里,刺刀上了枪,手榴弹拧开了盖子,等命令等得手心里全是汗。
开打的命令传来,黄梅兴把烟直接扔在地上,站起来,对传令兵吼道:
“他娘的,告诉各团,准备进攻,我要一雪前耻。”
炮十团和炮八团的炮兵们终于等来了开火的命令。
炮十团团长站在阵地上,对着电话吼了一声“放”。
十二门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的炮口同时喷出火光,炮口焰在夜色中亮得像一排突然睁开的眼睛。
炮弹以弧形弹道掠过八字桥上空,第一发落在桥北日军机枪巢正后方约二十米的位置,炸起的碎石和泥土溅了机枪手一身。
观测员在桥南的民房楼顶上用望远镜盯着弹着点,对着电话喊
:“偏左二十米,修正!”
第二轮齐射的炮弹精准地砸在沙袋垒成的机枪巢正中央,沙袋连同后面的机枪手一起被炸上了天,歪把子机枪的枪管被气浪拧成了麻花,摔在十几米外的碎石路上。
第三轮炮击沿着北四川路往北延伸,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在街角的杂货铺二楼——那些被木板钉死的窗户被炸得粉碎,木板碎片和碎玻璃像雨点一样砸在街道上,隐藏在窗户后面的日军掷弹筒手被爆炸的气浪从楼上掀下来,摔在街面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炮八团的轻榴弹炮紧随其后,三十六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以更密集的射速对日军据点群进行火力压制。
炮弹落点从八字桥北侧一路往北延伸,沿着北四川路两侧的街巷逐次爆炸,把日军在临街建筑底层构筑的射击掩体一个接一个地敲掉。
一栋被改造成兵营的三层红砖楼被三发炮弹连续命中,一楼的外墙被炸出一个大洞,二楼窗户里架着的轻机枪连同枪手一起被爆炸的气浪从窗口喷了出来,机枪摔在街对面,枪管弯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黄梅兴亲自前往八字桥南侧,亲临一线,拔出配枪,对着身后的步兵们喊了一句:
“弟兄们,五年前我们从上海撤出去的时候,我说过总有一天会打回来!现在这一天到了——二六四旅,跟我上!”
他的士兵们从巷子里涌出来,踩着被炮火炸碎的石板和瓦砾,散兵线在硝烟中时隐时现。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排冲过桥面时遭到了桥北侧翼日军机枪巢的侧射火力,几个士兵被扫倒在桥面上,后面的士兵没有停,一边用步枪还击一边继续往前冲。
一个班长从桥面的弹坑里跳起来,把手榴弹甩进了那个机枪巢,爆炸的气浪把机枪手的钢盔掀上了半空。
日军从北四川路方向调来了增援。一
个小队的步兵沿着街巷两侧快速推进,掷弹筒手在巷口架起掷弹筒,对着二六四旅的进攻方向打出了几发榴弹。
黄梅兴蹲在被炸塌了半边的民房墙根下,用望远镜看着前方日军增援部队的动向,对身后的传令兵说:
“告诉第四连,从左边那条巷子绕过去,从侧翼打掉他们的掷弹筒。第五连正面吸引火力,第六连准备冲锋。”
第四连的士兵们沿着一条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小巷快速穿插。连长在巷口拐角处探出头看了一眼——日军的掷弹筒小组就架在巷口外不到三十米的位置。
他缩回头,对身后的士兵们打了个手势,拔出配枪率先从巷口冲了出去。
三个手榴弹同时甩向掷弹筒小组,爆炸的气浪把两个日军士兵掀翻在地,掷弹筒被炸成了两截。
