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一点儿也不开心
萨姆决定先睡一觉再作决定。他把邮件传到梅丽德丝的笔记本电脑，然后把电脑塞到自己的枕头底下，这样免得自己半夜起来又改变了主意。早上，当他们醒来时，萨姆对梅丽德丝说：“这件事有点奇怪。我也不太确定，但我想先给你看一看，让你来决定，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哦，不错嘛。”她朝他伸出双手。
“不是亲热，”但他又想了一下，“好吧，也行，如果你想，我们就先亲热一下呗。”
“先亲热？你一开始说的不是这个？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萨姆从枕头下拿出了她的笔记本电脑。
“你给我……我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我给你发了一封电子邮件。”
“我觉得我还是选先亲热一下。”她一边说，一边又把双手朝他伸过来。
“但这封电子邮件不完全是我写的。”萨姆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给我转发了一封电子邮件？这也叫惊喜？”
“你自己先看看。”萨姆紧张地把电脑递给她。梅丽德丝打开电脑，看了一眼收件箱。
“没有你寄来的邮件呀。你到底是……？等一下……天哪，天哪，萨姆！”她看着他，有那么一刻，他屏住了呼吸，她却愣在那里。她点开邮件看完了内容。她脸色变得苍白，满脸都是疑惑的表情，然后，她生气了，“外婆居然给我回复了一封邮件。”
“是的。”萨姆说，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说，“嗯，我在其中帮了一点儿小忙。”
“帮忙来耍我？”
“不是的！”
“故意戏弄我？”
“当然不是！”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
“不是，我……”
“你为什么要……你怎么能？”
“其实也不能算是我写的。”
梅丽德丝被弄糊涂了，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中带着愤怒，“你刚才明明说是你干的。”
“是，我是这么说的。但我并不是给你写电子邮件的人，确实是你外婆给你写了这封邮件，我只是在其中帮了一点儿忙而已。”
“你帮了一点儿忙？”
“其实，不都是我在帮忙，我只是开了一个头，具体说，就是设计了一个程序。”
“你登录了我外婆的电子邮件账户，然后，给我开了这个玩笑，以她的名义，给我回了一封邮件，是不是？”
“不是。”
“不是？”
“真的不是，那封邮件的语气难道像我吗？”
“那就是你模仿了外婆的语气，你本来就是模仿高手。”
“不是这样。”
“不是吗？”
“真的不是，这完全是电脑科技的结果。”
梅丽德丝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呆呆地看着萨姆，显然是有点烦了，她在等萨姆合理的解释。
“我设计了一个小程序，这个程序会分析外婆以前写给你的电子邮件，然后以它们为模板，创造出新的邮件内容。我要求它写一封给你的回信，它做到了。不对，应该说是，外婆做到了。”
“她根本就不是外婆。”
“实际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外婆。”
梅丽德丝爬下床，从地板上拿起衣服穿上。她什么话都没有说，甚至都不愿意看萨姆一眼。她抓起钥匙，离开了家。萨姆躲在被子里，整整三个小时都没有动。最后，他给杰米打了个电话。
“我把那封邮件给她看了。”
“我就知道你会给她看。”
“她的反应很激烈。”
“我早跟你说了嘛。”
“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我怎么知道？萨姆，我又不是女人，我只是个电脑程序员。不对，连电脑程序员还不如，我只是一个管电脑程序员的经理。”
“你不是好经理。你为什么不管住我呢，杰米？你的任务就是阻止我做这样的傻事。”“
我管得住你吗，萨姆？我要管得住你，你现在还在替我工作呢。”“原
来那个程序又不是我自己要开发的，是公司让我开发的。”萨姆说。“公
司让你开发那个程序时，并没有想到你会害公司丢了生意，”杰米说，“不过，关键是，那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程序，它把你和梅丽德丝撮合到了一起，也就是说，从科学的角度来看，你们之间的关系不可能会破裂，那也就意味着，你们现在的问题肯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我哪里知道。”
“你这也叫帮忙吗？”“告
诉她事实的真相吧，真相往往才是最好的答案，萨姆。”
“这句话你从哪儿听来的？”“奥
普拉（奥普拉，美国著名脱口秀节目主持人。——译者注）呗，但她说的这是事实。”“事
实是，我很爱她，如果她爱我能有我爱她的一半，那我什么都愿意去做；事实是，我只是个骄傲自大的笨蛋，她跟我说，‘我外婆去世了，我很伤心’，我的回答却是，‘那让我设计个电脑程序，让你死去的外婆接着给你写邮件吧’；事实是，我简直蠢到家了，我以为，让她在床上看到死去外婆寄来的电子邮件会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如
果我是你，”杰米说，“我会慎重选择告诉她的方式。”萨姆
挂断电话，回到床上。快到晚饭时间，他盖在身上的被子终于被拉开了——梅丽德丝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外卖印度菜和一瓶上好的苏格兰威士忌，她像是在向他道歉，她好像已经原谅了他，因为她的表情看上去很轻松。
“我觉得我们应该吃顿好的。”她说。
“对不起……”萨姆张口说。
“让外婆再给我写一封邮件吧！”梅丽德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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