第五连在正面用机枪和步枪交替掩护,把日军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八字桥北侧的街面上。第六连趁机从侧翼冲过桥面,用手榴弹清掉了桥北最后一个机枪巢,沿着街巷往北四川路方向推进。第一道防线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但日军的舰炮开始还击。
黄浦江上一艘日军驱逐舰的主炮对着八字桥方向打了一轮齐射,炮弹落在桥面上,把石砌的桥面炸出了几个大坑。弹片横飞,桥面上一个正在往前冲的士兵被气浪掀翻在地,爬起来时满脸是血,捡起步枪继续往前跑。
第二次冲锋时,黄梅兴让第四连和第五连继续在正面牵制日军火力,第六连沿着河沟往东绕了一个大圈,从日军阵地左翼的一片菜地里穿过去,突然出现在日军机枪巢的侧面。
但日军从虹口方向派来了新的增援——一个中队的陆战队步兵沿着北四川路快速推进,在街口与第六连展开了激烈的巷战。第六连连长在带领部队冲锋时被一颗子弹打中了胸口,副连长接过指挥,继续往前推。
第三次冲锋时,黄梅兴把全旅最后两支预备队全部压了上去。
他站在八字桥北侧被炸塌了半边的民房里,对着电话向孙元良汇报战况:“师座,部队已经过了八字桥,正在向虹口方向推进——”
突然,孙元良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
一发舰炮炮弹击中了民房的屋顶,房梁和瓦片在爆炸中垮塌下来,烟尘和火光吞没了整栋房子。
黄梅兴倒下时,手里还握着那部话筒。
指挥部全体殉国——参谋长、作战参谋、通讯兵、警卫员,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五年前,黄梅兴在一二八的余烬中跟着部队从上海撤退,忍着屈辱走过被日军占领的街道,那一天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总有一天他会带着兵打回来。五年后,他带着二六四旅冲过了八字桥,冲到了虹口的大门前。他没有活着看到上海光复。
黄梅兴殉国后,二六四旅四团团长廖灵旗接过了指挥权。
他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兵。
他蹲在废墟后面,用望远镜看着前方还在喷吐火舌的日军机枪巢,无奈的下达停止进攻的命令:
“告诉各营,暂停进攻,收拢伤员。”
与此同时,三十六师进抵沪江大学。
三十六师师长是宋希廉在担任旅长时的老部下陈瑞和,跟着宋希廉打过好几场硬仗,对于攻坚作战并不陌生。
校园里的红砖教学楼被日军改造成了据点,操场上挖了纵横交错的战壕,图书馆的窗户后面架着九二式重机枪,化学楼的地下室被改成了弹药库,围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开了一个射击孔。
日军在这里驻扎了一个加强中队,依托校园里的几栋红砖楼构筑了环形防御工事,楼与楼之间用交通沟连接,操场上布设了铁丝网和地雷。
陈瑞和站在校门外一座废弃的茶馆二楼,用望远镜看着校园里的日军工事。他的身后是旅团营长们,正蹲在墙根下等着他下达进攻命令。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手指在桌上那张沪江大学平面图上点了点:
“操场正面是雷区,不能从正面冲。分两路,左路从操场东侧的实验楼后面绕过去,右路沿着围墙外侧的水沟往图书馆方向穿插。两路在化学楼会合,先把操场两侧的教学楼拿下来,然后从两翼夹击图书馆。”
左路的部队沿着实验楼后面的小路快速穿插。
工兵用炸药在围墙上炸开了一个缺口,步兵们从缺口涌进去,冲进了实验楼的后门。日军在楼梯口堆了沙袋,架了一挺轻机枪。
士兵们用手榴弹开路,三颗手榴弹同时甩向楼梯口的沙袋,爆炸的气浪把轻机枪和机枪手一起炸飞。士兵们踩着塌下来的沙袋冲上二楼,逐层清剿,刺刀捅进身体的闷响和枪托砸在钢盔上的脆响在楼道里此起彼伏。
右路的部队沿着围墙外侧的水沟往图书馆方向穿插。
前方图书馆二楼的重机枪正在对着水沟方向扫射,子弹打在水面上溅起一排水花。连长从水沟里探出头来,对身后的工兵打了个手势。工兵带着炸药包沿着水沟继续往前摸,摸到图书馆后方,把炸药包塞进了地下室的通风口。
炸药包爆炸的瞬间,图书馆的地板被掀开了一个大洞,二楼沙袋后面的重机枪手连同沙袋一起从炸塌的楼板中坠落到一楼。
步兵们趁机冲进图书馆一楼,逐层清剿,在三楼楼梯口与残余的日军展开了刺刀战。
战斗持续了将近三个时辰。
天黑之后,沪江大学的教学楼、图书馆、实验楼、化学楼全部被三十六师拿下。
日军残部退到了校园西北角最后一栋三层小楼里负隅顽抗,被调来一个迫击炮排架在操场东侧,三发炮弹连续命中小楼,把残存的日军机枪巢一个接一个地敲掉。
午夜时分,最后一栋楼被拿下,沪江大学全部收复。陈瑞和站在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看着士兵们在操场上清点俘虏和缴获的武器,对参谋长说了句:“给张长官发报——沪江大学已拿下,三十六师正在构筑防御阵地。”
空军也在天亮后出动了。
在陈纳德的紧急调度下,中国空军在当天上午完成了淞沪战场上的第一次出击。
从杭州笕桥机场起飞的暂编大队五架霍克-III战斗机贴着晨雾低空飞行,沿着黄浦江的河道拐进虹口方向。
领队长机把飞机压到几乎擦着树梢的高度,从日军防空阵地的死角里钻了进去,五架飞机依次拉起,对着公大纱厂的仓库区投下了炸弹。
炸弹落在仓库的屋顶上,穿过瓦片和木梁在仓库内部爆炸,点燃了堆在里面的棉花和木箱,火光冲天。
第二波攻击对准了日军海军司令部大楼,霍克-III用机载机枪对着楼顶的高射炮阵地扫射,几个正在操作高射炮的日军士兵被击中倒地。
上午八点四十分,从安徽广德机场起飞的十几架轰炸机飞临上海上空,对着汇山码头投下了炸弹。
第一颗炸弹落在码头仓库的屋顶上,第二颗炸弹穿过大洞在仓库内部爆炸,引爆了堆放在里面的弹药箱,发生了剧烈的殉爆。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江面,冲击波把停靠在码头旁边的两艘日军汽艇掀翻,汽艇连同船上的日军士兵一起沉入了黄浦江。燃烧的木箱碎片漂在江面上,随着潮水往长江口方向飘去。
第五大队从扬州机场起飞,四架霍克-III挂载了小型炸弹,沿着长江往东飞行,目标是停泊在南通江面上的一艘日军驱逐舰。
大队长把飞机拉高到云层上方,从太阳的方向俯冲下来,利用阳光的掩护躲过了日军驱逐舰的防空观察哨。
四架飞机依次从云层中钻出来,对着驱逐舰的甲板投下了炸弹。第一颗炸弹落在舰首前方,在江面上炸起一道水柱;第二颗炸弹擦着舰桥飞过,落在舰尾的甲板上,炸毁了舰尾的高射炮;第三颗炸弹直接命中了舰桥侧面,爆炸的火光从舰桥窗户里喷出来。驱逐舰拖着浓烟往下游方向退去。
上午的空战结束后,日军开始了报复。
当天下午,从台北松山机场起飞的鹿屋航空队十八架九六式陆上攻击机飞越台湾海峡,奔袭杭州笕桥机场。
十八架九六式排成三个六机编队,在云层下方飞行,机翼上的旭日标志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机舱里,投弹手正趴在瞄准镜前,手指搭在投弹按钮上。他们的目标是笕桥机场的跑道和停机坪。
笕桥机场的防空警报响起时,高志航的第四大队刚从华北战场调回杭州休整。
在华北时,第四大队面对的是数百架日军飞机的绝对空中优势,十二架霍克-III只能在局部空域与日军周旋,从来没有机会正面迎敌。
高志航憋了整整两个月的火。他从飞行员宿舍冲出来时,连飞行服的拉链都没来得及拉上,一边跑一边对着身后的飞行员们喊:
“全部起飞!一架不留!”
地勤人员已经在跑道上待命了。
高志航冲向自己的座机,霍克-III的引擎已经在预热。
螺旋桨搅起的热浪在跑道上扭曲了空气。
他没有等地勤把登机梯推过来,直接踩着机翼翻进了座舱,拉上座舱罩,对着地勤喊了句什么——听不见,螺旋桨的声音太大了,但地勤看他的口型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起飞。
他第一个推了油门。
霍克-III在跑道上弹了两下,机头一仰,对着远处海面上飞来的黑点直冲上去。
十八架九六式正在编队飞行,最前面是第一个六机编队,左翼三架,右翼三架,中间是第二个编队,第三个编队在最后压阵。
高志航从侧上方俯冲下来,他选择的攻击角度极其刁钻——从太阳的方向俯冲,利用阳光的掩护让日军射手无法直视他的飞机。
他咬住了第一编队最左侧的一架九六式,那架飞机的自卫机枪手正在盲目地对着天空扫射,子弹从霍克-III的机翼上方飞过。
高志航没有理会,他把油门推到底,霍克-III的机身在俯冲中微微发抖,速度表指针压到了最大刻度。
他在两百米距离上打了一个长点射——霍克-III机头那挺十二点七毫米机枪的子弹打穿了九六式的机翼油箱,汽油从弹孔里喷出来,在空气中雾化成一道白线,然后被发动机的高温点燃。火焰从机翼根部开始蔓延,很快吞没了整个机翼,那架轰炸机拖着一道长长的火焰一头栽进了钱塘江。
江面上激起一道冲天的水柱,水花还没落尽,海面上已经漂着一层燃烧的汽油。
第二架九六式正在往北逃窜。
日军编队被打散后,第二编队的六架飞机各自散开,试图用分散飞行来扰乱追击。
第四大队的飞行员没有退缩,各自开始了纠缠。
高志航在云层中重新寻找目标,他发现了一架正在往北飞的九六式——那架飞机的自卫机枪手正趴在机背的机枪位上,对着后方盲目扫射,子弹拖着一道道暗红色的曳光在空中划出弧线。
高志航从下方接近九六式,这是九六式自卫火力的死角——机背和机腹的机枪都打不到正下方。他在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上打了一个短点射,子弹直接命中了九六式的发动机舱。
发动机冒出一股浓烟,螺旋桨转速骤降,飞机失去动力开始急剧下坠。两名日军飞行员试图跳伞,座舱盖打开了,但高度已经不够,轰炸机在海面上撞成了一团火球。
日军编队彻底被打散了。
剩余的飞机抛掉炸弹掉头往台湾方向逃窜,九六式的炸弹从空中坠入钱塘江,激起一串白色的水柱,像是在江面上撒了一排碎石。
第四大队的飞行员又咬住了一架——那架飞机的尾部已经被霍克-III的子弹打出了好几个洞,机身左侧冒着黑烟,飞得歪歪扭扭。
他从侧翼追上去,在极限射程上打了一梭子。那架飞机机身再次中弹,左侧发动机的黑烟变得更浓了,高度不断下降,最终消失在东南方向的云层中。
后来根据情报确认,这架飞机在返航途中坠入台湾海峡,机组无人生还。
至战斗结束,第四大队击落三架敌机、击伤两架。自身无一架飞机坠机。
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捷。
于此同时二零六师正式抵达日军据点北侧。
时间紧迫,陆诚必须要打穿汇山码头。
八字桥的炮声还在响,沪江大学的废墟上还冒着硝烟,黄浦江上的日军舰炮还在轰击岸防阵地。
这一天,是淞沪会战正式开始的一天。黄梅兴用他的死,证明了这一次中国军队不会像五年前那样从上海撤退。
高志航用他的战绩,证明了中国的天空不是日本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但这一切只是开始——日军舰队已经进入黄浦江,上海派遣军的运兵船正在靠岸,更多的日军师团正在从海上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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